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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印坯 搞事情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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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棠溪觉得何尚清不应该去当皇后的,她应该去混□□,像她这样手狠心黑的人不做个实打实的流氓而去和那些满口精忠报国的大臣们混,实在是屈才了。
秦登节颇为可怜地说道:“蔡大人有何贵干呐?”水汪汪的眼睛如同被非礼的小媳妇,直叫蔡棠溪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秦大人这个眼神真是,哎,看得本官都觉得不好意思了。”蔡棠溪斟了一杯茶,贴心地推到少年面前,“秦大人今年到及冠了未曾?”
秦登节颇为期艾地答道:“下个月便及冠了。”
“那本官可真的要刮目相看了,秦老先生一直到不惑之年才算正式出仕,小秦大人不及及冠便已着了青衫,秦家祖庙在哪儿来着那可是个地杰人灵的好地方,本官过世以后……”
蔡棠溪喋喋不休地更令秦登节疑心。蔡中书是皇后的得力助手,怎会不知当年的事情?既然知道了还来找他,总不至于觉得他会投入皇后一派吧?于是他清了清喉咙,疏远了眼神,道:“蔡大人找到我可是因为蔡老先生的哪部书要重新誊抄了?”
“我可不忍心让探花郎给我爹抄书。”蔡棠溪眨了眨眼睛,水盈盈的比暖冬楼里最温柔的姑娘的眼神还要暖人心。
秦登节点的食物都上完了,蔡棠溪皱眉看那碟青菜炒肉,又招来小二说了一句上我惯常点的,小二头一点就去了。这下秦登节可发愁了,蔡棠溪是谁?皇帝的亲侄子,扶风蔡家的子弟,吃喝那都是精之又精的,这一顿吃完只怕真的要去几个世伯家打秋风了。
小二去了也不久就回来了,一手端着一碟花生一手拿着一壶酒,酒杯就罩在壶口上,和乡下的庄稼汉一样。
吃就一碟花生米,那酒怎么也该是珍酿才行吧?秦登节这样想着,就看到一线水光从壶口滑落至杯中,居然是最常见的高粱酒!
蔡棠溪说道:“我也就是个普通人,又不是天上的神仙,秦大人可别真的信了外头说我不精不吃的谣言。我小的时候我爹还给我炸过蚂蚱吃,也不知道外头的人怎么就传成了我不吃地上长的肉只吃天上飞的了,真是……”
瓷白的长指捻起一粒花生米轻轻地搓走红色的胞衣再送到唇边,秦登节也是一个极英俊的人,但还是觉得自己被蔡棠溪给比下去了。
怎么就有人连吃花生都能吃得那么活色生香呢?!
秦登节竖起了筷子准备夹菜,猛听得蔡棠溪道:“陛下过两天要去围猎,我做主把秦大人也添进了随行人员内。”赶忙又把筷子给放下了,作出一副受了弥天大恩的样子道谢:“蔡大人的提携之恩下官无以回报,此处以茶代酒先谢过了!”说罢仰头将一盏茶一滴不漏地咽了下去。
秦登节端起茶杯的时候还以为蔡棠溪多少会拦他一下,没想到蔡棠溪却捻着一粒花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将茶水尽数吞入腹,再慢条斯理地说道:“当日秦大人与永王重逢便是此时此地重逢的,三年以后秦大人考取了功名,再回首当如何呀?”
蔡棠溪所言无一字不戳中秦登节的心事。世上还有谁比自己更清楚自己的心病呢?就算是搬回原籍父亲失去一切他都没有停下半步,一直地勇往直前,直到来到这里——魏国的国都,然后便止步不前,碌碌无为。
秦登节变幻的眼神皆被蔡棠溪收入眼中,他道:“秦大人难得令永王青眼相加这么好的机会就不要白白拱手了,这两天准备一下,到时候随侍也是有可能要下场的。”
蔡棠溪出了知味楼以后觉得肚子饿得慌,于是又向一家面馆走去,不多时一碗新鲜滚热辣的面条被端到了他眼前,蔡美人也不客气地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待两三口下肚了喝过酒的胃才觉得舒服一些。
这里是沿街开设的面馆,拼桌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而此地又是魏国的国都各色人都有的,如果在忙时与或蛮或夷的人挤一桌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故而一名穿着汉服却长着夷人才有的面孔的人坐到蔡棠溪隔壁的时候,面馆的食客们甚至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要不要蒜瓣?”夷人问蔡棠溪。
蔡棠溪从面碗上抬头:“不用不用,给我一些葱花就行了。”
店主人便将桌上没有的葱花给添上了,蔡棠溪撮了一点洒在面上,又是埋头一顿吃,桌子上坐了两个人却一点交流声都没有,两人吃完了各自将钱留在桌面便走了,真的就和京城里街边所有的面馆里拼个桌的陌路人一样,让潜伏在一旁的探子摸不出头脑。
“据属下不敢随到公主府所以就一直跟着那个夷人,足足地盯到他离开都没有发现他有任何异常之处。”
今日熏的是草木味道的香,清新的味道令庄予雍头脑分外地清醒,他听毕黄勤辉的报告后说:“那夷人就是一个普通的劳工也未可知,她什么人找不到,从关外的商队随便抽个人来就行了。”
“陛下当是如何?目下臣便有一个绝好的机会抓住,最少也要让——”黄勤辉本来想说何家,转念一想改了口,“最少也要让蔡大人退出中书省担任一个闲职,这样皇后在朝上少了人也能更安分地守在后宫替陛下养育太子了。”
黄勤辉禀直办案的态度让庄予雍十分地欣慰,他说:“黄贤卿的意思朕会考虑的了,接下来朕要去行宫围猎几日,你继续盯着蔡中书便可,不要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黄勤辉知道这次多半是没希望了,一躬身施礼便退了出去。乾清宫外白色的阳光将他的身形照得愈发衰老,黄勤辉看到长了许多斑点的双手,家中小娇孙的憨态又一次浮现在眼前,他回身看了一眼高耸的宫殿,半似犹豫半似不舍地踏上了出宫的道路。
文钊吃罢晚饭路过文锋的房间,灯亮着知他未睡就推门进去要去与弟弟说些掏心窝子的话,他们兄弟二人又熟他便没有敲门就进去了,然后他就后悔了,这些东西他实在是不愿意亲眼见到。
文锋和何尚清的情缘算起来是文钊亲手打断的。他自小就不喜欢何尚清,觉得她太功利算计弟弟那么单纯肯定降服不住这个媳妇,所以在房间里找到何尚清写给文锋的情书以后他便四处嚷嚷得人尽皆知,不仅让何尚清挨了一顿揍也让她的名字在小圈子里臭到了极点。那段时间他们甚至将去嫖妓说成去逛何府,十几岁的少年们用天真无邪的恶意开着玩笑,这也让文锋感到满意,唯一遗憾的一点就是亲弟弟也因此奔赴前线了。
文钊至今都不曾为自己当时的决定懊悔。何尚清那时候一文不值,根本看不出来是未来的太子妃的样子,弟弟万一摊上那样的岳丈哪个做哥哥的能接受呢?再说了,如果不是他拆散了文锋跟何尚清,又何来现在的何皇后呢?
可是,不论文钊如何坚信自己之前的举措是正确的,当他推开门的那一霎那就后悔了。他没有想到弟弟对何尚清的感情竟然发展到这种地步,懊悔恨意一脑门地涌上脑袋差点儿将他击倒,但是他没有。文钊当机立断地进了屋关上门,直视着文锋问道:“这个地图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