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魏 我尽力更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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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熙帝每月一次的寿康宫之行便这样结束了，走出那个松柏环绕的宫殿时，他脸上的肌肉明显地松懈下来，但是面上还端着架子，令人看不出情绪。
何尚清没有去送蔡氏，而是破天荒地与莘氏告别。莘氏自从嫁入何家就没有与何家这位皇后说上一句话，骤然获得家族中最尊贵的人的青睐，紧张得连手怎么放不知，紧紧地攥在胸前，态度谦卑得如同一名家仆。
庄予雍在步辇旁等了一会儿还没见何尚清来，便对文锋说道：“瞧瞧，有了家里人，朕做夫君的都要靠边站了。”
文锋垂首，“陛下也是娘娘的家人，娘娘待何家人情重，想必对陛下也是一片深情。”
庄予雍的冰凉的目光划过文锋，可是这名黑衣军士表情肃然，眼睛里没有半点情绪，就像一柄磨利的长枪，随时都在等待着主人的使用。
庄予雍看着稳如泰山的文锋，气便不打一处来。
他时常觉得自己这个丈夫做得憋屈，毕竟纵观史书，能像他这样既不昏庸还情有独钟的帝王可谓没有，但是何尚清不但不领他的情，还可着劲地给他在朝堂上添乱，偏偏因为她是他的结发妻子，他连动个何尚年都提心吊胆。
文锋与何尚清那点算不上过去的过去，庄予雍是知道的。当年选她做太子妃的时候，不要说小时候给邻居家的男孩子写情信这种事了，内务府可是以刨坟的深入程度调查了何家向上数五代以内的大小事情。
“去请皇后吧，朕今日乏了，想早点回长春宫了。”庄予雍等了好久都没有等来何尚清，打了个哈欠说道。
内侍点头去了，一时之间靠近庄予雍步辇的人只剩下文峰一个，庄予雍看上去还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但是眼睛里精光闪耀半丝倦意也无。
内侍步履安详地去，四肢着地地爬了回来，高声叫道：“陛下不得了了陛下，皇后娘娘的羊水破了！”
众人被这个爆炸性的突变吓得怔在原地，忽然被一声严厉的呼喝拽回了思绪。
文锋像是在指挥行军一般地指挥呆滞的宫人：“送陛下去长春宫，再派人去通知燕国公与周大人，还有朝廷内四品以上的官员也全部到朱雀门等候消息，快！”
庄予雍面色明灭变化，他不满文锋当面发号施令，一边暗自感慨幸好还有个人能够指挥，否则他一开口便会暴露了。
天下，权力，这些东西何尚清喜欢摆弄，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由她摆弄了十几年，为的是她能够开怀一些，但是他没有东西可以换何尚清平安地生产。
他有许多东西可以取悦何尚清，却没有一样东西可以取悦老天爷。
这真不公平。
燕国公与周参议接到消息以后立即带着各自的儿子赶到了朱雀门，然后由皇帝的内监从门外迎入后宫，一路大小关卡畅通地来到了长春宫外，被映桃拦在了宫外。
映桃站在玉阶上道：“请国公爷与大人止步，娘娘此刻正在宫内生产，除了陛下以外一切男眷不得入内。”
周参议这就急了：“娘娘是我的亲外甥啊！”
映桃神情冷峻地说道：“周大人，眼下只有陛下可以进去，你与燕国公就在门外等候吧。”提高了声音提醒宫门外把守的宫女：“不管是何人，不论何时，只有太医院的大人可以进入，其余人必须在宫门外等候，直到娘娘平安诞下皇嗣。”
长春宫的侍女们年纪都不大，但却一个个沉着冷静得像一尊雕塑一样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此后不管是贺兰贵妃或者是贺兰太妃驾到，也不留情面地隔在外面。
“皇后正在生产，除了陛下与大夫以外一切人等不得入内。”
这句话在长春宫外各个角落响起了无数遍，好像一层透明的保护罩一样将长春宫罩了起来。不管是贺兰贵妃的好言相劝，还是太妃的倚老卖老都无法突破这些少女们形成的保护链。
庄嵇尧和庄嵇顺站在长春宫宫墙外的某个角落，鼻尖萦绕的厚重血腥味令他几欲作呕，但是他与庄嵇顺都好好的站着，没有一个说要回去。
兄弟两知道，宫殿里生出来的小东西肯定会改变他们一生的轨迹。
晚霞替代了晴空，时隔十五年以后，魏国又一名嫡子诞生了。
产婆抱着一个血红的小东西从里间走了出来，激动得声音都发抖了，“恭喜陛下，是一名小皇子！”
庄予雍顿时感觉绷在身体里的那根弦噼啪一声断了，背负了十五年的愧疚终于得到了解脱，视线一下子由模糊变得清晰，然后又被涌上来的泪水扭曲了线条，他甚至不敢看一眼新生的儿子，唯恐锐利的目光会划破孩子脆弱的皮肤。
十五年间庄予雍绝望地独自煎熬着，庄嵇玉的阴影尽管被他压在了心底却未有一日消散，而这名孩子的出世就像是一轮金阳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传，”庄予雍不着痕迹地擦去眼角的眼泪，“皇六子庄嵇魏，皇后所生，身份尊贵，自即日起立为太子，由皇后亲自抚育至成人。”
内侍手脚利索地出去了，何尚清生了儿子的消息也随着他传了出去，一时之间长春宫外跪了乌泱泱地一大片人，但是受贺的两个人一个瘫在床上，一个情绪崩溃得无暇顾及外界发生了什么。
庄予雍想进去与何尚清说两句话，可是他怕何尚清已经睡着了，又担心何尚清不愿他见到她那么狼狈的一面，她每次见自己的时候都是严妆打扮，若是被她知道自己看到她周身污秽地躺在床上，肯定会奋力爬起来收拾打扮自己。
出月之前还是不要来了，庄予雍想道，然后起身走向内间，他想见何姐姐一面。
倘若在宫外闻到的血腥味令人作呕的话，那么长春宫里间的血腥味已经可以叫做呛鼻了，腥咸的味道争先恐后地钻进庄予雍的鼻腔，一下又一下地鞭笞着庄予雍的嗅觉。
他强忍着不适，来到了何尚清的床边，看到一个女人躺在床上，汗湿的黑发紧贴两鬓，不算娇小的身材透出诡异的软弱感，两眉成了整张脸上唯一有颜色的地方。
何尚清第一次生产的时候，庄予雍被贺兰太后拦在了屋外，允许进屋的时候何尚清已经休息过一轮了，而贺兰仪生孩子的时候房门紧闭了一个月，其余妃嫔再有生育他也极少在外间等候了，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到刚生产完的女人是什么样子。
庄予雍坐上床，拨开了何尚清汗湿的鬓发。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