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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九江王 ...

  •   京城的二月一层冷霜覆住了刚冒头的草芽,九江王庄予筠被得瑟瑟发抖,往屋内的煤炉又丢了两块新碳,骂骂咧咧道:“妈的京城什么鬼天气……太祖爷疯了才把首都定在这里……这么冷的地让给那群北夷有什么关系……”

      作为新一任的九江王,庄予筠这一年的春节是在首都度过的,他自幼在南方长大,第一次见到天上飘落鹅毛大小的雪时兴奋地看了半天,还即兴拖着王妃办了一个什么消寒会,然而鹅毛大雪铺了一层又一层,当某天早上他起来发现屋门被雪封住了以后,就彻底厌弃起这片土地起来。

      他现在只想快点带着家眷回江西,抱着他的小手炉喝茶去。

      外头传来叩门声,庄予筠叫了一声进来,九江王府的仪卫正进门一礼,道:“殿下,定远侯与贺兰郎中来拜。”

      庄予筠给鸟雀添食的手一顿,惊讶他们两家人竟然还能心平气和地站在同一个屋檐下,下意识地就说:“本王不见。”

      仪卫劝道:“殿下,这两位一位是手握兵权的侯爷,一位是贵戚,您进京来已经谁也不见了,再不见他们恐怕陛下会怀疑您恃宠生骄啊……”

      当啷一声,纯金的食勺碰到了金丝笼子,笼内的鸟儿立刻不安地躁动起来,庄予筠满是心疼地往它的食槽多添了两勺饲料,这才转过身来说正事:“金枝儿抱恙,本王要亲自照料,不见。”

      “殿下!”

      “本王说了,金枝儿抱恙,时仪卫听不懂吗。”庄予筠罢了温柔说道。

      庄予筠最后还是出来会客了,拎着他的金枝儿去的。时仪卫深知不能拂了外头两位的面子,情急之下找到了王妃,王妃一面把客人请进来,一面去卧室劝说庄予筠,费了老大的功夫才劝动了他,但是不管王妃如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庄予筠都不肯留下金枝儿一个人在房间。

      “它从江西来京城一路那么辛苦,本王实在是放心不下,所以带它一同见客。”

      庄予筠提了提手里的鸟笼,对面面相觑的二人解释道。

      何尚辉与贺兰棣马上判断九江王是一个聪明人。

      出生在江西,长到三十岁了才第一次入京的王爷,朝中有许多关于他的荒唐传闻,但是何家与贺兰家核心弟子却从未对这名王爷有过任何的评论,叫嚷得大声的都是远支子弟。

      很简单,老王爷用一辈子从先皇嘴里抢来的十五万大军会让一个傻子继承?就凭老王爷为人那种毒辣,如果庄予筠是个傻子的话,活都活不到成年。

      什么立嫡立长,那都是在嫡子正常的情况下说的话,万一嫡子真是个弱智,凭他生母多尊贵都得让位给智商正常的兄弟。

      何尚辉道:“殿下,其实往年的冬天并不像今年这么寒冷,如果实在是觉得难捱明年可选在春天入京。”

      “就是就是,再说瑞雪兆丰年,殿下入京老天爷高兴,这是吉兆啊。”贺兰棣也不落后。

      庄予筠漆黑的瞳仁镶在白色的眼珠上,一眨不眨地盯着座下的两个人,就在两人开始疑惑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的时候,他忽然长长地叹气道:“本王真是忧心草原上的人,暴雪啊,他们可怎么过冬呢。”

      何尚辉是一名边将,虽然打的不是匈奴人,但对于这些侵扰魏国的外敌都是极度厌恶,讥笑道:“殿下仁慈。”俊朗的脸蒙上了一层阴翳,决定放弃拉拢这名王爷。

      贺兰棣从父亲那里得到的指令却是要务必拉拢这位藩王,所以尽管他认同何尚辉的观点,却还是帮腔道:“立百福之基只在一念慈祥,殿下由天寒而感塞外游牧民族之辛苦,此正是殿下胸怀广阔的证明。”

      庄予筠被人夸奖后喜上眉梢,拍掌道:“好,贺兰郎中说得好!”指着金笼子里的鸟儿说道:“你也多给金枝儿说说,让它也常沐圣贤语,来世投得为生人才好。”

      贺兰棣一点都不怀疑何尚辉那一闪而过的讥笑是真实的,他自己都觉得可气,上门拜访的可人居然要给主人家的一只鸟儿讲学,传出去他以后还有什么脸?

      庄予筠期待的目光就像鞭子一样打在贺兰棣身上,他茫然地张了张嘴,好像拿不定给不给一只鸟讲课好。何尚辉已经懒得掩饰嘴角奚落的笑了,光明正大地等待着他成为魏国第一个给鸟授课的人。

      “殿下。”贺兰棣深深一拜,“说到讲学,下官实不敢冒充行家,但下官知道朝中还有一位极通此道,若是殿下的金枝儿听过下官这位同僚的讲学,相信一定能受益匪浅。”

      这果然勾起来庄予筠极大地兴趣:“哦,是谁?”

      “回殿下,乃是何尚年何御史是也。”贺兰棣报复地看着何尚辉,“便是那位陛下出巡时曾进过监牢又被放出的御史。”

      何尚辉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最后一点友善度消磨殆尽。

      庄予筠托着下巴,静静地听完以后说道:“贺兰侍郎,你是真的很讨厌定远侯啊。”顿时大厅里安静得连鸟都不叫了。

      “……啊?”贺兰棣发出了微弱地疑问声。

      庄予筠认真道:“你这是在揭他家的短啊,不讨厌会这么做吗?哎,我知道因为何皇后怀孕的问题你们两家肯定会闹得不愉快,但是你们家已经有大皇子了啊,何皇后的孩子性别都不知道呢,你们不用那么着急来拉拢本王的。”

      面对僵硬成石人的贺兰棣与笑不出来的何尚辉,庄予筠托腮道:“你们以后不要来烦本王了,我也很难做的啊,毕竟明天我就要进宫面圣了,要是我能出来你们再来讨好我不迟啊。”

      何尚辉烦这个王爷烦到了极点,二话不说起来就走了,整个并州地带全民皆可是兵,也不稀罕去陪这个疯子唱大戏,贺兰棣却不行。

      他临出门的时候,父亲特意召见了他一次,命令他务必把九江王争取到手。贺兰家对于这种拉帮结派的事情一直都是被求的状态,鲜少有他们家主动去放低姿态讨好的,这令他不得不怀疑寿康宫内那场争执是真实发生的。

      贺兰棣也是一名养尊处优长大的公子哥儿,面对这种尴尬到极致的场面他很想像何尚辉那样抬脚就走,可是他不敢违背父亲的命令,咬着牙站在客厅里。

      庄予筠扫了贺兰棣一眼,道:“贺兰郎中没意见的话,本王就先带金枝儿走了,它不习惯见客的。”提起金丝笼离开了客厅,留下贺兰棣一个人面带笑容地站在原地。

      贺兰棣没站多久,对着空无一人的首席作了揖,礼数周全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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