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去夏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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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锋去兵部交还了令牌，他的西北之征才算彻底完结。兵部侍郎周善许久未见这位故友，既然来了便抓住他不肯放，坚持要一起去赶去夏楼最后半个月的开业时间。
“不是文某不去，而是家兄已——”
周善大大咧咧一挥手：“那就把文钊也喊上吗，多一个人我周善还是请得起的。”
“我与兄长都不惯这些风月场所，怕去了要惹笑话。”文锋面露难色，再次推脱。
周善被推了两次有点不高兴了，高声道：“文致舟这就是你不够意思了啊，去夏楼是一般的风月场所吗，那地儿蔡中书都爱去，俗不了！再说我敢去那什么吗，你嫂子不得剁了我啊。”
周善声如洪钟，班房内哄堂大笑起来。文致舟脸颊有点发烫，嗯了一声逃也似地退了出来，走了以后才想起文钊也许会为此生气，站在班房门口晒着太阳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文锋直愣愣地站在大道中间发呆，思考着如何与哥哥交代，他一身黑色的铠甲立在道路中间似乎吓到了不少来办事的官员。
“谁啊，不热啊？”
“看样子像是刚回京的文将军。”
“文将军？谁啊？哦哦哦，是不是那个被甩去喝西北风那个……？”
“快别讲了，没看见他脸黑成什么样子啊，咱们快走吧。”
“自己挡道的还好意思黑脸，该他主子倒霉！”
对话飘进了文锋耳内，他回身去看是两个文官打扮的男人脑袋凑一块在说闲话。二人正唾沫横飞地说到立太子的事情，为何家的人每人安排了一个落魄但不至于凄惨的下场，被文锋冰海般的目光一浸，霎时觉得后脖子都凉了。
文峰觉得，他被认为是何尚清的人也不亏，因为他确实万事都向着何家。
周善早早地从班房回了家，换下官服后便去文府接文锋，而文府与何府比邻，周善的马车无可避免地经过了何宅。偏门吱呀一声推开，一辆小巧的青绿色马车从门内出来，何卓云与何尚祺父子二人跟在后面一路送至巷口，然后才转身往回走。
周善与周氏是有亲的，何卓云算起来一度还是他的姑丈，所以他便竖起了耳朵听何卓云与何尚祺二人都在聊什么。
先说话的是何尚祺，只听他向父亲发牢骚道：“为什么她每次回来我们都要出门送，生怕别人不知道是皇后又出宫了吗。”
何卓云低哑的声音立即说道：“她是你姐姐，怎么说话的！”
“姐姐？她尽过一天姐姐的职责吗，从小对我就黑口黑面的，对何家也没半点用，就会叫我们在滇南那边给她效力，便宜都叫她占去了。”
周善坐在马车里，听到何尚祺这么说后皱着眉摇了摇头，又有些好奇何卓云会怎么应答。
何卓云听见儿子这么评价大女儿后没有完全否认，而是训斥他不懂礼貌：“不论她对我们家有没有贡献，她都是皇后，你跟她打好关系准没错的！再说你是她亲弟弟，她再坏能对你坏到哪里去，她为你摆平了多少事情你知道？”
“她能有用到什么时候，马上就是贺兰贵妃当家了…呵，她什么时候当过家，要不是仗着我们手里那点兵权她一早就——”
“尚祺！”何卓云终于加重了语气，“谨言！”
待到关门声传来，周善才从马车内出来。他瞥了一眼豪阔的国公府，暗自感慨不知道这样的豪华能够维持到什么时候。
文锋与文钊很快出来了。文钊便罢了，文锋穿便装的样子周善还是头一次见，一件朴素的薄棉衣，一根看不出质地的簪子将发髻固定在发冠内，简单的打扮却因为身上那股军人独有的气魄而显得英伟起来。
“哎呀真是没看出来，原来文锋老弟脱下军装也是个一表人才的青年才俊啊！”周善有点惊喜地说道。
文钊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什么青年，都三十五岁了还没娶妻，天天赖在我这里烦人。”
周善一边将人往马车上让一边道：“从前文锋老弟总在边疆驻守吗，不过现在不同啦，调回京后便可以张罗他娶妻的事情了。”
文锋奇道：“是中书省那边有话来了吗？”
此时三人已上了马车，周善胖脸上喜气洋洋地：“可不是，今儿我走的时候听祝大人说老弟你的调令已经下来了，等后日你去兵部的时候再告诉你。我这儿就提前透露一声，可是个美差啊。”
“多好？总不会是御林军中的职位吧？”文钊问道。
周善笑着摆手，“文钊你想什么呢，那职位是我们这些人能眼馋的，是金吾卫将军，陛下还特意恩准你近身伺候呢。”
文钊不乐意了。他弟弟怎么说也是率领数十万大军抵御匈奴的大将军，在北方那可是赫赫威名，现在回京了却去给皇帝当近身保镖，这样大材小用是想干嘛？
文锋倒是一脸的恬淡，他问道：“出入宫禁…那我岂不是以后要随陛下起居了？”
“按照惯例的话是要的。”周善有些不确定，毕竟如果皇帝要去后宫的话总不能带着文锋吧。
文钊飞速地扫了弟弟一眼，马车就在此时停在了去夏楼门口，三人下了马车以后遇见了不少熟人，一阵忙碌。
去夏楼内灯火辉煌，珠围翠拥中有香衣美人翩翩起舞，然而舞场中最美的美人都不及坐在二楼正中央的那个美人。
那人雪白的肌肤从松敞的领口露出，浑身肌肤如雪，修长的眉毛之下长了一双眼波潋滟的凤眼，斜倚在靠手上当真是艳色无边，摄人心魄。
然而文锋的目光也仅在美人身上堪堪掠过而已，更吸引他的是端坐在一旁的那个容貌清丽的男子。
说是男子，但其实仔细打量就会发现其实是女扮男装，对比起男人来说明显瘦小的体型，水润的眼睛正蕴着盈盈笑意望着刚入门的他们，文锋的目光与她对上，几乎不要一秒便知道她是谁。
文锋抬起头，四目相接，他无声地念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清儿。”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去夏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