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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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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凌枫不知何时自己竟晕了过去,待恢复知觉,只知自己已躺在床上,一只手被另一只纤细温暖的手紧紧握住。杨凌枫缓缓睁开双眼,那只手的主人见杨凌枫醒来,似乎也放下了心中的重担,轻吁了一口气,喜道:“师兄,你终于醒啦!”熟悉的声音,原来眼前的人竟是师妹谢晓晓,“晓晓?”杨凌枫半信半疑地坐起身子环视了一下屋内,“悟民师兄。还有。。。”杨凌枫盯着坐在桌边那个身着女装的“林夕”,一时之间竟想不出该如何称呼。林夕颜见状,苦笑道:“杨兄,你莫不是不识得我了吧?”碍于冯悟民与谢晓晓在场,纵使杨凌枫心里有一肚子问题,也只得先回道:“不会,我怎么会不识得你。”随即转头向冯悟民问道:“悟民师兄,你和晓晓怎么来了?是特地来找我的吗?”冯悟民点头道:“门中出事了,师父命我下山找你。一开始我是照着师父的意思去长歌门找你,到了那里才知道你已经走了,长歌门杨掌门告诉我你有可能来了苍云国,我便也想着来碰碰运气,谁知一到苍云国便见到你被一群官兵追杀,可是你既然与苍云国的二公主在一起,为什么还会被追杀呢?”“二公主?”杨凌枫惊讶地看了一眼林夕颜,见她朝自己点了点头,便对冯悟民说道,“悟民师兄,此事说来话长。可否麻烦你先带晓晓到房外稍等片刻,我有些事想要与二公主单独聊聊。”冯悟民看着眼前的两人,会意地将谢晓晓带了出去,谢晓晓倒是非常不情愿,拉着杨凌枫的手不肯放,杨凌枫只得软言安抚,临走时,谢晓晓还不忘再打量一下林夕颜,林夕颜便也将头别至一边。
冯悟民与谢晓晓出去后,杨凌枫与林夕颜对视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空气仿佛凝结一般,隔了半晌,两人一起说道:“嗯,那个。”“要不你先说?”。两人对视一笑,又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中,最终还是杨凌枫先开了口:“林兄弟,不,林姑娘,你到底是谁?”林夕颜倒了一杯茶递给杨凌枫,随即又挪了一把椅子放到床边,坐下身子望着杨凌枫说:“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一肚子问题想要问我,那好,我便和你一一道来。我的真名叫做林夕颜,之前你也看到了,苍云国王是我父皇,我便是苍云国公主。刚刚你昏迷时,你悟民师兄问起我来历,我便直接告诉了他。对不起杨大哥,你待我那么好,一直以来我都瞒着你,我也不知道我父皇会对枫吟剑虎视眈眈,还累的你身处险境,若早知如此,我万万不会拉着你去上什么船,喝什么酒,也不会告诉父皇有关枫吟剑的事,对不起,对不起。”林夕颜说着便哭了起来,杨凌枫见眼前之人的肩膀一上一下抖动着,显然眼前之人正在压抑着想要放声大哭的心,见她如此,杨凌枫也跟着心疼起来,伸手替林夕颜抹去眼泪,孰不知此动作让林夕颜的脸一下子像被火烧一般变得滚烫。杨凌枫嘴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说道:“没关系,打从第一次在相知山庄听到你的琴声起,我这条命就已经是你的了。”“相知山庄?”“是啊,那日赵蝶梦忌日,我刚好路过相知山庄,那个抚琴之人莫不是你?”“那不是我……你所指之人是林冰雁,我的双生姐姐。”杨凌枫心头一惊,替林夕颜抹眼泪的手也停驻在空中,本以为先前在庭院中看到两个“林夕”是因为自己中了迷魂散产生的错觉,听林夕颜此般说法,证实了自己所见非虚。杨凌枫细细回忆跟“林夕”相处的点滴,他亲眼见过“林夕”三次抚琴,第一次是在春日祭的晚上,那一日,见到一身白衣如雪的“林夕”用十根纤纤玉指在月光下弹奏,他心动了;第二次是在船上,尽管那天杨凌枫察觉到“林夕”的琴声与之前有微妙的不同,只道是气氛不同,心境不同,万万没有想到是因为出自两人之手;第三次,则是适才,杨凌枫再次因为琴声驻足。杨凌枫试探性地问道:“所以,春日祭晚上以及在庭院中我见到的都是……”杨凌枫在庭院中对林冰雁的那番告白,林夕颜也听到了大概,现在听了杨凌枫的话以及注意到他动作、语气微妙的变化,虽然不知道春日祭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足以让林夕颜明白到,真正让杨凌枫心动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是我姐姐,林冰雁。”林夕颜替自己抹干眼泪,虽然此时她很想放声大哭,终究皇室独有的那份傲气还是支持她保持那份尊严,她站起身子苦笑道,“这都是缘分。”只见林夕颜从颈上取下了原本塞在衣服里的东西,丢给了杨凌枫,说道:“这是你要找的东西吧。”杨凌枫不解地看了眼手中之物,这种柔和的光泽,这种摸起来熟悉的油脂感,与怀中的“蝶”字玉佩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枚玉佩上刻的是一个“梦”字。“这……”没等杨凌枫开口,林夕颜便回道:“这个玉佩是当年师父赠予我姐姐和我的,你手中这枚是我的,你怀中这枚便是我姐姐的。你懂了吧,你们的缘分在五年之前就已经开始了。”杨凌枫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变得空白,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迟迟才问出:“你既早知道,为何不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告诉我?”林夕颜从杨凌枫手中取回玉佩,重新挂回脖子上,说道:“那你还是去问我姐姐吧。”林夕颜迟疑了一会儿,终究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你可曾对我有过一点心动?”杨凌枫坦诚道:“与你在一起,我觉得很自在,若不是你是女儿身,我真想与你结拜为兄弟。”杨凌枫知道自己的这番话会如同一把利刃刺痛着林夕颜的心,但若不如此决绝,三人必定会陷入一种尴尬的境地,林夕颜握拳放在身后的手又紧了紧,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可能此时只有手心的痛才能缓解心里的痛,林夕颜强颜说道:“希望你终究不要负了我姐姐,我会转告她让她等你。就此别过。”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杨凌枫现在内心是极其渴望跟着林夕颜回去见到林冰雁,向其诉说衷肠,无奈迷魂散药力还未过,杨凌枫一下床便双脚一软跌倒在地上。冯悟民与谢晓晓闻声跑了进来,杨凌枫对冯悟民说道:“悟民师兄,有劳你送林姑娘回府,女儿家大晚上我怕有危险,这里有晓晓就可以了。”
林夕颜冲出房门后,早已想失声痛哭一场,可是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便一路强忍着。冯悟民适才与谢晓晓在门外等着,不多不少也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大致经过,便保持着一段距离不快不慢地跟在林夕颜身后。林夕颜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朝着冯悟民怒道:“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跟着我,烦不烦啊?”冯悟民看着林夕颜那噙着泪的双眼,内心竟产生一种微妙的情愫,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保护眼前的这个女孩。冯悟民走近了些,笑道:“公主误会了,并非悟民想要跟着公主,只是悟民受杨师弟所托,务必将公主安全送回去,没有看到公主踏入家门,悟民实在难以向杨师弟交代。”“杨师弟杨师弟,那你便直接回去告诉你杨师弟,本公主已经安全回府不就得了,你别再跟着我了。”冯悟民此时的好言相劝对林夕颜定是毫无用处,便口气一转,说道:“公主说的是,悟民不再跟着公主。只是见这条路风景甚好,悟民刚好想在此散步,这条路既没有写上什么名字,公主可以走,悟民自然也可以走。”说完便大步迈前,走在林夕颜前面。“你。”林夕颜见冯悟民一副得了便宜趾高气扬的样子,虽恼怒,但也无从发泄,只得慢慢走在后面。冯悟民走在前面,时不时假装左顾右盼看风景,实际则在用眼角的余光瞥着身后的林夕颜。
三月,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天气说变就变,刚刚还是月黑雁飞高,突然就起了寒风,乌云盖住了月光,不一会儿便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势虽不大,但却冷彻心肺,冯悟民担心林夕颜感染风寒,便道:“公主,我们找个地方避避雨吧。公主?”没有听见后方回音,冯悟民转过头,惊道:“你怎么了公主?”只见林夕颜蹲下了身子,抱头蜷缩着,从肩膀抖动的频率可知,林夕颜压抑了一路的情感,已经在此刻彻底地释放。冯悟民走到林夕颜跟前,不知林夕颜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向冯悟民倾诉,只听她说道:“我明知道真正与杨大哥有缘的是姐姐,还硬要去参合一脚,我真是天下第一大贱人。可是…可是我真的好喜欢杨大哥…怎么办…我现在…我真的好难过…我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杨大哥,更没有颜面面对姐姐。”“在悟民看来,公主并非如你所言那么不堪。杨师弟本不知长公主存在,公主大可隐瞒,与杨师弟携手江湖,可是公主却据实相告。悟民认为,公主是天下第一大傻人,傻得重情重义。就让悟民今日也当一回傻人陪着公主,悟民不愿让公主一个。”林夕颜没有说话,继续蹲着痛哭,似乎是想让雨水和泪水冲刷记忆的沙。雨越下越大,冯悟民脱下外衣作伞,站在一旁,默默地替林夕颜挡雨,直到雨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