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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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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冯悟民将林夕颜送回府,两人依旧是一前一后,沉默一路,临别时,林夕颜才回头小声对冯悟民说道:“今晚谢谢你了。”冯悟民则装出一副没有听到的样子,打趣道:“公主,你可否说大声一点,悟民没有听清楚。”林夕颜见此人好生“无赖”便不再搭理他,转身走进家门。
另一边厢,冯悟民与杨凌枫、谢晓晓会合后便启程回纯阳,杨凌枫也向冯悟民询问那晚林夕颜的情况,冯悟民只道一切安好便不多言。
回到纯阳宫后,方才知道前一阵子狼牙军突袭枫华谷,于是中原武林各大门派纯阳、藏剑、少林、长歌组成了浩气盟助阵唐军,狼牙军虽来势凶猛,但合浩气盟及唐军之力,倒也将其抵退,只可惜纯阳派的一些元老,也因此耗损不少修为,需要闭关修行数月,只得任命年轻一代的杰出弟子杨凌枫与冯悟民分别代为掌管气宗与剑宗的大小事务。杨凌枫也将蝶舞琴的原委告诉了李忘生,言毕,李忘生只叹这一切究竟是劫还是缘,告诫杨凌枫凡事务必遵从自己的内心。
数月后,是日,杨凌枫与冯悟民正在切磋武艺,一弟子来报称山下有一女子企图硬闯纯阳派,还打伤了守门弟子。由于几大元老均在闭关修行,纯阳门近来不召见外来者,杨凌枫正欲下山看个究竟,却被冯悟民先行一步。冯悟民还未见到擅闯者面容便闻山下传来阵阵琴音,此琴音虽不及降魔琴杀伤力强,但足以让内功稍浅者头疼欲裂四肢无力,幸得冯悟民内力深厚,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便不再受琴声影响。冯悟民提了提气,蹬了一下身边凸起的石块,空中翻了三两下跟头便来到山下。冯悟民感觉来者并无杀意,便用剑挑起脚边的小石子,运气瞄准少宫弦射去,来者察觉,右手一拨弦,释放出一道剑气抵住空中的小石子。来者停下手,抬头向冯悟民望去,只见冯悟民走到其跟前,拱手作了个揖,说道:“恭迎苍云国大公主。”来者正是林冰雁,林冰雁好奇道:“你知道我?”“悟民曾有幸与二公主有过一面之缘,听闻二公主有一个长得一摸一样的同胞姐姐,想必便是姑娘了。”林冰雁笑道:“仅有过一面之缘你便能分清我姐妹俩实不容易。”“悟民自有悟民的方法,大公主此番前来,定是为了杨师弟?”林冰雁说道:“既然你认得我妹妹,那我也不瞒你,夕儿代替我嫁到吐蕃去了,我一定得去救她,我想请你们助我一臂之力。”“什么?远嫁吐蕃?”冯悟民急道,“事不宜迟,我们立马去找杨师弟。”途中,林冰雁好奇道:“你是如何一眼就能辨认出我与夕儿的?除了爹娘还有身边亲近的人外,很少有人能分辨得出,就连……杨凌枫都分不出来……”冯悟民笑道:“两位公主的相貌的确难以以肉眼分辨,但若用心去感觉,定能从眼神、气质、语调分辨得清。杨师弟当时一定也有所察觉二位的不同,只是悟民一开始便知有两位公主存在。”
两人到达气宗所在处时,杨凌枫正好在示范两仪化形给师弟们看,纯阳派的武功本就极具仙风,林冰雁不由地停在原地痴痴地看着杨凌枫耍完这套剑法,直到冯悟民小声叫了她三声,才回过神来。杨凌枫停了下来,瞥见了站在一旁的冯悟民与林冰雁,便遣散了众师弟,朝两人走去,林冰雁见杨凌枫向自己走来,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紧张地不知该说什么。只见杨凌枫走到林冰雁跟前,礼貌性地作了个揖,将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伸向殿内,嘴角微微一扬,说道:“大公主,好久不见,里边请。”林冰雁支支吾吾地“恩”了一声,便顺着杨凌枫指引的方向走去,见林冰雁向前走了几步,杨凌枫如释重负般地叹了口气。这是自从那日在听雨亭两人互诉心意后的第一次见面,杨凌枫心里也同林冰雁一般紧张,放在背后的那只手早已因为紧张出了汗。来到殿内,杨凌枫与冯悟民坐在东面,林冰雁则坐在杨凌枫的正对面,一番客套后,杨凌枫与林冰雁便开始不停地喝着手中的茶,眼神撞上了,就相互一笑,继续喝茶,终于还是冯悟民看不下去,打破了这般尴尬的局面,说道:“大公主,适才你说二公主代替你远嫁吐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杨凌枫听言,顿时停下手中的茶,疑惑地看着两人。林冰雁说道:“杨大哥,冯大哥,二位叫我冰雁便可。”随后便将林夕颜一是娓娓道来。
原来那日,在证实杨凌枫喜欢的是林冰雁后,一开始林夕颜心中是不甘的,大哭之后,不甘的情绪也一点点的淡去,在走回家的一路上,她想起与林冰雁的姐妹之情,念及与杨凌枫的生死之交,便暗自决定定要成全二人。回家之后,果不其然苍云国王已在屋里等着,林冰雁跪在苍云国王面前低头不语,苍云国王见林夕颜回来,长满胡须的嘴角触动了下,缓缓吐出两个字:“畜生。”林夕颜走到林冰雁身边,也跪了下来,说道:“夕儿知错,请父皇降罪。”“你倒是说说,你何罪之有。”林夕颜闭口不答。苍云国王怒拍了一下桌子:“你根本没觉得自己有错。”林夕颜继续沉默。“朕好心好意为你撮合婚事,那小子不知好歹拒绝也罢,你居然还反过来帮着人家逃。”林夕颜对峙道:“父皇究竟是为了女儿的幸福着想,还是念着枫吟剑,父皇自己知道。”“是又如何。你不也喜欢那臭小子吗?”“可是杨大哥喜欢的并不是女儿。”说着,林夕颜看了林冰雁一眼,向苍云国王磕头道:“女儿斗胆,请父皇收回成命,勿将姐姐嫁往西域吐蕃,要嫁的话,请让女儿前去。”苍云国王惊道:“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这又是怎么回事!”林冰雁急忙抢道:“父皇,你莫听夕儿胡言乱语,冰雁心甘情愿为苍云远嫁,别无他念。”苍云国王虽不知这三人之间事情的具体细节,但是也已猜出大概的关系,未免夜长梦多,苍云国王决定提前将林冰雁嫁到吐蕃,林夕颜懊恼自己沉不住气又办了坏事,林冰雁只得无语在心中叹气。
直到出嫁前一晚,是日,苍云王后正在为林冰雁梳头:“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苍云王后对女儿也有诸多不舍,梳着梳着也留下眼泪,轻抚女儿的头发说道:“娘知道你心里苦,谁让你是帝王家长女,这一生注定身不由己。苍云国本就国小民寡,你父皇野心虽大,但并非治军治国之才,只能苦了你了。”林冰雁望着铜镜里的自己,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转身将头埋在苍云王后的腰间抽泣了起来,说:“女儿心里不苦,女儿心甘情愿……”“此番远去,我母女俩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你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林冰雁一边抽泣一边点头。突然门“吱丫”一声打开了,只见林夕颜红着眼眶走了进来,苍云王后说道:“今晚你们姐妹好好话别一下吧。”随后便替林冰雁擦了擦眼泪,走了出去。林夕颜把门合上,走到林冰雁跟前,“夕儿……”林冰雁还未说完,只见林夕颜伸手快速点了林冰雁的身上的哑穴及其他几个穴位,林冰雁便不得动弹。林夕颜打开门环顾了四周没有别人,便将林冰雁抱至自己的房里,关上门,插上门栓,将林冰雁放到自己床上,坐在床边说道:“今天你别说了,你听我说。都怪我,要不是我多嘴,父皇也不会那么快将你嫁到吐蕃去。”林夕颜叹了口气,伸手握住林冰雁的手说道:“你听清楚了,这些话我只说一遍,杨凌枫说打从相知山庄第一次听到你的琴声,他的命就是你的了,你懂吗?他本来就属于你,自始至终,他喜欢的也都是你;我知道你也喜欢他,打从五年前他救你的那一刻你就喜欢他了,所以,你不要再逃避自己的命运,祸是我闯出来的,也许下地狱的事情注定应该我来做。”林夕颜抱了抱林冰雁,道了别,便走出房门。林夕颜先打伤了守门的侍卫,强行出宫,随后又以轻功飞了回来,进入林冰雁的房间,等待出嫁。
次日,宫女替林夕颜戴上凤冠,披上霞帔,盖上红巾盖头,坐上轿子,迎着苍云国上下喜气洋洋的奏乐声前往去吐蕃的道路,没有人知道嫁出去的究竟是哪位公主,直到那日晚上,林冰雁的穴位自动解开,跑到苍云国王与苍云王后面前,才知道原来嫁错了女儿。既已在全国臣民面前出嫁,自是只能将错就错。然而林冰雁的心里始终放心不下,担心林夕颜若是被吐蕃王子发现,不仅性命堪忧,严重甚至可能会引起两国的战争,因此只得前来纯阳向杨凌枫求助,想趁花轿还没有到吐蕃之前,将林夕颜换出。
杨凌枫与冯悟民听了甚至震惊,杨凌枫觉得对林夕颜好生亏欠,便答应林冰雁前去相救,只是内心实在也不愿意让林冰雁坐上花轿,但却不知如何开口。杨凌枫与冯悟民带着林冰雁拜见了李忘生,向李忘生汇报此事后,便准备次日动身。
夜晚,林冰雁坐在石阶上愣愣地看着月亮,虽然已值初夏,但是晚上的华山依旧有些凉,林冰雁突然觉得肩上多了一层披肩,抬头只见杨凌枫朝着自己扬起一抹熟悉的浅笑,林冰雁顿时脸一红。杨凌枫在林冰雁身边坐下,问道:“还在担心夕颜吗?”林冰雁点了点头,杨凌枫说道:“相信我们快马加鞭必定能赶上,只是……”杨凌枫顿了顿,鼓足勇气说道,“只是到时救出夕颜后,你可愿意随我一起‘倚楼听风雨,淡看江湖路’,不再过问这些纷争。”林冰雁惊讶地侧过脸望着杨凌枫,正好对上杨凌枫的眼睛,那双眼睛温柔地仿佛能挤出水来。自从苍云一别后,两人的心中其实都想着对方,只是两人均初入情场,见面免不了又紧张又激动,所以今日两人之间总是有一种尴尬的气氛,仿佛谁都不愿意先捅破这层纸,终于,还是杨凌枫先开口了,林冰雁见杨凌枫望着自己的眼神是那么温柔,仿佛都能挤出水来。林冰雁内心矛盾,半晌也没挤出一句话来,四目相视,空气似乎凝固在了此时此刻。林冰雁缓缓说道:“我心里所想自是每天与你并肩看夕阳。只是,我身为苍云国长公主,不能背弃我的国家,我的父皇,我这一走,将置我的国家子民于何等危难之中。”杨凌枫见林冰雁一边说,一边硬是屏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心里仿佛被刀割过一样疼惜。杨凌枫伸出左手环住林冰雁的左肩,右手握住林冰雁的右手,将她拥入怀中,说道:“对不起,是我不好。也罢,不去想那么多了,此时此刻能有你在我身旁便足矣,总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