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写的时空》茆茆2B

35、 第5章 01 另觅她人 拭歆的腹部

　　拭歆的腹部被群蜂狠狠的蜇咬了。

　　未知的脸庞上汗水连连，跑过来似乎渴求我的赞赏。

　　不断的变换新的环境，一堆人在一起，不深交，才会相安无事。客观不能改变只能自己打造，艰难的过程。

　　慢慢地挣脱，才发现她的毒害深重，不是感情，是厌恶，当你心里有了很多神圣的东西的时候，就不会感觉到嵇宜的存在了，可我没有。燃起希望，同类的确认感，一切的变化，一个一个都离去，一段一段的转变。和萸的疏离，对拭歆的深刻厌恶，对嵇宜的空气般触觉，结果却还是让我痛心。

　　我确实是愈加降低对拭歆的定位，大幅度减少了我对他的百分比。因为不和，因为不是同一个平台，我在十七层，他却在地表之下，

　　你怎么就不能到下面来陪我呢。

　　拭歆说。

　　你怎么就不能爬到十七楼来呢。

　　这对我来说太难。

　　这对我来说也太难。

　　下降很容易。

　　我，不，会，为，了，你，降，低，自，己！

　　我对他字字清晰地说道。

　　他冷笑了一下。

　　我懂得他的意思，他的眼神说，你看，还是你最自我，而我并没有你那么自私，你不会委曲求全，你不会为我牺牲任何一点。

　　我是为了你提高，你却实在拖我下降，他作为我的重力，我总在不断的克服着，周围的温度一下急转直上，但是内心却极其清凉，和苭苭会面，一起到我们发现的一片喧闹中的宁静去吸收养分，本是喧闹繁华车来车往，进了那个小门，就骤然心静，喧闹被吸收分解。穿越树林，又是另一片宁静。

　　然而拭歆我说什么他都质疑，即便是一个词汇，他也要找出反面的含义来。我还欣喜地告诉他我最近在一个地方能够看到迎面而来的一张张纯净的脸庞，没有浓妆，没有太过强烈的物欲，淡定的行走，我顿然清新舒畅。

　　你怎么能看出来，你怎么知道他们就不肮脏呢。

　　拭歆不屑地反驳。

　　我已经感觉到你要主动提出分开的请求，可我突然变得一点都不理性。

　　要提出分开，也应是我提出，就凭你，也有资格说走就走吗？

　　一个声音告诉我。

　　于是我开始为自己自导自演。

　　你不要我了，我怎么活下去。

　　我哭着对你说。

　　我佩服自己眼泪配合得天衣无缝，顺带发泄了下近期以来的繁重压力，根本就不是一个时空的了，你的目的性是那么强，又回到最初你的那句：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我不会再躲避你，不会故意不理你。我在你面前也开始真正全然的伪装，压制住一切对你庸俗的不满和欲吐的翻江倒海，你满意的表情，把我改造成功的虚荣骄傲，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伪装。利用你，耍弄你，诅咒你，是我离开这个地方和你的交集。

　　一回头，还有苭苭，那个我未动嘴角就知道我要说什么的人。

　　我打开抽屉看到以前嵇宜送我的透明塑料盒子盛装的晶莹的膏体,深粉色，镶嵌这突兀的樱花花瓣，我拿起来，走出去，送给拭歆。

　　以为他会满心欢喜的接受，他接到手中看看又慌忙塞给我说，我没有口袋可以装，你先拿着吧。然后急迫的塞入我的白色帆布包，我打开一开，已经过了保质期一个月。我打开，拧下盒子底部的塑料小刀，在果冻上不停的画十字，起初浅浅的几道看不出破绽，十字密集交错汁水四溅，一滴飞溅到我的嘴里，我残杀了它，一搅动，血肉模糊。

　　我不再喜欢他却也不想让他首先拧断发条，我看到了端倪，竟然还会恳求他。

　　喷雾状的雨天，只开启听觉，坐在我旁边的都是陌生人，每七天更换一次，而我一直坐在这里，一直重复，有人因仰慕觉得这重复很有趣，有人因不解觉得这重复只是在消耗生命，有人因嫉妒觉得这重复是一种不能达到的安逸，但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很美好，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知道美好的内陷里也有混乱和不堪，也有琐碎和失望，也有挣扎和泥淖。但无论多么厚重疲惫都不管不顾地泥淖中拔身而出，在喷雾状的雨天，只开启听觉。

　　一个怒火中烧的声音，明亮落地咖啡店的昏暗一角突然被赋予了磁性，几乎所有的人都循着尖利的声音望去。我握紧了手中的乳白色咖啡瓷杯，感觉到整个空间都在震颤。那些尖刻的声音刺痛的耳廓爆炸开来，变成一只钝刀抵住了我的下颚，那些残暴的动作好像即刻就要施加在我身上，想夺门而逃却被粗糙的恐惧的绳索紧紧捆绑。滚热浅褐色的咖啡液体穿透牛奶泡沫洒在我握住瓷杯的双手，痛，却动不了。

　　两团黑灰色扭打在一起，横飞的桌椅，四溅的唾液，一滴一滴的脓血滴在白色的碎屑上，一截截断指掉落在地板缝隙中。我环视着被愤怒和暴力摔打过的残碎的现场，心有余悸。窗外是鹅毛大雪。我仍然忐忑着，手里端着一锅刚刚离开旺火的沸腾过的恐惧，转头看到了温馨的画面。

　　这张温馨的画面打破了现有的平衡，猝不及防地在我面前弹跳出来。

　　一个黑框眼镜的清瘦男子的脸上绽放着宠溺的表情，用尽全力用眼神去爱抚他对面挂着敷衍表情的女孩。男子的纤长手指每每动一下，在女孩的发丝上触摸一下，我的心就被浸泡着酸蚀液体的细线向内勒紧了一下。内心的愤怒让我不能自持，我拼命按住自己，不要冲上前去扇打她，去质问他。他极尽温柔的望着她，摩挲着她的头上的发卡，端起盛放柠檬黄色的冰沙状液体的圆柱玻璃杯，喂她，看着她笑。他不是别人，正是拭歆。

　　他凑上去，含着一口柠檬黄色的冰沙。

　　你咬我！

　　她笑着打他，他捉住她的手，凝视了她几秒，她知道他接下来肯定是拢过她的脖颈，浅笑着凑过来吮吸着她的嘴唇，也不管在哪，也不管我就在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