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写的时空》茆茆2B

26、第4章 08 时空规律

　　栗塬把我拉到一边，一脸紧张和困惑。

　　我惊诧，我和拭歆确实天天争吵，至于嵇宜，我都没有对她说过什么话，我怎么会自己徒增危机呢。

　　怎么可能，她说什么了？

　　嵇宜昨天在和她还有同去的三个人一起吃饭，她突然就哭了，很伤心，像是有人死去了。饭也不吃，眼泪和鼻涕掉进饭碗里，说的什么也听不清楚。她不断重复着一句话，要是从别人最说出这样的话，我不会在乎的，可是茆茆竟然这样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反复中伤我！她回去之后给荒芜打了电话，一边说一边哭泣，很大声，具体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还好荒芜不认识我，我对他的了解只是从苭苭的口中，否的的话苭苭也不会好过。

　　我努力在记忆里搜索，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如此激愤的事情啊，可是，她的标准无法估量。

　　你是不是在很多人面前说了让她尴尬的话了？

　　栗塬启发我，

　　回到房间，嵇宜正和一堆女生讨论她们各自的复杂感情路程，嵇宜连连赞叹。

　　你们的感情好坎坷啊，我真是不能和你们比。

　　你和她情况不一样，她们始终都是和一个人，你可是换了好多个。

　　我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女生陆陆续续走了出去，嵇宜也不再说话，门开着，人来人往，我背对着她，她正在用目光刀剐我，我不知道，竟是这个伤害了她。

　　天天要装作不在乎，装的好难过，我觉得自己好虚伪。我也讨厌嵇宜，很讨厌，她好脏！

　　栗塬愤然地说。

　　可她虽然这样说，也仅限于言语，她依旧会对嵇宜笑，对她好，每当这样的画面出现的时候，我就觉得只有我一个人是真正厌恶嵇宜的，她们都是随便说说。

　　我无奈地撇撇嘴，我们都一起来到悬崖边，口口声声说要一起跳下去到另一个时空去重生，但是准备起跳的时候，你们都找了各种借口退缩了，只有我一个人跳了下去。

　　看地铁里对面窗户里的自己，有些许的诡异，我对自己笑别人的脸映在上面也对我笑，还是，对窗户上面的倒影的我。展览馆一样大的房间，暗黄色的墙壁，游泳池的水是灰色的。我穿着厚厚的衣服就跳了下去。挣扎不让自己下沉。那个房间，有很长的楼梯，爬到顶端只是个厕所，蹲坑之间的距离很大，脚下绵软，闻不到四周都是水泥墙的气味，看见熟悉却不可能碰到的人。我要冲出这个房间。

　　电梯，过山车一样弯弯曲曲，一直向上。

　　从电梯里走出，有希望之火被浇灭的感觉。

　　口渴难耐，我特别想喝柠檬苏打水，也特别想知道会不会又是血液的味道。

　　从电梯走出来，就恰好有人递给我一瓶柠檬苏打水。

　　是嵇宜。

　　茆茆，你喝吧，你不是刚骂我了么。

　　我惊悸地一身冷汗。

　　我不受控制地接过那瓶柠檬苏打水，也没有解释和辩解。

　　我喝到了血液的味道。

　　嵇宜上来极尽温柔的给我擦去了刚刚从鼻腔中涌出的腥红。

　　我突然明白了。

　　一切不是巧合，有规律可循。

　　没有例外。

　　我终于明白了。

　　但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时候会结束，我都不得而知。

　　淡淡的绝望源自拭歆反复苛责，我恳求他去求知，他却在一旁玩耍，我希望他和我一起学习，一起成长，我曾一度把他当做自己来要求他，让他对自己做自我规划，他温暖过我，希望他能和我以同一节奏前行，可却一直是拖拽地费力，克服重力做功，一停下来，他就瞬间滑落下去，多次之后我不得不放弃。

　　你耽误了我。

　　耽误了你？

　　我为了陪你一起学习，耽误了多少场重要的约了活动，没有时间消遣，没有时间和他们聚在一起做喜欢做的事，我有时候真的受不了了。

　　我一时语塞。

　　良久才憋出一句近似赌气的话。

　　受不了，别来。

　　我不敢。

　　不敢，只是不敢。原来你每次安静地坐在我的旁边，是一段难捱的时光，并不是享受。

　　我那么地恳求拭歆，会用很多方法吸引他，就像嵇宜恳求他的伙伴们去交合，她说，再不去，我就要死了，嵇宜装着干呕，晕倒，还是被她的伙伴们识破，无济于事。

　　嵇宜走着走着，两脚一软，想倒在他的怀里，可惜他没有觉察，嵇宜只有重重摔在地上，然后不再动弹。她被试了呼吸，摸住了脉搏，她听到一个声音，你比我的脉搏，还要正常。起来吧，嵇宜。

　　我们都被拒绝。

　　我曾一度决定对拭歆极其温和，是那种机械，程序性的温和，他不愿意来就不来，愿意来就静默一旁，毫无情绪起伏，让他感受这种冷暴力直到不能再忍受。我开始下定决心，让拭歆在温水中沸腾，到时便转身离开。

　　可我至今也没有做到，我没办法伪装，确切地说没办法长时间伪装，每次都是装作温和了一会，就焦躁起来，被他的一个我讨厌的动作和不喜欢的眼神点燃就肆无忌惮地爆炸开来。紧接着就是默默地哭泣，压得低低的声音，不想让其他人听到，双手捂住脸颊，不想让其他人看到。

　　只要拭歆知道我因为憋闷烦躁而哭泣就可以了，有的时候也不是很想哭，但却很想哭给他看。

　　一旦哭泣，似乎可以打破某种僵持，基于他的怜悯之心会抛下刚刚所发生的一些矛盾和不快，瞬时跳转成百般安慰的温馨场面，我只要顺势微笑一下，一切就缓和了。我和他的关系就会是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都没有保存刚刚发生的事情。

　　可是，这样的招数用的次数多了，就没有用了。

　　那次又哭泣，你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上前来安慰，直到我暂停不哭，转头透过指头缝隙看到你蹲坐在教室的角落，深深地吸气呼气。

　　突如其来。

　　尽管我们距离不足五米。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