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我要回家》朱颜晚

19、第19章 至于明天会

　　韩诺沿着被撞开的缺口绕过去，避开散落在路上的路障，终于从拥堵的检查区脱身。

　　后视镜里，混乱的人群渐渐远去。
　　韩诺沿着围栏旁的服务道路向前行驶，离线地图上没有标出这条路，他只能根据路边的指示牌判断方向。

　　开了几分钟，前方出现一座亮着灯的岗亭，一个穿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看到他们的车，立刻抬手示意停车。

　　男人先用波兰语说了几句，见车里的人没有反应，又换成英语，要求他们掉头返回正式检查区。
　　“稍等，我下车，去看看能不能用俄语沟通”。杜博飞突然说。

　　韩诺依言停车，杜博飞推门下车，用俄语问对方是否会说俄语。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换了语言。两人交谈了一会儿，杜博飞才回来。

　　“这条路不能直接出境，不过前面有一条维护道路，可以绕到另一处检查点。”他说，“他让我们等通知，什么时候能走不知道。”

　　“又等？”方天遥看了眼后视镜，“我现在听见这两个字就头疼。”

　　韩诺看向岗亭。
　　他们刚从混乱中逃出来，实在不可能再开回去等着。

　　“问他，多少钱能让我们过去。”韩诺说。

　　杜博飞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岗亭。
　　几分钟后，他带回了消息：只要他们愿意付一笔现金，对方就可以告诉他们怎么走，还能联系另一侧的值班人员。

　　方天遥听完，忍不住笑了一声：“早说嘛。我们一路上最不缺的，就是不想花却不得不花的钱。”

　　韩诺朝林潇抬了下下巴，林潇从车子抽屉里取出韩诺的钱包，从钱包里取出一叠现金，让杜博飞去谈。

　　车上的三人看到，对方收下钱后，果然拿起电话，说了点三人不懂的话，然后示意他们往前开。

　　韩诺重新发动车子，沿着围栏继续向前。
　　道路绕过一排仓库和堆放除雪设备的空地，最终接上另一条通往边境检查区的道路。那里比刚才安静得多，只有几辆货车停在一旁，几名工作人员守着检查窗口。

　　他们把护照、车辆登记文件和保险材料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核对证件后，告诉车辆的电子出境记录没有完成，无法直接放行。韩诺拿出纸质文件，解释他们刚才已经接受过检查，只是系统没有生成完整记录。对方听完仍旧摇头，让他们等上级确认。

　　杜博飞又下车，示意几人去旁边，用俄语与他交涉了一阵，而后，掏出自己的钱包，往对方手里塞了一笔钱，又拱手又感谢的，带着点笑意走回来。

　　上车后，跟三人说：“估计第一波人跟他们通过气，这是一车肥羊，可以宰。所以刚才付费，让工作人员给我们按人工流程补登记。”

　　“多少？”韩诺问。
　　杜博飞报出金额。
　　方天遥摇摇头：“得亏我们车上有两个有钱人啊，否则这末世，都走不出欧盟啊。”

　　拿了钱的工作人员拿出登记表，补录车辆信息，又在他们的出境文件上盖了章。
　　手续终于办完了。

　　“看来今天的规则很简单。”方天遥靠回座椅，“有些事情需要证件，有些事情需要钱，还有些事情需要两样都有。”

　　“总结得不错。”杜博飞说，“建议你写进旅游攻略。”
　　“当然。标题就叫《如何在边境排队时保持优雅》，第一条，出门前记得多带现金。”

　　当栏杆升起时，方天遥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说旅行是为了看风景了。”她说，“旅行的本质是珍惜每一扇愿意给我们打开的门。”
　　“尤其是收了钱之后。”杜博飞补充。
　　方天遥瞥他一眼：“你怎么什么都能接上？”
　　“因为你话太多。”
　　“那你可以不听。”
　　“我试过，没成功。”

　　林潇看着两人又开始拌嘴，忍不住笑了笑。
　　贝拉趴在她腿边，经过刚才的折腾，终于安静下来。她低头摸了摸它的耳朵，确认它没有不舒服，才把目光转向窗外。

　　混乱的波兰就在身后，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车子驶入白俄罗斯境内，周围的道路变得空旷，偶尔有货车迎面驶过。
　　韩诺没有急着赶路，而是找了个安全的停车位置，重新检查剩余电量和接下来的路线。

　　“先找地方休息。”他说，“今天不再赶远路了。明天再看充电站和道路情况。”
　　“终于有一句好消息了。”方天遥说，“酒店最好也别太智能。我现在看见电子门锁就觉得它迟早会把我们关在外面。”

　　“那就找家小旅馆。”杜博飞说，“有前台，有钥匙，能付现金。”
　　“你终于说了一句有用的话。”

　　韩诺沿着离线地图标出的道路向附近的城镇驶去。
　　路边的商店大多已经关门，几块电子广告屏黑着，公交站牌上的实时信息也没有显示内容。街道上偶尔有人经过，步子匆忙，没人停下来交谈。这里并没有出现边境检查区那样的混乱，却也不像一个正常的冬日夜晚。

　　他们最后在镇上一家小旅馆前停了下来。
　　两层楼的建筑有些年头，外墙刷着浅黄色的漆，门口挂着一块不大的招牌。没有自助入住设备，也没有需要扫码才能进入的门禁，只有一盏暖黄色的壁灯和一扇普通的玻璃门，这看起来像一个家庭经营的小旅馆。

　　韩诺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确认停车的位置和出入口没有明显问题，才让大家下车。

　　旅馆前台坐着一名头发花白的女人，桌上摆着一本登记簿、一串钥匙和一盏老式台灯。她听见开门声，抬头看了看他们，又看向林潇牵着的贝拉。

　　杜博飞用俄语说明他们需要住一晚。
　　女人翻了翻登记簿，告诉他们只剩下两间空房，一间双床房，一间带沙发床的家庭房。她还提醒他们，网络不太稳定，房间里的电视也停用了，但热水和暖气都正常。

　　“太好了。”方天遥说，“我现在对电视没有任何要求，只要别让我再填表就行。”

　　女人听不懂她的话。
　　杜博飞翻译过去，她也笑了起来，拿出两把钥匙，让韩诺登记姓名和护照信息。

　　整个过程都很简单。
　　没有扫码，没有人脸识别，也没有系统迟迟不返回结果。女人核对证件后收下房费，将钥匙交给他们，还顺便告诉他们早餐供应的时间。

　　林潇注意到，柜台旁边放着一台关机的电脑，电源线已经拔了下来。女人见她看过去，便顺口解释说，电脑最近总是自己重启，打印机也会无缘无故地吐出空白纸张。她嫌麻烦，干脆把设备关了，重新用纸笔登记。
　　“附近也有这种情况吗？”林潇问。

　　杜博飞把问题翻译过去。
　　女人想了想，说镇上的商店最近也不太顺利，收银系统时常卡住，公交站的电子信息牌已经好几天没有更新。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觉得机器越是出问题，事情就越难办。好在旅馆还可以照常营业，只要有暖气、有热水，客人就愿意留下来。

　　韩诺听完，没有发表意见。他也注意到了这些异常，但目前还无法判断它们之间有没有联系。至少在这里，纸笔、钥匙和现金仍然能让事情正常运转。

　　几人拿着钥匙上了楼。
　　房间里的家具不新，却收拾得干净，窗户和门锁都能正常使用。林潇先给贝拉倒了水，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把包放下。

　　方天遥往床上一坐，整个人都松了下来：“我现在宣布，今晚谁都不许再提边境、系统和手续。我们只讨论吃什么，以及明天去哪儿充电。”

　　“附近有两处充电站。”韩诺说，“但暂时无法确认是否营业。”
　　方天遥慢慢转过头看他。

　　“我不是故意破坏气氛。”韩诺说，“只是提醒你，明天出发前要先确认。”
　　“你放心，我不会怪你。”方天遥叹了口气，“我只会怪这个世界。”

　　杜博飞跟俩人挥手晚安：“至少今天有地方睡。”
　　“而且有热水。”林潇说。

　　她摸了摸贝拉的头，狗已经趴在床边，眼睛半闭着，似乎终于放下心来。林潇看着它，想起它在检查区冲出去的样子，心里仍有些后怕。幸好它没有受伤，也幸好他们最终离开了那里。

　　韩诺跟杜博飞俩人回房间休息了。
　　窗外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远处的灯光忽明忽暗。

　　林潇拉上窗帘，坐到床边。
　　她仍然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几个异常者会在接近自己时突然停下，也不知道一路上出现的导航故障、边境核验延误和镇上的设备异常等等等等，背后是不是都是同一个问题。

　　但她现在没有力气再继续想下去。

　　至少今晚，他们有暖气，有热水，有一扇可以从里面锁上的门。
　　至于明天会遇到什么，只能等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