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我要回家》朱颜晚

18、第18章 “走！”他

　　车子驶近波兰与白俄罗斯的边境时，路边的指示牌开始密集起来。
　　韩诺提前减速，按照标志驶向私家车通道，排队等待检查。

　　方天遥从车窗往外看了一会儿，车子明显多非常多，队伍很乱，她有点看不明白怎么回事。

　　她拿出自己的护照确认了一遍，又提醒大家准备好证件，说：“我们之前从德国到捷克，再从捷克进波兰，好像都没这么麻烦。”

　　“那是申根区内部通行。”韩诺看着前面的车流，“波兰和白俄罗斯之间是外部边境，波兰这边要办理出境手续，过去之后还要接受白俄罗斯的入境检查。两边各管各的，前面放我们过去，不代表后面一定让我们进。”

　　“明白了。就是我们好不容易排到了窗口，还不一定能走完流程。”
　　“差不多。”

　　方天遥把护照收好，瞥了眼前方长得看不到尽头的队伍：“那我现在开始祈祷，至少别轮到我们的时候系统突然不工作。”

　　“你祈祷的时候能不能顺便祈祷一下充电站正常营业？”杜博飞说，“这样我们后面也不用天天算着电量走路。”

　　“我可以祈祷，但你得先告诉我，祈祷成功之后的感谢费怎么分。”
　　“你负责祈祷，我负责感谢。”
　　“真公平。”

　　林潇靠在后排，听着他们一来一回，低头摸了摸贝拉。
　　好像听方天遥跟杜博飞斗嘴，已经成为了她解压的方式。
　　而斗嘴本身，就是他俩缓解压力的方式。

　　林潇不由得笑了下。

　　人啊，有时候，还真是缘分。

　　谁能想到，方天遥跟着自己踏上了末日回家之路，路上却能遇到一个如此“志同道合”的大帅哥呢？

　　贝拉刚才在车里睡了一阵，这会儿倒是挺精神。它把鼻子贴在车窗边，观察外面不断经过的人。

　　林潇摸摸它的耳朵，又抬眼看向前方。这里的人比他们一路上见过的更密集，车辆却几乎没有移动。即便暂时没有明显的混乱，长时间滞留也足以让人烦躁。

　　轮到他们时，波兰边检人员走到驾驶座旁，示意韩诺递交护照和车辆文件。
　　对方逐一核对车内人员的信息，询问他们的目的地，又要求韩诺打开后备厢检查。韩诺下车配合，将行李和装着食物、饮用水的收纳箱稍微挪开，方便对方查看。工作人员检查完后没有提出其他问题，只是拿着证件回到岗亭。

　　等待的时间比韩诺预想的长。
　　过了好一会儿，韩诺的手机收到一条系统提示，显示车辆出境核验仍在处理中。他看了一眼，没有尝试重新连接在线服务，只把手机放回中控台。
　　“怎么了？”林潇问。
　　“核验还没结束。”韩诺说，“等人工处理。”
　　“是证件有问题吗？”
　　“目前看不出来。也可能只是查询没有返回结果。”

　　他没有继续解释，目光落在前方的岗亭上。
　　工作人员换了一个人，后面的车辆却没有因此加快速度。原本分开的几列队伍渐渐挤在一起，有司机摇下车窗询问情况，也有人下车走到检查台旁边，试图弄清楚究竟还要等多久。

　　不久，工作人员把韩诺叫了过去，要求他们将车暂时驶到一旁的人工核验区。对方没有说他们的证件存在问题，只表示系统暂时无法完成确认，需要进一步核查。

　　韩诺回来时，大家翘首以待。
　　方天遥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可以走了吗？”
　　韩诺摊手：“让我们在旁边等。”

　　“那白俄罗斯那边呢？”
　　“我们还没办完波兰这边的出境手续，暂时谈不上入境。”
　　方天遥叹了口气，把包拉好：“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说旅行最重要的不是风景，是耐心。”

　　“你可以把这句话记下来，以后写进旅游攻略。”杜博飞说。
　　“等我们能活着离开这里，我一定写。标题就叫《如何在边境排队时保持优雅》，第一条，远离杜博飞。”

　　杜博飞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逗她，只把目光转向了窗外。

　　他们的车停在临时核验区靠近围栏的位置，前方是几间办公用的低矮建筑，旁边有一条通往正式检查通道的服务道路。韩诺下车向工作人员询问预计等待时间，对方仍然无法给出明确答复，只让他们留在车里，等候通知。

　　他回来后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站在车旁观察了一会儿。
　　林潇透过车窗看见他望向另一侧的检查台，似乎在判断那边的情况。她也跟着看过去，注意到一辆深蓝色轿车停在通道入口，驾驶员正和工作人员争执。男人手里拿着几张文件，不断指向检查台上的屏幕，显然认为自己的手续早已办完，不该再被要求等待。

　　“估计也等了很久。”方天遥说。

　　林潇没有回答。她看见那名司机忽然把文件摔在车前盖上，转身拉开车门，似乎打算直接开车离开。工作人员伸手拦住他，另一名工作人员也从岗亭里走出来。几个人说了几句话，司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最后竟然一把推开了挡在前面的人。

　　争执声隔着车窗传过来，听不清具体内容，却足以让附近等待的司机纷纷探出头。
　　有人鸣笛催促，也有人下车围过去，抱怨自己被困在这里几个小时。原本就不宽敞的通道一下子堵了起来，工作人员不得不分出人手维持秩序。

　　韩诺上车，关好车门。
　　“看样子还得等。”方天遥说。

　　“先别下车。”韩诺把安全带重新扣好，“这里车多，人也多，真出了事，不容易走开。”

　　林潇点了点头，伸手把贝拉拉到自己身边。
　　狗似乎察觉到了外面的躁动，耳朵一直竖着，原本轻松摆动的尾巴也停了下来。她摸了摸它的背，想让它安静一些，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窗外。

　　深蓝色轿车的司机仍在争执。
　　他突然转身，试图从两名工作人员之间挤过去，后面的人也跟着向前涌。一个年轻男人被推得撞上护栏，扶着栏杆站稳后，转头骂了一句。紧接着，另一名站在旁边的男人猛地扑向他，动作快得几乎没有任何预兆。

　　起初，周围的人以为两人发生了冲突。
　　有人上前拉架，有人退到一旁。可被扑倒的年轻男人很快发出了惨叫，对方根本没有理会周围的劝阻，死死压着他，低头朝他的脸和脖子扑去。旁边的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几个人合力将袭击者拖开，他却又转身抓住最近的一个人，狠狠撞了过去。

　　混乱一下子扩散开来。

　　有人尖叫着往回跑，有人急忙钻进自己的车里。
　　原本聚在检查台旁边的人四散逃开，撞倒了路障，也撞上了停在旁边的车辆。边检人员一边呼叫支援，一边试图把受伤的人拖到安全的地方，可更多异常者已经开始攻击身边的人。没有人能说清楚他们为什么突然动手，甚至来不及判断谁还正常、谁已经失去了控制。

　　韩诺看见一名工作人员被扑倒，立即解开安全带。
　　“我下去看看。你们锁好车门，不要出来。”
　　“韩诺！”林潇叫住他。

　　他回过头。
　　“别硬来。”她看着他，“能帮就帮，情况不对就回来。”

　　韩诺点了一下头，推门下车。
　　杜博飞也从另一侧下了车，没有跟他一起挤进最混乱的地方，而是绕过几辆停着的汽车，试图把倒在路边的人拖出来。两人都拿着电棍，尽量避开正面冲突，寻找看起来正常受困的人，把人拉离危险的位置。

　　林潇坐在车里，眼睛紧盯着他们。
　　她看见韩诺扶起一个受伤的工作人员，将人交给旁边逃出来的同事，又转身挡开一名扑向他的异常者。杜博飞则抓住一个人的衣领，把他从另一名倒地者身上拖开。可那人刚被拉起来，便猛地挣脱，再次朝杜博飞扑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天遥的声音有些发紧。

　　林潇没有回答。
　　她的手已经握紧了牵引绳，心里却清楚，自己现在冲出去，不但未必能帮到他们，还可能让韩诺分心。她只能继续观察，寻找他们撤回来的机会。

　　一名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从车与围栏之间冲过来，撞在他们的车门上。
　　他扶住车身，抬起头时，脸上没有任何正常人遇到危险时应有的惊慌。男人伸手抓住门把手，拉了一下，发现车门锁着，便用力拍打车窗。

　　贝拉猛地站了起来，朝他吠叫。
　　林潇将狗拉到身后，另一只手伸向中控台，确认车门仍然锁好。男人的目光隔着玻璃落在她身上，他停下拍打，身体向前倾了一点，手掌贴在窗上。

　　林潇屏住呼吸，没有动。

　　男人看着她，停留了几秒，随后缓缓收回手，转过身，朝不远处一个正在逃跑的人追去。

　　林潇仍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直到那人消失在人流之间，才慢慢松开手指。
　　她想起捷克—波兰边境的那一次，想起那个扑向自己、却突然中断动作的男人。她原本以为那只是一次偶然，可眼前发生的事，让她很难再这样解释。

　　“刚才那个人……”方天遥也看见了，声音低了下来。
　　“先别想这个。”林潇说，“我们得先想办法离开。”

　　话音刚落，林潇看见韩诺正躬身扶起一个人，冷不防背后有人袭击。

　　“啊！”林潇一声惊叫，不由自主的打开了车门，想冲过去帮忙。
　　未等她行动，嗖的一声，贝拉冲了出去。

　　“贝拉！”
　　林潇来不及抓住它。
　　狗从半开的车门缝隙里挤出去，落地后立刻飞跑过去，扑向那个正朝韩诺伸手的男人，咬住了他的袖口。男人被突如其来的拉扯带得踉跄了一步，手臂偏向一旁，原本已经碰到韩诺的手离开了他的臂膀。

　　贝拉没有松口，四只爪子死死抵住地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男人猛地甩动手臂，试图把它甩开。林潇推开车门冲出去，想把贝拉带回来。
　　“贝拉，回来！”

　　她弯腰伸手去抓牵引绳，男人却突然转过身，朝她扑了过来。
　　离她非常近的时候，又突然像收到什么指令一般，停住了动作，愣了一秒，转身要走。

　　顺理成章地，贝拉松开了咬着男人的嘴，挡到了林潇身前。

　　韩诺把那个受伤的人安顿好，注意到林潇这边，走到她身边，问：“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林潇摇头，“贝拉突然扑出去救你。”

　　韩诺蹲下来，摸了摸贝拉的背和四肢，确认没有明显伤口后，松了口气，轻声说：“谢谢贝拉来救我，不过下次不要追出去啦，照顾好你自己跟林潇最重要。”

　　林潇无奈地摇摇头，牵着贝拉回了车里，韩诺护着一人一狗，也跟着回了车。

　　没一会儿，杜博飞也回来了。他衣服袖口被扯开了一道口子，手背上有几道擦伤。
　　他看了看林潇，又看了眼贝拉：“这狗比我们几个都果断。”

　　“它只是知道谁是自己人。”方天遥从车里探出头来，声音有些发抖，又带着且后余生的庆幸。

　　几人带狗都坐在车上了，暂时安全，林潇也松了一口气，说：“我也没想到贝拉会冲出去救韩诺。“

　　方天遥转转眼珠，打趣道：“狗随主人嘛，主人的心在哪里，狗的心就在哪里。“

　　林潇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韩诺一眼，大大方方承认：“你刚才的状况，是挺让人担心的。“

　　韩诺深深地看她一眼：“谢谢你担心我。“

　　见俩人这么大方，方天遥也没了打趣的必要，转而又关注起外面的情况。

　　原本供车辆通行的道路被一辆横在护栏旁的货车挡住，后面几辆车又因为慌乱而挤在一起，根本无法直接驶出去。另一侧的检查通道已经落下栏杆，工作人员正试图把人群拦在外面，却不断有人从车辆之间冲过去。

　　“我们得离开这里。”杜博飞说。
　　“车出不去。”韩诺看了一眼被堵死的出口，“至少现在不行。”

　　林潇观察四周，抬头看向检查区另一侧。
　　那里有一条通往办公建筑的服务通道，入口不宽，旁边的栏杆已经放下，但暂时还没有人群涌进去。通道尽头是什么，她看不清，只能看见几盏灯在寒风里晃动。

　　“那边能走吗？”她问。
　　韩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沉默片刻。
　　“可能能绕到外侧道路。”他说，“但我们得先过去看看。”

　　就在他们准备动身时，身前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几个人同时往前看，只见那辆堵住出口的货车猛地向前一窜，车头撞上护栏，金属栏杆被撞得向外弯曲。驾驶室里看不清有没有人，发动机却仍然在轰鸣。
　　这猛地一窜，倒是给他们留出了一条通道。

　　紧接着，服务通道入口处的栏杆也剧烈晃动起来，像是有人正在另一侧用力撞击。

　　韩诺看向那条通道，又看了一眼不断逼近的异常人群。

　　“走！”他发动车子，当机立断地开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