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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杜将军归来 安丫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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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都皇城,平西王府。
一阵紧凑的敲门声,老管家放下手中正在扫雪的扫把,慌忙去拉开门栓。
大门一打开,只见是一个高挑身材、皮肤白皙的美丽少妇,娇躯上落满积雪,杏眸里满含泪水,看上去既狼狈不堪又楚楚可怜。
老管家惊异道:“安小姐怎么是你?不是前几天你就随众先启程回磨坊村了吗?”
少妇没有回答,哭着夺门而入:“阿爹,阿娘!”
正房的门“吱呀”一声开启,一位贵太太迎出来:“安丫头你怎么又回来了?”
“阿娘……”少妇哽咽着说不出来,进了屋里,立刻有丫鬟婆子来伺候更衣。
待换过一身干净衣服,少妇才扑进贵太太怀里嚎嚎大哭。
“安丫头这是咋回事?你们不是都先回磨坊村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卧室里又出来一位壮健老头,浓眉大眼,身材魁梧,很有一番将者风采。
“阿爹!”少妇又眼泪滂沱地扑进老头子怀里:“阿爹要为女儿做主呀!”
老头笑了。“我这安丫头都是有两个孩子的阿娘了,怎么自己还像个孩子?别哭哭啼啼了,遇上啥委屈了?给阿爹说说。”
“阿爹阿娘!”少妇起来抹了把眼泪,道:“本来我们今天下午就能回到磨坊村的,谁知,在半路上又遇见太子!”
一听女儿提到太子,老头子就满脸怒气,随即掌心使力,捏碎茶桌上一只玉石杯子。“太子这厮最近越来越嚣张了!越来越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老夫迟早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阿爹前年和太子一起平定西南叛乱,女儿就看他不是个安分的人。有功就抢,有过就推,这样的人陛下是怎样会看上他的?居然能立他为太子?!”少妇接着又道:“女儿看二皇子才气横溢,倒是立他做皇储,将来我梅里帝国方能昌盛也!”
阿爹长叹一声。“二皇子今年才十三岁,却已经饱读经书,做出文章来无人能及,真乃我梅里神童!可这孩子不习魔法,甘愿过短暂一生!”
“他还不是怕他大哥起疑心?”
“就算二皇子再不修炼,再没那野心,太子同样不会放过他!”
“太子够狠毒的,听说他要在朝廷架空陛下?”
“太子已经架空陛下了,不然他那么嚣张?竟敢打我平西王已为人妇的女儿的主意!”
“阿爹!”女儿又扑进父亲大人怀里:“等会儿安儿和阿爹阿娘一起走,安儿回到磨坊村再不来这西都皇城了!安儿害怕这混蛋太子!”
阿娘在一旁流泪。“率土之滨无非王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太子真要一根筋,我安丫头躲过初一,还能再躲十五?”
老头子面无颜色,镇静地说道:“你们娘儿俩都莫怕,我自有办法对付。”
正说着,外面管家传话,太子殿下驾到!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安丫头要躲,父亲大人说你们娘儿俩就大大方方坐在这里,看他来了敢吃你?我出去迎接他便是。
出来,太子已经进院儿了。
老头子不慌不忙地跪下拜道:“平西王杜行知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笑眯眯地扶起他:“师父也太客气了,师父教徒儿行军打仗,教徒儿魔法,如今倒拜跪徒儿,真令徒儿寒心!”
平西王冷笑道:“太子殿下还能记得你这个师父,老夫已经满足了!”
两人进了正房,安丫头母女俩要拜,太子连忙拦住,顺便摸了一下安丫头的纤纤玉手。
愤怒的少妇,有怒却不敢言。
太子坐下泯了几口热茶,平西王道:“不知殿下为何事而来?”
太子又拿眼揪那漂亮的可人儿:“一呢为师父这次回乡省亲送行,二呢请师姐留下,我身边缺个女官。”
“殿下能来为老夫送行,老夫感激不尽!”杜行知抱拳表示一下谢意,又道:“只是这第二条让殿下失望了,你师姐必须跟我回去认祖归宗,请殿下另择贤达。”
太子磨磨蹭蹭又说了一会儿,老头不耐烦了:“老夫准备两个时辰后启程,现在要进宫面圣,请殿下一路同去?”
说着站起身来,竟是给太子下逐客令了。
当今圣上还是他阿爹,量这狗东西当下也不敢撕破脸皮。
“那师父请自便吧,徒儿把送行的话带到就是,这也正要去校马场呢。”
太子怏怏不乐离去。
平西王吩咐母女俩准备妥当等他,进宫面圣回来就启程。
出来依然是大雪纷飞,老管家就笑着献殷勤:“天儿下成这样,老爷还是坐车去见皇上吧,俺给你赶马车!”
“恭敬不如从命,那就有劳哥哥了!”平西王也笑呵呵地,边说,边亲自动手拍去老管家脊背上的雪。
马车来了,平西王揭开帘子,却发现里面已经坐着一个小孩。正要说话,那小家伙示意让他别吭声。
等马轿驶出平西王府,来到大街上,老头才坐着抱拳行了个礼:“老夫见过二皇子殿下!”
“杜爷爷免礼!”那小孩就是生的标致,面白如玉,一双大眼炯炯有神。气质上一看就是满腹经纶,长大必是一个英俊才子。“刚才看见我大哥来了,所以躲进杜爷爷的车里,让你老受惊了!”
“不妨事。”杜行知看着小孩问道:“二皇子找老夫何事?”
小孩感慨道:“朝野上下像爷爷这样的正派人不多了,我大哥得势,现在风朝一边倒。爷爷也是明白人,也看到我大哥的本性。先前父皇掌权没什么,这一两年大哥拉拢人心孤立父皇,也静挑我的不是,能忍都忍了,可前两日宫里一位才人有了身孕,大哥竟在父皇面前说是我干的事!爷爷是明眼人,我才十三岁呀!”孩子说着哇哇哭起来。
“你父皇相信吗?”
“信不信有何用?就算不信也逼着他相信!逼他治罪于我!”
“二皇子殿下莫怕,等老夫见了你父皇自会为你讨回公道!”
“就算讨回公道,可杜爷爷你就要离开西都了,日后大哥定会用更恶毒的罪名加害于我!”皇子双手抱拳:“请爷爷指教我一个万全之策!”
平西王心一酸,这孩子也可怜,母后早离世了,要是哪天陛下不在了,这二皇子还能独活?
“万全之策倒是有一个,只要殿下肯改名换姓,离开皇城永不回来,可保一生平安!”
“这我也想到过,只是父皇那里,求爷爷去为我说道说道吧!”
老头双手抱拳:“老夫一定为殿下求张准奏折子!”
雪依旧在下,风依旧在刮,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谁家的孩子却还跪在孤坟前哭泣?
“母后,孩儿这就要离开西都了,永远都不回来看你了,请母后原谅孩儿不孝!永别了!”
孩子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磕了三个头起来,“母后,我以后叫上官西才,请你记住孩儿的名字,等我到冥界相识。”
小孩独自一人行走在凄凉的雪野上,满世界都是大雪纷飞,满世界都是寒风呼啸,路在何方?家又在何处?
与此同时,西都盆地里升起一个笼罩着三人的魔球,迅速离开皇城,迅速向东边深山区飞翔。西都是梅里帝国皇城所在地,又是这个国家最大的一个盆地,西都老百姓们喜欢自称“八百里西都平原”。
浅蓝色的魔法光球里,老伴儿和女儿都偎依着平西王左右肩膀坐着。想想这就要回磨坊村了,心里都无比激动。
刚才听老头子回来说的话,老妇人脸上的泪还没褪去。“才十三岁的娃儿呀!你让他孤零零一个人去哪里?二皇子可怜!”
平西王半天才叹口气。“你们以为这是演戏?戏演到最后多少还见点温暖,可现实生活就是这么残忍,甚至你想不到的残忍都有可能发生!”
“既然二皇子殿下已经改名换姓与皇室形同陌路了,不如……”安丫头搂住阿爹脖子撒娇:“女儿想收养他做干儿子。”
“不可!”平西王一口回绝。“我们现在自身都难保,你若再认养他,太子那厮就更容易对付我们了。”
老妇人问道:“除此之外,圣上还交代你何事?”
老头道:“陛下要我回去先到可可紫雪山,协助他派去的人除掉十三年前他和那只雪虎生下的虎崽。”
“圣上也这么狠?虎毒不食其子,那再怎么说也是他生的!”
“当皇帝的能有几个手软?我舍生冒死追随他大半辈子,如今回乡省亲,明里他先派去一队人马等我回去时前呼后拥显风光,这暗里还不是派人来监视我?”
“他一个老变态都让太子架空了,还操阿爹心!”安丫头问:“皇帝为什么要杀可可紫雪山上的虎崽?”
阿爹道:“还不是你八爹捎信说明那以前的皇帝不配合,陛下就想除掉虎崽嫁祸于明那民国总统府,一来可以激起明那皇帝报复总统,二呢他就能抹去丑闻再不承认有这事。”
“女儿感到奇怪,为什么明那皇帝肯在雪山上抚养别人的骨血?难道他以为虎崽是他的?”
阿爹笑了,“这位表面昏昏沉沉的明那皇帝,才是最危险最可怕的。要不陛下怎么会不放心?把他托于可可紫山神,用浮华消磨他的修炼意志?”
女儿也笑了,“要不两个皇帝又要为一只母老虎争风吃醋了!”
阿娘突然感悟:“难不成这明那皇帝想指望虎崽统一明梅大陆?”
正说着话,却发现已经赶上前几天就出发回磨坊村的大队人马了。于是,降落下魔法光球。此时雪已经停了,约摸着正午上下。
看见杜行知走出蓝色光球,队伍里所有人立刻跪拜:“见过大王!”
“都起来吧!”老头摆摆手,浓眼却严厉地盯上自家女婿:“看你这怂样?连你娘子都保护不了?让安丫头又哭哭喊喊地跑回去找老夫?”
女婿难为情地陪笑着,“岳父大人……”却半天唧唧哝哝说不上一句话来。
“好了,磨坊村就在前面不远了,你护送着你阿娘你娘子先行吧。我去可可紫雪山上办点事,随后飞行着就能赶上你们。”
平西王刚要转头离去,安丫头道:“阿爹你真要去做那非正大光明,不是君子所为的差事?”
老头子哈哈大笑:“丫头就这样看扁你阿爹?我去自有老夫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