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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阿爹走蜂场 我这闺女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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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宪这一去斩龙冈岭脊那边,又弄到后半夜公鸡快啼明了才回磨坊村。
这一夜晚不同前日,天上没月亮也没星星,还刮着凛冽的寒风。像是大雪来临之前的征兆。不过,磨坊村,甚至整个梅里帝国一百多年都不曾落过雪了。不像明那,一入冬就奇冷,年年下雪,不管是现在民国还是十几年前帝国那时候,万里河山都是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一马平川,又处在明梅大陆高海拔位置,你说明那国不冷谁信?而梅里国是全大陆海拔最低的,又有山区又有盆地,挡住寒潮基本进不了。所以这里适合春繁,适合定地发展养蜂业。
林场主像是在他二弟林家正的养蜂场喝酒了,踩着青石东倒西歪地飞行着,又加上天黑看不清下方,以至于飞过了磨坊村都不知道。看见下面闪烁着江水的亮点了方才醒悟,又折腾回来,又不想落地走几步路,竟跌跌撞撞飞进杜小妹家的猪圈里去了。
猪被魔法石压得生痛,嚎嚎大叫。杜平老师就慌忙起来,心想你偷猪贼也忒二了!不知道使用麻药吗?又想是不是个明张其胆的强盗半夜三更来俺家抢猪来了?出来看见猪圈里的黑人影就启念魔咒,攻起水球来。那贼也不示弱,快速幻化出个有弹性的魔法盾,一一将水球反弹回去。杜平老师先躲避过两三个水球,又出新招。
正在二人斗得不亦说乎时,小妹和哥哥杜辉,还有阿娘都穿好衣服出来了。
兄妹俩合启咒语,幻化出一盏魔法灯悬挂在猪圈上空。
啊呀!这不是大哥哥的阿爹?或者称呼师父的那位伯伯吗?他怎么会来俺家里偷猪呢?一定是阿爹误会了。
“别打了!阿爹快停下!养蜂子的伯伯快停下!”小妹慌忙叫道。
阿娘和杜辉也看出不对头,也慌忙阻止。
杜平老师虽然从来没有和这外国的养蜂专家接触过,但前天回来在老校长的办公室里听五爹说过,说这磨坊村来了家放蜂的,而且是好几年已经不出来走动的明那林氏养蜂业集团。林培之,小时候他见过,一个不折不扣的务实养蜂家,那才真是整个明梅大陆上的蜂业奇才!不像他的儿子辈们,除了继承老祖宗留下来的传统家业,据悉一个个又都魔法功力深厚了不起。
一个人骑着两匹马前进,还能专心干好一场事业吗?林家的儿子辈们再也突破不了他们老父亲留下的业绩了,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伟大的林培之了!你有了想修炼长生不老的念头,你的养蜂天赋就彻底淡尽了,而伟大的实业家都是生命极其短暂的。
莫非,明那林家的后代除了修炼延寿还有更大的野心?
明那林氏养蜂业集团重出江湖进入梅里,来我磨坊村只仅仅是为了放蜂吗?
杜平也是听女儿这么一喊养蜂子的伯伯,突然停下打斗便想到这么多的。
魔法灯光一闪,林家宪也清醒了一点,意识到是刚才在黑暗里都误会了。但在山那边喝的酒太多,依然是头重脚轻、昏昏沉沉。
“兄台莫见怪!莫见怪!”
杜平双手抱拳,慌忙笑脸相迎,进了猪圈。
林家宪看都不看来人一眼,一只胳膊就搭上杜平肩膀,满嘴都是酒气:“咱兄弟俩不要外气!外气还算是亲兄弟?”
沉重的醉躯拖得杜平也站立不稳,可怜的大肥猪又被踩了一脚,尖声长嚎。杜平硬是将他扶出猪圈,娘子和一双儿女都相扶着,进入客厅坐下。
小妹的阿娘又倒来一杯醒酒茶:“平哥哥,你快想办法把他赶走!咱们还睡不睡觉?”
“看娘子急的!”杜平笑着伸出手指在小妹的阿娘鼻梁上轻轻一刮。
好恩爱的阿爹阿娘哟!小别胜新婚,阿爹这次从皇城回来,和阿娘更肉麻了。兄妹俩看着都羡慕、嫉妒。
“兄台在街上粮站院内养蜂子?”杜平从娘子手中接过茶杯,放到林场主面前的茶桌上,明知故问。“快喝点茶!”
“哥是明那林家的长子!林家到咱这一辈,还是养蜂的!还想咋?”林家宪说着用手敲桌子,“还想咋?”
果然是传闻的那样,林家当今不如老一辈敬业了。这人一醉酒,啥都能从他身上看出来。林家来磨坊村究竟有没有目的?杜平老师想试着看能不能套出话来。毕竟,他有责任保护磨坊村。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更是不可无。
他掏出一根纸烟递给林场主,同时自己也点燃一支抽着。“刚才和兄台过手,感觉兄乃神仙人物,非等闲之流可比!小弟若有兄台的身手,定去皇城天子脚下创一番大事业!”
“兄何尝不想?”杜平一语说得林家宪感慨万分:“只是皇城在哪里?天子又在哪里?我林家世代受皇室恩宠,如今想报效朝廷都不能如愿了!”
看来林家真是对当权政府不满。据说明那以前的皇帝曾和冥界协商,增延帝国贵族的阳寿,修改了生死簿。到了民国,一朝天子一朝臣,总统就和冥界勾销了原来生死簿上的名单,另换为自己的亲信了。要不然,林培之甚至林培之的父母,卢丞相的夫人,都不会那么早就寿终正寝。还有一条消息,新上任的明那总统加收本国养蜂税,这是明梅大陆上有史以来从没有过的事。
见平哥哥没有赶这酒鬼的心思,反而畅谈阔论起来,小妹的阿娘在后面戳他脊背,他顺手把她也拉坐在自己身旁,“娘子乖,听平哥哥话。”
杜平低声对娘子窃窃私语罢,道:“我听说贵国的皇上流落在我们梅里国土上,好像就在我们磨坊村附近。既然皇上有恩于林家,林兄何不去寻找他辅助他完成一件大业?好像听说你们明那现在的民国政府还不如昔日帝国时代。”
“平哥哥你也醉酒了?我们平民百姓家,你和他说政治干啥?还挑唆他谋反?”小妹的阿娘又在嘀嘀咕咕地责怪丈夫。
“这不叫谋反,这叫顺应天理!”林场主一边喝茶一边说道,他听见了。
杜平把娘子的双手拉到茶桌下膝盖上,一边揉捏着一边又道:“我们梅里朝廷知道林兄有这份雄心壮志,定会帮衬!”
“不瞒老弟,哥这次进入梅里放蜂,就是为了和梅里王朝大人物接头,了此夙愿!”
酒精的催兴,明那养蜂家终于不打自招了。
难道接头人就是我那快要回来的阿爹吗?他把俺从小抛弃,一走三四十年都不回来!现在终于要回磨坊村了,却回来的目的并不是因为思念他的儿子!甚至,他还要把这美丽淳朴干净无染的世外桃源一样的磨坊村,生他养他的神圣故乡,用来做政治交易活动的场所!
杜平想到这里,心里万分凄凉,却笑眯眯地回道:“我们磨坊村族长是个爽朗人,会帮你周全一切的。”
林家宪道:“是啊,老族长我们多年的交情,确实人好!”
没必要再套酒鬼什么话了,又寒碜几句,便起身扶着他出来,一直送到街上,送回粮站院内。
在楼上听到下面铁栏杆大门响动,卢远一骨碌爬起床来,本身就没脱衣服,他在等师父回来呢。这时大门响,一定是师父回来了。
“小弟弟您好!我是磨坊村学校的杜平老师。”他一下来,就看见已经进了院内的师父和一位大高个儿的青年。那人自我介绍罢,就解释道:“令尊醉酒误入俺家宅院,听我姑娘说是街上粮站院内养蜂子的,我就护送着到这里。”
“那太谢谢您了,杜老师!老师请到屋里坐!”卢远慌忙表示感激,一边接着杜平扶过师父,一边也匆匆解释:“不是俺爹,是俺师父。”
“噢!弄错了,不好意思!”杜平老师呵呵一笑。“你扶你师父回屋歇吧。我不进去打扰了,天也即将黎明,我该去准备今天的课程了。”
卢远也陪着笑了几声,“杜老师日理万机,真不该给你添这麻烦!来日油菜花开了请老师来吃蜂蜜!”
“要得!”杜平将欲离开粮站,忽然想起一事:“小弟弟,听说你逢场子那天救过我姑娘?”
卢远诧异:“令千金?”
“犬女杜小妹,就是那个常在街上穿身校服留条麻花辫,样子傻乎乎的细娃儿。”
“噢!令千金甚是聪明可爱,将来长大成人必是荣门耀祖之龙凤!”
“俺这闺女从小淘气!虽然生性勤快又不讲究装扮,单纯朴实是好,可一出门就爬高溜底,滚一身泥土不像个女孩子家,让父母不得不操心啊!”杜平长叹一口气,继续说道:“她让你遇上不是第一次耍危险了!这蠢材也真蠢到家了,看见疯牛都不知道跑?也难得你救她!在此我代小妹的阿娘我们一家人向你致谢!来日请到寒舍小酌几杯!”
卢远欣然应诺,又宽慰杜平老师几句,小孩子家哪有不淘气的?长长大了也就稳重了,杜老师不必忧虑。
杜平出去随手亲自带上大门,“不用送了,快去照顾你师父去。”
南边单房门前,师母不开门,在里面数落道:“让你一天出去野吧!看你能野成个啥样?自己的养蜂场不知道好好打理,像个兔子似的一天到晚东跑西跑,深更半夜都不知道回来!”
林书生倚门瘫下。“娘子开门!娘子,快快给为夫开门……”
“不务正业就一心想着寻找昏君,就知道出去喝酒,老二他屁大个事还要你去解决?去了解决了咱还不赶紧回来?远儿说脾上发现蜂王,你秋季囚王囚的是啥?那是自然王台育出的还是根本没囚你忽略了?远儿说是一个本地小姑娘来蜂场玩时先发现的,传出去丢不丢你林家人脸面?”
师母数落累了,就销声匿迹了。反正,就是不给你开门!
无奈,卢远背起师父,楼上去歇了。
夜里天气阴沉气候转寒,时不时刮来阵阵冷风,早晨果然降雪了!
纷纷扬扬从太空飘散下来,不大一会儿,整个磨坊村,整个山区整个梅里帝国,万里河山蒙上薄薄的一层白。孩子们在雪地里翻着跟头打滚儿,大人们一脸喜庆叙说着瑞雪兆丰年,杜小妹的姥奶奶在楼顶俯视大地,百年不遇的一场雪,为我儿行知归来接风洗尘!
卢远起来煮好汤圆,却师父师母都不起来吃。师父在沉睡,师母在怄气。
无奈,自己先米西米西了。
“远儿,你吃罢出去看看平西王今天能否回来,为师不便去,你小孩家去看他无妨。”师父说罢又将头埋进被窝睡去了。
还小孩家呢,俺都二十六岁了!
卢远吃罢洗了碗,盖好锅里的。又下来扫干净一条路到大门口。回头,又落了薄薄的一层雪。不管了!穿好羽绒服出来,走在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