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思》许明

9、雪山血染雪 俯视西边天

　　难得百年不遇的一场雪，为了表示庆贺，磨坊村学校全体师生放假三天。
　　雪刚一停，哥哥就不见人影了！一定是去找水欢儿了。见美色就忘妹妹的家伙，昨天居然在小吃铺里买了几串麻辣豆腐，偷偷摸摸和水欢儿跑到小河边杨树林里去吃了，也不叫妹妹一声。该不会两个人吃着吃着就……就……“讨厌！”
　　“小妹你在说谁讨厌呢？”阿娘从楼上下来。
　　“没说谁呀。”杜小妹嘿嘿一笑，“随便说着玩儿呢！”
　　阿爹不耐烦地揪她一眼。“今天可没人管你，怎么不出去玩了？”
　　“没地方玩呀。”
　　“那你一开始上学就有地方玩了？再逃学小心老子揍你！”
　　小妹并不在乎阿爹的凶样，依然嬉皮笑脸地顶嘴：“阿爹那天就是你的不对！”
　　“你还有理了？你阿爹说你要听话！”阿娘也严肃起来，对着小妹。
　　“好，好，俺听话，听话！”小妹吐吐舌头，转身就跑。“阿爹阿娘，出去玩喽！”
　　“这孩子说跑就跑？”阿娘追出来硬是把貂皮大衣套在她身上：“下雪天儿，穿厚点不让人看着寒碜。”
　　说完就进屋里了，还掩上门呢。小妹就想，阿爹阿娘把自己逼出来，是不是想在屋里……那个？碍手碍脚，本来就该早些出来玩嘛！唉！这家里就自己可怜哪！
　　“可怜哪！”小妹笑眯眯地喊了一声，想在雪地里打个滚儿，翻个跟头，无奈穿得太笨重了。
　　“小妹，去哪里玩？”
　　刚出来就被一群男孩子看见了，都热情地迎上来。
　　那里面有几个对小妹有意思的，平时见了她也都会巴巴结结献殷勤，可小妹却没那种感觉。她内心深处，有着自己模模糊糊的白马王子形象。
　　小妹看他们走过来，呵呵地笑笑：“不知道去哪里玩呀，看见我同学没有？”
　　“那不是几个？”一个男孩子指着后面几个女孩喊：“杜小妹叫你们！”
　　于是女孩们都跑过来，大家结伴同行。
　　小妹问她们：“见欢儿没？”
　　一个小姑娘爬上她耳朵，悄悄嘀咕：“水欢儿和你哥在油菜地里亲嘴呢。”
　　说完就嘿嘿笑着躲开。
　　小妹也嘿嘿笑着撵着她追打。
　　边走边闹，大家一起来到村外一座山上，在这儿眺望可可紫雪山最清楚、最壮观。
　　白茫茫的模糊不清的雪山与天空的界线上，突然散发出血红的花片，越来越多。孩子们看到这些，都惊奇地叫出声来。
　　更惊奇的，是有人发现身后从村庄里飞来了一位神仙。“杜小妹你阿爹飞来了！”
　　孩子们又转回头看，又是一阵喝彩。
　　近了，却看见不是杜小妹的阿爹，又是一个风华绝伦的神仙。
　　“大哥哥！”小妹朝那神人喊道。她已经看清是谁了。
　　卢远脚踩椭圆形的青石款款落地，向小妹微微一笑。
　　他这会儿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又是白衣飘飘，乌黑的长发也飘荡在空中，样子太帅了！她慌忙向他跑去，拉住他的衣襟。有时候她会忘记害羞，觉得自己是个小姑娘，他是她已经相识很久的长兄，她应该向他撒娇，他也应该宠她。
　　是啊，他整整大她十三岁，十三年前，他十三岁，她才刚来到这个世界上。
　　“大哥哥，带小妹一起飞，好不好？”
　　她温柔的语气，她渴望的眼神，使他不忍心拒绝。
　　她踩在青石上向她的小伙伴们招手，你们看，这就是我的大哥哥！
　　“大哥哥，我们去哪里呀？”
　　“可可紫雪山上。”
　　“噢！噢！大哥哥带我去可可紫雪山上！”杜小妹激动地大叫：“我第一次出远门喽！”
　　有时候她是那样的文静，有时候她又是那样的活泼。
　　卢远低头看她，毕竟她的个头还没长起来。“抱紧我，小心摔下来。”
　　小妹就搂紧他的腰。刚一搂紧，就飞起来了。
　　毕竟是第一次，小妹吓得不敢睁眼。
　　“别怕，迟早都要面对的。”他宽慰着，反手也搂紧她。
　　小妹这才睁开眼睛，看茫茫太空。“大哥哥家在何处？大哥哥叫什么名字？小妹至今都还不知道呢！”
　　“明那东都，姓卢名远。”
　　“哦，我就猜着大哥哥是明那民国的，果然没错！”
　　俯视西边天际，又一次看见血红血红的花瓣在四处散落。
　　“噢！好漂亮哟！比桃花瓣儿都鲜艳！”小女孩又一次兴奋高呼。
　　卢远抬起嘴角笑笑：“也许那是血，不是什么花瓣。”
　　“血？怎么可能会是血呢？”小妹被吓到了，不敢再看不敢再呼叫，把大哥哥抱得更紧些。
　　他就是看到这些，才决定飞去雪山看个究竟，想在村外那小山顶上先停下仔细观察一番，没想到会遇见这群孩子。“也许可可紫雪山上现在正进行着一场厮杀。”
　　小妹不解地问：“太平年代也会发生这事？”
　　“太平山下不太平！”
　　小妹突然想起来，第一次和大哥哥相逢那天夜里被江面轰响惊醒的事了。
　　“害怕吗？”卢远也抱她更紧些。
　　小妹微笑摇头，“和大哥哥在一起，不怕。”
　　卢远道：“那我们飞到近处去看个仔细吧。”

　　白茫茫的雪地中间卧着一只虎崽，白茫茫的雪地外围却下着一场又一场的红雨，花瓣儿似的落下来染红了雪野。高空俯视，白色的太阳上卧着一只猫咪，白日却散发出红光。四面八方的麻雀又朝白日围来，却惹恼了里面的猫咪，只一个腾空旋转一声猫鸣，于是麻雀全不见了，白日之外又下起一场红雨，白日散发出来的光更加红艳了。
　　“哈哈哈哈……”不远处的魔法保护罩里传出帝王不屑一顾的蔑视冷笑。“你们这些不入流的功夫，居然还敢打着东都总统府的旗号来行刺朕的九州儿？”
　　妩媚性感的雪虎偎依在旧时天子的怀里，不停地发出撒娇一般的虎吟。皇帝抚摸着它柔软的皮毛，把脸贴在它脑袋上。“爱妃，朕是不是老了？出来走动走动，幻化出这个魔法光球都挺费劲的！”
　　雪虎就伸出舌头在皇帝脸上舔，好像在说，陛下万寿无疆，怎么会老呢？
　　“爱妃冷不冷？朕弄的这魔球好像有缝隙，怎么透风呢？”皇帝抱紧母老虎，又东张西望地检查自己的魔法作品。

　　“大将军！”一队装扮成明那民国总统府的魔法师，向平西王杜行知狼狈奔来。
　　“混账！你们这样莽撞，上去多少人死多少人！”老头一来到可可紫雪山上，看见这些人的愚蠢作为就大发雷脾。“明那皇帝佬已经在怀疑你们，你们觉得自己像东都总统府派来的魔法师吗？”
　　“杜将军！”一位像是个小头领的汉子苦楚着脸道：“我等也没想到这虎崽的法力竟是如此了得！难不成可可紫神暗中助它？”
　　平西王不理会这些，依然就明那皇帝起疑的问题道：“明那皇帝佬说你们这是行刺，他会把你们当谁派来的刺客呢？目前最重要的不是对付虎崽，而是如何打消那老变态的怀疑！不然就算你们能除掉虎崽，也将是适得其反。”
　　“杜将军有何高见？”小头领请教道。
　　“你可知道当年明那帝国是怎样灭亡的？民国新军的优势在哪里？”
　　“新军和帝国的魔法师团不相上下，关键是新军另有枪炮，武器先进。”
　　“这就对了！”杜行知拍拍小头领肩膀：“我们梅里帝国在这可可紫雪山下江面上有一条光带，东通明那，西达兽人国，是魔法师团为运输军火精心打造的。你可知？”
　　“卑职知道。”
　　“传老夫命令，立即召唤从明那秘购的那批冲锋枪过来！”
　　“杜将军，卑职还不明白你的用意。”
　　“猪脑子！”平西王又一番解释：“就算不是秘购，那老变态钻在山洞十几年了，也不会想到我梅里帝国有冲锋枪！”
　　“噢！亏得大将军想到了！”小头领这才恍然大悟：“杜将军真是神人！我们在冲锋枪里注入魔力，虎崽必死无疑！明那老变态又勾起十几年前亡国的仇恨，他必定会出山与总统府拼个你死我活！”
　　“对头！”杜行知露出一丝自信的笑意：“冲锋枪里注入的魔力要大大显示明那民国第一任总统的标识！”
　　说完，全体官兵立即摆阵使召唤术。平西王居中盘腿坐下，小头领在一边辅助，其余残队人等也都分散盘坐使法。
　　一刻钟过去，召唤阵里轰响起来，梅里帝国魔法师团接到召唤，枪支已经通过光带快速送达。所有人起身，小头领立即带上几个手下，飞下可可紫雪山，去江边光带取货。
　　“这年头，做个传讯员就牛逼哄哄，真他妈的不配合！情况这么紧张就没直接传送上来，还让老子去江边吹风消磨时间！”
　　杜行知看着这些人骂骂咧咧地抱怨着去了，没开腔。唉！这些被当权者用来挪动的棋子也真够可怜，下层人的生命就像蚂蚁一样脆弱。
　　真不忍心再在自己手里染一层鲜血！真不忍心啊！
　　老头干嘛会想到这些？下一章见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