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思》许明

5、变态的皇帝

　　血红血红的大太阳从西边可可紫雪山掉下去了，血红血红的大月亮又从东边斩龙冈岭脊上爬上来了，徐徐地，跃上松柏枝稍，照亮整个磨坊村。站在高处看，磨坊街自北向南像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银河。这时尚早，银河里时不时穿梭着鱼儿一样打闹戏耍的细娃们。
　　“哐当”一声，磨坊粮站铁栏杆大门响了。
　　“早些回来，咱蜂子还要喂糖。”林夫人站在门里边，等三人转头走了，又自言自语道：“家宪你起什么劲？咱不好好养蜂，去辅助那混蛋皇帝？”
　　卢远跟着师父和杜族长出了粮站，顺着街道往南下去。快走出磨坊街了，快走到小石桥时，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迎面跑来。
　　“大哥哥！”小姑娘看见卢远了，突然停住脚步，“大哥哥，我正要去找你呢。”
　　“哦，是你呀！”卢远笑了笑，问道：“小妹妹有事吗？”
　　杜族长借着月光仔细一看，是自家的孙女小妹，便也笑着问：“小妹找你卢大哥啥子事？”
　　小妹让八爷爷问得不好意思说了，“也没啥子事……”
　　“师父，杜伯伯，你们去吧，我还是……不去了。”卢远看了看二人，又转向杜小妹，“我想起来了，小妹妹来向我请教怎样写作文，趁着还早我回去辅导辅导她。”
　　借着月光小妹看清楚卢远在向她眨眼睛，立刻就给他圆谎：“是啊是啊，大哥哥说过今晚教我写作文哩。”
　　林场主笑了，对着卢远道：“远儿，就那样听你师母话！还真有心机来造谎？”
　　“卢公子要把握机会，年轻人当有鸿鹄之志！”杜族长也在劝说卢远。随后转向小妹道：“你回去吧，大哥哥今晚有事，让他改天闲了再辅导你。”
　　胳膊拗不过大腿，再说大人们的话应该没错，大哥哥听了才是，小妹这样想着就对她八爷点点头：“要得。”随手拉着八爷爷的衣角又往回走。
　　杜族长又笑眯眯地海阔天空起来：“卢公子呀，俺老汉可是和你师父打小就认识，三十多年前你师爷带着你师父年年来磨坊村放蜂，俺俩可是铁哥们！”
　　“这几年是你师爷过世了，咱没再来过这里。你第一次来，以后慢慢就会知道你杜伯伯是个好人，对咱也不是外人。”师父也是对他说话的。好像，去找皇帝，自己现在是个很重要的角色。
　　没错，卢家在帝国时代曾是显赫的皇亲国戚。
　　等小妹从路边下去进院子了，师父才开始责备卢远：“远儿，皇上再不对也是你亲表叔！你现在世上还再能找到几个亲人？师父一个外人都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表叔现在有难并且就在你面前，你见他一面都不中？”
　　“见一面可以，但我是不会帮这个昏君□□的！”卢远终于拿出决心在师父面前说出一句硬话。
　　林场主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下去了。
　　处于缓和气氛，杜族长呵呵地笑了两声：“人各有志嘛，不勉强卢公子，就当去看看你表叔。”
　　见师父还不说话，卢远解释了一句：“这荒淫无度的狗皇帝曾打他亲姨邪念，就是……我奶奶！”
　　“你爷爷不是当着文武百官面在金銮殿给了他一巴掌？丞相打皇帝，当时这可是震惊整个明梅大陆！”师父开口了。
　　卢远又道：“先帝将这败家子托孤给我爷爷，我爷爷为帝国而死，死了都要拿自己的尸体来封魔，还再三叮嘱我爹保护帝国保护这昏君，我爹也是最后看着总统的新军进皇城了才去封魔台自尽的。我爷爷我爹已经够对起帝国了！我不想再参与政治！”
　　杜族长听了感慨，长叹一声。“卢丞相去世，整个明梅大陆所有国家都在追悼。魔龙真要出世，遭殃的不仅仅是明那，梅里也面临灾难，整个大陆都会生灵涂炭！”
　　“叔叔你是怎么认识明那以前帝国的皇帝？他怎么会在这可可紫雪山上？”卢远问杜族长。
　　杜族长呵呵地笑了。林场主提醒道：“叫伯伯。”
　　“卢公子是看老汉瘦弱，故意叫的。”
　　卢远笑道：“不是不是，我是看你好年轻，怕叫伯伯叫老了。”
　　师父也问道：“杜大哥，皇上住在雪山上修炼吗？”
　　“作为咱多年的交情，林先生我不瞒你，我们朝廷的皇上对你们的皇上很有戒心！”他看着这师徒俩慢慢说道：“当年你们的皇上避难到梅里皇城，明那民国就给我们皇上施压，朝廷就把他藏在这可可紫雪山由山神监管了。送回你们明那民国的是假的，当然也买通了来接应的军官。俺老汉也是前没多久通过俺三哥捎回来的书信才知道这些的。”
　　杜族长甚是爽快，拍拍林书生的肩膀，笑了一声，接住又道：“林小弟我知道你是聪明人，不用哥说你也能想到我们梅里朝廷的目的。哥之所以敢把这些消息吐露给你，首先是咱俩的交情我清楚你的志向，二呢我把你推荐给我三哥，我三哥在朝廷和皇上大臣们研究，决定以回乡省亲的名义回来和你接头。当然，林先生想图大业先受制于人也是必然的，日后复国成功再从长计议亦不迟。”
　　说完又大笑：“看看？俺老汉是在帮林小弟？还是在帮俺三哥帮朝廷？”
　　师父也陪着笑。卢远心想，明那民国第一任总统死了，梅里帝国藏着明那旧时帝国的皇帝，对新班子已经没意义了。他知道师父肯定想到这里，但说出来就不好了。
　　又行片刻，出了磨坊村快到江边了，林场主道：“老族长没事吧？”随手在地上幻化出一块魔石。
　　“没事没事。”杜族长笑着摇摇头，踩到魔石上。
　　卢远把魔法杖幻化出来交给杜族长：“伯伯拄上。”
　　随后，三人直接朝可可紫雪山上飞去。
　　幸亏今晚都穿得厚，要不谁知会冻成啥样？就这都未到雪山先哆嗦不成样了。
　　月光被满地寒气冻成冰刺，就是神仙飞来也扎得满身疼痛。还时不时起风，卷起海浪一样的雪沫，风过处，沟壑填满成雪堡，雪峰刮散变深涧。
　　眼看就迷失了方向，杜族长不得不从怀里掏出三哥托人捎给他的寻帝铃。这不摇不要紧，一摇铃竟招来一只凶猛的雪山飞虎。
　　老虎从雪山顶端腾空而起，飞跃上一朵冷云，做下山状向三人直扑下来，张开发出洪雷的大口，露出锋锐的刀牙。
　　卢远接过杜族长递来的魔杖，用指头轻轻划过，于是光焰四起。微微念起咒语，一个浅蓝色透明的光球就把三人裹入其中了，同时，三个卢远的人形手持魔法杖，迅速冲出光球，迎战扑面而来的雪虎。
　　但见这老虎也非等闲之辈，浑身一抖，无数的冰箭就向三个卢远迅速穿来，夹杂着摩擦寒气的声音。三个卢远飞跃起身，冰箭射穿雪峰瞬间倒塌。却同时，三道铁链转眼间已从上空下来锁住猛虎三只蹄子，第四个卢远不得不出动了。
　　他骑上雪虎脊背，在它只顾挣扎时先念魔咒消减它的恶性，待正要去整个将它捆绑时，林场主突然冲出光球，白色的宽袖一挥，一枚银针直向雪虎脑袋射来。
　　“师父不可以伤害它！”第四个骑在虎背上的卢远，迅速用魔法杖挡去飞来的暗器。“瞧这雪虎多可爱。”
　　“可爱的东西才容易蛊惑人心。”师父慢慢走来：“远儿你记得你表叔在一次行猎中放过一只可爱的雪虎吧？”
　　卢远点点头，“记得。”
　　“那只雪虎就缠上陛下不走了，陛下竟然为一只老虎抛弃后宫三千佳人，与虎同卧，居说还生下人不人虎不虎的怪物！”
　　林场主这句话好像激怒了卢远座下的老虎，它拼了命想扑起来和他决战，却被卢远牢牢镇住。
　　师父又拔出利刃来：“今天不除掉这只雪虎，来日必是祸害！”
　　“师父！”卢远又连忙握住师父手腕，“师父没看这是一只公的？”
　　随后拍拍老虎脑袋，问道：“小老虎，你熟悉这可可紫雪山吗？”
　　雪虎听到卢远问话，点点头。
　　“那你带我们去见皇上好不好？”
　　小老虎又点点头。
　　于是，卢远放开了它。雪虎走在前面，三人跟在后面，来到一个盘谷深处的山洞里。
　　“小老虎，我们这样冒昧去见皇上，不是很失礼吗？”见师父和杜族长都停在山洞外，卢远问道。
　　老虎就拿脑袋拱卢远身子，把他向石洞里面拱，同时也对着洞外的两个人嗷嗷叫，意思是让他们进来。动物是不会耍诈的，没必要疑心太重。
　　三人进了石洞里面，才觉得和外面的雪山气候是天壤之别了。借着浅蓝色的微弱的暖暖的光线，看见洞里春暖花开，小桥流水。桥下的水是热的，冒着湿漉漉的蒸气。岸边的树上撒下一河面的桃花，芳香沁鼻。
　　随着阵阵的虎啸，随着阵阵的男子笑声，但见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和一只雪白的老虎浸泡在春水里亲密接吻……
　　小老虎不愿前去禀报，三人只好硬着头皮来到小河边。
　　“皇上！”
　　那赤身裸体的男子看都不看他们，“爱卿有什么事上朝再奏不中？没看见朕在陪着爱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