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asatuki

4、第四章

　　进了门，开了灯。蔡耒就笑了。这一看就是安蓝的房子。
　　主体就是蓝色，深深浅浅。刺目的是放在客厅靠墙的那个桔色沙发。
　　安蓝将小桂树放在胖胖和小黑的鱼缸旁边，蹲在那里仔细欣赏。一簇簇的桂花正在盛放的时期，散发着香味儿，逐渐溢满整个房间。
　　“要晒到太阳才行。”
　　“这儿就能晒到太阳。”安蓝转头，才发现蔡耒还站在玄关那里，一下站了起来，也不顾眼前冒了星星，走过去抓着脑袋不好意思笑。“进来坐吧。”
　　蔡耒乐呵呵坐在桔色沙发上，看安蓝跑进厨房，然后又看安蓝用蓝色的水晶杯装着红色的番茄汁出来。
　　“家里只有这个。我只喝这个。”
　　接过杯子，蔡耒喝了大半杯。“挺好的，很健康。”
　　房间里静静的，金鱼吐泡泡的声音。“啵”，“啵”……
　　外面有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停止在不远处。安蓝拉开窗帘，走上露台。110就停在小区的门口，两个警服从车上一前一后下来。一个拿了个本子在和保安说话，一个在大声教育那两酒鬼。
　　从露台上回来，安蓝关上窗拉好窗帘，看蔡耒。
　　“我明天早上没事……”蔡耒玩着杯子。
　　“住我这里吧。”
　　于是两个人像孩子一样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闻着小桂树发出的香气，在胖胖和小黑的吐泡泡声中玩着飞行棋。
　　天开始泛白的时候，蔡耒躺在地板上睡着了。
　　安蓝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蔡耒抱上去的。
　　安蓝醒过来已经是下午，阳光正好照在盆栽和鱼缸上。空气里除了桂花的香甜味儿还有一种食物的香。肚子发出抗议声，安蓝起身，抓抓头发，觉得房子有些变化。
　　餐厅的桌上放着一盘木须炒蛋，旁边放着荧绿色的便签纸。鸡蛋是安蓝冰箱里面唯一能填肚子的食材。
　　你还在睡，学校有事我先走了。记得吃东西。蔡耒留。
　　安蓝呵呵笑了起来，终于知道有什么变化了，昨天一起玩飞行棋的人不见了。
　　送走前来实习帮忙的学生，蔡耒回身，看见了窗台上的那只蓝色马克杯。没有贴上标签纸，也没被其他人用。蔡耒拿起马克杯，往里面倒了咖啡捧在手心里。
　　暖暖的。
　　想着安蓝的睡脸，蔡耒笑了起来。原本还想在实验室里继续工作的念头被新的念头取代，换了衣服，拿上东西锁门走人。
　　拎着纸袋刚走到安蓝的门口，手机响了起来。
　　安蓝打的。
　　蔡耒还是接了，看着安蓝家的大门。“怎么了？”
　　“养了植物在家会招虫子吗？”
　　“嗯？”
　　“我家里有虫子。”
　　“我马上来。”蔡耒挂了电话，直接按响门铃。
　　安蓝站在门里头十分惊讶，穿着松松的睡衣睡裤就像小孩穿着大人的衣服，能看见从裤管下面露出来的光光的脚趾头。
　　粉红色的。蔡耒在心里笑，面上却急着问：“虫子呢？”
　　跟在蔡耒的后面关上门，安蓝指着某处。
　　房门前面，走廊的地板上，躺着一只还在振翅顽抗却飞不起来的青头苍蝇。
　　“我用了杀虫剂。结果苍蝇没死，只是晕了。”
　　蔡耒将纸袋放在桌上，从裤袋中拿出手帕向着安蓝的俘虏走了过去。扔完苍蝇和手帕，蔡耒回到客厅，安蓝坐在小桂树前玩着自己的脚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