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山外长安 ...
-
2.山外长安
从华山到长安城走了两日有余,樊羽怕影响凌秋芜修养,每日都是故意等他睡到自然醒再开始慢慢悠悠的上路,哪怕路上凌秋芜也是不时昏睡。
原来的本意就不是赶着去哪,只是想摆脱在华山上的困局,避免牵连无辜。樊羽在意的不仅是凌秋芜的安危,也要尽力不祸及师门,保持纯阳的名声清洁,而且自己的环境太过简陋,不适宜养病。
两匹马一前一后如散步进了长安城,樊羽怀里的凌秋芜迷糊着被抱下马,安置进了客栈的独院。
半夜,昏睡的凌秋芜终于醒了,喝了樊羽准备的药汤,便静静支头靠在床边,看手上一本薄薄的医书。樊羽在屋里只披了一件外衫,细心把灯挑亮,将加厚的被子抖开,趁人不备裹了凌秋芜一身。
凌秋芜手足瞬间被困,身体乏力但他想挣脱,一时却怎么也扭不开身上厚厚的重量。“小羽。”他轻轻叫樊羽,夜已深重,他的性格来讲总怕惊醒旁人睡眠。
樊羽从背后抱住这一团被子,把医书从缝隙里小心摸出来,放进凌秋芜的药箱。
“别看了。”樊羽没有喜怒的神色流露,只是淡淡道。
凌秋芜却是无可奈何,面对樊羽自己很少有不是妥协或者听话的时候,除了他极力坚持的施针,好像几乎没有事是他对樊羽的要求。
两人性格本就相近,心思玲珑,不猜也能懂个九分。加之两人寡言,旁人看来沉默到不可思议,但有很多事,他们只用眼神交汇就已有决定。
凌秋芜真是想扶额叹气,天是怎么注定让他们两个结识,也是简单到节约了彼此茶水,不必浪费口舌。
一边算着自己清醒的时间,一边困意不自觉漫上来,凌秋芜一睡又是天明。
樊羽已经帮他把东西都收拾整齐,吃了点清淡的早饭,刚下山就商量过补给问题,两个人今日要去药铺找药。
又要接触自己熟识的东西,凌秋芜难得看起来有些精神,自己上了马,本想说一人驾马,樊羽已经握住了缰绳牵着马绕出客栈。
西京堂建在长安城西市最高价的一段道,门面不大,但也是有名的医馆。
凌秋芜到时门外正是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确认了下门柱边悬铃的雕花,掏出怀里万花谷的信物,凌秋芜不甚艰难的带着樊羽挤进去,递了单子,换了所需药材,又一路挤着出来。
水泄不通的人群里此时突然爆出一阵惊叫,凌秋芜回头瞥了一眼,就见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那个人刚醒来,十六七岁的白净后生,一脸血污,一双眼却不甘的在人群里搜索。对上凌秋芜的眼神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转开,不知在找什么。
凌秋芜也不在意,扫过少年身上的伤痕,正是低头预想着自己会如何处理,樊羽捏了捏他的手,把他思绪带回现实。
“那打人的也是好生厉害,听说是打了叶大人的公子,这会竟然还不跑。”
“你没看到,那个大侠还说了话,要等着叶大人亲自去看呢。”
“这又是怎么回事,我刚才见他人还在城外擂台,现下去回去瞧不知来不来得及。”
杂乱的人声里议论不绝于耳,樊羽用眼神示意他该走了,凌秋芜犹豫了下,凑在樊羽耳边说了两句,樊羽没有拒绝。
不用多问,长安城也是两个人熟门熟地,随着人流到了擂台,台上一个青年正背对人群在闭目打坐,一把重剑貌似无意插在身后,让凌秋芜一眼确认这个就是揍了少年之人。
一身暗纹制袍,金色铺张,束发的头绳在扬起的喧嚣尘土里随风而动,阳光越过楼台屋檐落在他身上,闪着勃勃生气。
凌秋芜回过头和樊羽对视一眼。
藏剑山庄。
远在西杭的势力出现在长安,还是如此特殊的方式,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不过很快,人流越来越多时,一顶官轿抬来了众人口里的叶大人,台上的青年很快被恭敬的家仆请到一边,不多时叶大人擦着额上汗珠出来,坐上轿子走了。
这也是听了市井传言的后话了,凌秋芜和樊羽就见到青年下了台,不多时又回到台中,敲锣的判官上去讨好的陪了几句话,便示意台下一切照旧。
擂台又开,人群迟迟不肯散去,大家都围着台上青年议论纷纷,但无一人上台挑战,青年百无聊奈的拭着手上轻剑,不时将重剑拔出,又几次插进擂台地面。
很久没了热闹,人不知不觉的散了点,凌秋芜见状也带着樊羽要走,台上的青年眼神一亮此时却动了身。
轻剑平平一抛,就见他身形迅速,重剑抬起,绕身,堪堪击过剑柄尖,闪电一般,穿过人群直直扎往樊羽面前。
叮……一声脆响。
众人看清时,却是凌秋芜后退一步,一个掷出的姿势,轻剑斜着立在土里。樊羽站在他身侧,和凌秋芜一手相握,低眉盯着轻剑无言。
那青年却是诧异万分,拔了重剑两三步跳往两人这边。刚刚还兴奋讨论的角色,眨眼便能取人性命,许多人目瞪口呆,此时见了阎王真面目,立刻头也不回,消失的无影无踪。
擂台附近顿时冷清,那青年悠闲拖着重剑扬起尘土,逆风走来,风止,樊羽这边便一皱眉,右手扶了腰上长剑,不等青年近身,已是一招挥出。
几不可闻的清响,伴随针雨绵密落地。
剑芒所过,扫落满天的牛毛银针。
樊羽把凌秋芜护在身后,剑气裹挟银针,一举顺势掼在地里。空旷的擂台外野风忽起,四面八方同时高树招摇,片刻即止。
走了。
凌秋芜握紧樊羽的手,下一刻再撑不住,跌在对方怀中。
青年已经停下脚步,依着重剑抱臂观望,直到樊羽长剑一挑,把轻剑抛在他脚前。他才哈哈大笑,兴致盎然的目送两人离去。
过了很久,擂台边剩下的人才从刚才的呆愣里回过神来,密不透风的杀意回想起来让人冷汗湿背,这下,擂台边彻底冷冷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