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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后传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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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头。
赤雁真人在下界有一洞府,就在南极仙翁的仙岛附近。
朝云站在洞外,洞门紧锁。赤雁真人说:“我已知道你为何而来。镜州即将要发生大乱。”朝云从未见过赤雁真人,但雁荡门的人都知道开山祖师便是已经得道成仙的赤雁真人。甚是恭敬道:“先祖,王安国肉体凡胎,怎能习得如此邪术?他用活人血修炼,意欲何为?”
赤雁真人朗声道:“他已经不是王安国了。话说前朝太子应卿死于非命,不久皇位便被臣子占据。应卿之魂死不瞑目,堕入魔渊,受魔界黑水浸泡,已入魔道。料想是应卿之魂占据丞相王安国的身体,扰乱朝纲。下界战事频发,恐怕就是应卿在作怪。不过就算他再如何修炼邪功,占据的始终是王安国的身体。你要趁王安国的良知并未完全被应卿侵蚀,把应卿的魂从他体内迫出,再打回地府。应卿复仇而来,大乱的就会是整个天下。”
朝云惭愧道:“我与小侠二人联手都无法打退他。若不是上次他自行溃乱,恐怕我已不能来见先祖。”
赤雁真人正气道:“正所谓邪不压正。朝云你是驱魔道玄门正宗的弟子,面对妖邪应有信心。应卿的魔功还未练成,你拿金龙索去抓住他,再用七颗摄魂钉把他的元神打散。剩下的事就交给地府。”
深夜,镜州城外坟墓。朝云单刀赴会。若是此次不能一举成功,也不会牵连他人。红羽鹤会在第一时间回去通知小侠和别羡速速离开镜州。生死有命,就此一别。
石门是被朝云上次劈碎的,此时门户大开。应卿坐在坟墓中,双眼通红,显然是刚吸完人血。朝云一阵恶心,此等妖魔不除,便是危害人间。
应卿阴惨惨的声音响起:“哼!送上门来送死。阻挡我的人都要死。”
“斩妖除魔,死而无怨。”朝云剑寒光一闪,凌厉地刺向他,应卿拍起满地的尸首。朝云穿过一堆破碎不堪的身体,速战速决,抽出金龙索,缚住应卿。
“谅你再多邪术,也不过是在肉体凡胎里。”朝云冷哼道。
应卿大力挣扎,怎奈金龙索本非凡物,他的挣扎不过使他越缚越紧。坟墓里寒意刺骨,摄魂钉更是冰冷。朝云掏出摄魂钉,聚精会神,成败就在刹那间。
应卿大吼道:“我想你已经知道我的来历了。我是前朝太子应卿。这个王朝本该是我的。我却堕入魔渊,不得超生。你口口声声除魔卫道,为什么不去把让我死于非命的人杀死。”
“我的道法只对付妖法,人间事自有王法。”
应卿嘶吼大笑道:“看看你多么无力的回答。这世间有王法吗?多少人杀了人逍遥法外,多少人贪赃枉法。你只不过是无力管人间事,才把问题推给王法。”
朝云停住手中的动作,叹道:“你说得都没错。我只不过是一个渺小的驱魔道人。有太多事情我无能为力。听到你的遭遇,你的愤恨情有可原。可是你看看地上的尸体,你想想那些被你无端杀害的人,他们又何其无辜。”
朝云再次拿起摄魂钉。应卿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大叫道:“我苦心经营这么救。你不可以让它毁于一旦。你想要什么?让我想想。你既然敢一个人来这里,说明你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金银财宝,名利地位,肯定都不是你要的。王法,对。我可以让你做到你做不到的事情。等我统治了天下,我就建立一套严格公正的王法,给你一个理想的世界。”
朝云摇摇头,喝道:“用邪恶手段得来的正义,还能是正义吗?我只是一个驱魔道人,就只做好我该做的。不用再挣扎了,若你有幸还能投胎,愿你下一世安稳度过。”
应卿大笑:“愚蠢,愚蠢……”话音未落,七颗摄魂钉射向应卿。王安国的身体摇摇欲坠,一股股煞气从脑门而出,似有东西从他的身体缓缓剥落,脱离。坟墓内回荡着应卿的嚎叫声,不甘,愤恨,怨毒,夹杂在一起。一切似乎烟消云散了…
王安国从床上醒来。身边站着钱文锜。
“岳父大人,您醒了。”
恍如隔世。自他十几年前陪皇上去安国寺上香,之后的记忆便像是空白了。浑浑噩噩,宛如黄粱一梦。
王安国看着钱文锜,就像看一个陌生人。的确是一个陌生人。王安国自己的记忆里没有钱文锜这个人。“你是谁?这是何处?”
钱文锜面露惶惑,战战兢兢道:“岳父大人,莫和小婿开玩笑。这是镜州府衙,你是…你是遭人暗算了。”
按照往常,王安国定是勃然大怒。钱文锜大气不敢出,等着王安国发话。王安国眼神柔和,只是有些疑惑:“镜州?我不是在安国寺陪皇上上香吗?女婿?我膝下只有一儿,何来女婿一说?”
钱文锜擦着冷汗,想来是王安国刚醒,神志不清。不过这太反常,钱文锜没有把握应付。继续说道:“岳父大人有一义女,小婿之妻便是您的义女。您来镜州是守丧来的,太夫人仙逝了。”
王安国一愣:“我母亲早在二十几年前便去世了。你怎可胡说!”钱文锜闻言跪倒在地,回道:“岳父大人,您刚回来,身子还不大好,小婿…小婿着人去请大夫。”
“不用了。我想看看出了什么事。”王安国说着便要下床。外面来了个人,要找钱文锜说话,钱文锜打发他走。王安国见钱文锜神色有异,就把门外的人叫进来,有事当面说。
“回禀丞相大人,西廊桥的新兵都已集结,是否要发往前方战场?”
王安国问道:“什么战场?我朝何时起的战事?谁给你们的权力征兵?”那人和钱文锜面面相觑。钱文锜答道:“我朝与外敌的战事于虚无十六年就有了。征兵是岳父大人替皇上分忧,在此下的令。”
王安国一惊,喊道:“这是多少年?虚无十六年?我是睡了一觉就过了十几年吗?这当真不是正常的世界,一定是幻梦。”
王安国自顾自走了出去,钱文锜等人也不敢去拦着…
黄昏。金陵生在家中设宴,庆祝大难不死。
“靳兄,妖人已除,你们有何打算?”金陵生问道。
“等青青的父母找到了,我和朝云要回青云山。”靳别羡笑道。
朝云看着靳别羡说:“不是的,还得去找做琴弦的材料。”靳别羡笑而不语。金陵生说:“靳兄若是爱琴,在下有把古琴可送给靳兄。尘封在书房,放着也是浪费。不如送给惜物之人。”
靳别羡喝着酒,婉言谢道:“在下不通音律,是朝云一定要送一把琴给我。”注意到朝云面露娇嗔之色,便补充道:“我自然很是欢喜。但是不通音律是事实。”
“他有时总说一个人喝酒闷得慌,我就想给他一把琴,不就不闷了。多少才子捧着把琴就可以自娱自乐,别羡你也可以效仿啊。”
凌仙笑道:“那是通音律之人才可解闷,公子都哪儿跟哪儿啊。”又看向金陵生,说道:“相公最是懂琴,不如趁此机会让大家听听。”
“这…”金陵生有些犹豫。凌仙似乎要一次性解决金陵生的顽疾,“相公,没准咱们的孩子也喜欢听琴。难道你要一直锁着那把琴?你常说乐器通主人心性。人会闷坏,这乐器啊,会闷烂。”凌仙说着便起身去书房,金陵生也默认了,不阻止她。
朝云看着雁小侠,问道:“小侠,我们离开镜州后,你要去哪里?”雁小侠拉着洛晓兰的手,站起来,朗声道:“姑姑,我要带洛晓兰会雁荡山。她就不会缠着你做她师父了。姑姑,是不是要感谢我?镜州一别,不知何时再见,姑姑,就现在给我新婚礼吧!”
众人哄堂大笑。洛晓兰红着脸不看众人。
雁小侠伸出手,朝云笑道:“姑姑哪儿出得起你雁大少爷的新婚贺礼啊!”雁小侠缠着朝云,闹道:“哎呀,姑姑,你就把先祖的金龙索,摄魂钉给我呗。反正都是他的子孙,给我也是一样。”
“不行,要还给先祖的。”
洛晓兰小声骂道:“雁小侠,怎么那么没出息。”众人又是哄堂大笑,都说雁小侠以后有好戏看了。
琴拿来了。金陵生就在这夜弹一曲宴饮之乐。风平浪静的日子,听什么都是欢快的。
青青撑着伞,独自走在长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