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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后传第十七章 金陵生被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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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生被衙役从家里带走后,和另外几十人一起被押送城外,只是换了一批人押送。金陵生体力不好,走路气喘吁吁,落在了后头。那帮人把他们押往叶柔湖边的一个小竹林,小竹林里面赫然有一座坟墓,不知何时而建。那帮无辜被押送来的人,不时发出疑问。
“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把我们抓来这里?不是征兵吗?”
领头的踢倒了叫嚣最凶的人,喝道:“来这里自然有要你们做的事情。给我安静!”
没有人听他的,几十个人开始挣扎,与那群押送的人对抗。那群押送的人尽管出手狠毒,但却不敢下杀手。金陵生手扶住一根柱子,气喘吁吁。两方人对打,一片混乱。金陵生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平白无故怎么就征兵了?征兵怎么又到了他头上?又怎么会到了这里?只盼这次还能回去见凌仙和孩子。
就在这时,坟墓的石门打开了,里面传来粗粝的声音:“把人带进来。”领头的战战兢兢,示意手下人把那几十个人用刀剑赶进去。迫于刀兵威胁,那些人无法反抗,陆续进去了,金陵生是最后一个进去的。
坟墓里面是一片黑暗,一片死寂,刚才说话的人也不见了踪影。
外面押送的人往镜州城内走,不能久留。其中一个问道:“丞相为什么要那些当兵的来这里?”领头的讳莫如深,低喝道:“不该问的不要问。”一路跟踪过来的朝云和雁小侠,等着那群人离开,才慢慢靠近坟墓。
那几十个人摸着黑进去,脚跟踩着脚跟。呜呜泱泱一群人到了墓中,但见墓中灯火通明,中间堆满了冰块,冰块围起来的圈子里坐着个人,赤裸着上身,紧闭双眼。看了只让人害怕,一群人又不知他是做什么的,只觉得甚是妖异。
人群中有人叫了一声:“外面那帮人走了。我们快逃出去。”说罢,那人就被凌空抓起,像被什么吸住了,直接撞向冰块中的人手上。接着,骇人的一幕发生了。那人的头生生被扭下来,血一滴未流,全部被吸进妖人的口中。
剩下的人尖叫着做鸟兽散。只见那妖人未离开原地,伸手一抓,就把那些逃跑的人抓了回来。继续刚才的恐怖之事。金陵生拔足就往门口跑,耳边不时萦绕着尖叫声和恐怖的断头声、吸血声。今日真是邪门了!
坟墓的门是一座厚重的石门,金陵生拼尽全力不能动它分毫。金陵生瘫软在地上,难道今日就要丧命在妖怪手上?金陵生喊叫道:“救命!救命!”明知没用,却是人的求生本能。
门外的朝云和雁小侠听到声音,急急问道:“是金陵生吗?”慌乱之下金陵生没有听见门外的声音。雁小侠当机立断:“姑姑,我们先把门打开。总觉得这地方诡异的很。”
朝云拔出长剑,挺剑劈开石门,得见光明,金陵生满头大汗地跑出来。惊魂未定,金陵生不停喊道:“快跑!快跑!妖怪…”雁小侠扶住金陵生,问道:“什么妖怪?”金陵生不知道他们是捉妖师,以为他们好奇,便急道:“快别多问了。先回去。”
已经来不及了。妖人发现跑了一个,追将出来。朝云把金陵生护在身后,和雁小侠准备迎敌。雁小侠开启三明六通,只看到对面是个人。便奇道:“姑姑,他是个人。”
那人哈哈大笑,说:“我乃本朝丞相王安国。”朝云和雁小侠看着金陵生。只见金陵生破口大骂:“你这个妖人,在坟墓里面练邪术,把几十个人都杀了,血都吸干了!”金陵生急得满头大汗。
王安国眼神一凛:“你这书生,刻意逃避兵役,竟然出言无赖本官。你二人把他交给我,就可以离开这里。”朝云心想一想,金陵生不似撒谎的人,看他的样子着实受了惊吓,事实真相进去一看便知。
朝云长剑一转,刺向王安国,同时扔出火符照亮坟墓。那坟墓不大,一条道直通墓中,火符一亮坟墓里的场景。尸横遍地,头颅和断体分离,头颅上死前的表情惊恐,果然不见一滴血液。朝云心中一怒,喊道:“小侠,抓住他!”
雁小侠长剑劈向王安国,只见王安国不闪不躲,掌中凝聚一股力,照着雁小侠当胸一击。雁小侠本一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武功不甚精湛,只是学了捉妖的本领,哪里是练了邪术的王安国的对手。
朝云挺剑和他抗衡。显然王安国的邪功刚猛异常,一掌便弹去朝云的剑。接着朝云飞出一张火符,“火神祝融,烈火燎原。”哪知王安国掌中喷出一股煞气,直接熄灭了火符的烈火。朝云大惊,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对雁小侠喊道:“小侠,带着金陵生快走。”又是挺剑杀向王安国,已抱必死的决心。“妖人,今日便与你同归于尽!”雁小侠眼见情势危急,冲着金陵生喊道:“金陵生,你快走,这里有我和姑姑。”金陵生叹了口气也没有走,心想肯定是凌仙叫他们过来找自己的,终究是自己害了人家两条命。
“好大的口气!”说着又是运功,誓要一掌把三人都杀了。朝云准备好用‘风云之雷’做最后一击。哪知王安国刚用人血练功,还未消化便与人打斗,运功过猛,经脉错乱,血气翻腾,一时竟要昏厥。王安国顾不得杀三人,便提气而去,不一会儿便不见踪影。
三人愣了一会,生死存亡竟在一瞬间转换,眼见要死在王安国这个妖人手中,却遇上他血气错乱。雁小侠叫道:“姑姑,金陵生,我们快走。”三人急急奔回镜州。金陵生与凌仙夫妻相见,不胜激动。凌仙泫然欲泣道:“朝云,小侠,多谢你们二人把我夫君安全带回来。”
雁小侠接着说:“那征兵是假的,是兵部尚书王安国为了练邪功找的借口。那些抓去的人都死在他受伤了。若不是我和姑姑赶得及,他…”看金陵生惊魂未定的样子,雁小侠止住不说。洛晓兰用手帕擦着雁小侠嘴角的血,柔声问道:“要不要紧?伤在哪里了?”雁小侠少见洛晓兰对他那么温柔,开心地说:“没事,没事。哪儿伤得了我。”
雁小侠说得轻松,靳别羡见朝云愁眉不展,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靳别羡说:“既然王安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那我们就要去阻止他。”凌仙望着他,说道:“公子,你的千年道行失去了,你现在是一个凡人,轻举妄动只会深受其害。”
朝云冷静道:“凌仙说得对。以我们所有人的能力都不是王安国的对手。我去找先祖赤雁真人,小侠你们留在这里。王安国妖法再强,一时之间也不会找到这里。”
“朝云,万事小心。”除了这句话,靳别羡也不知该说什么了。朝云走出门外,又回头,轻声对靳别羡说:“琴已经做好了,就差琴弦,等我回来把它补上。”靳别羡眼神闪烁,很想把她拥入怀中,终于又克制住,还是一句:“好,等你回来。”
王安国下令封锁全城,并让钱文锜搜查可疑之人。
镜州出了乱子,许多人陆续被抓走,说是外面打仗了,要征兵。林显扬还蒙在鼓里,他只当是王安国权势滔天,擅自做主。他作为镜州知府,胳膊拧不过大腿,只盼着朝廷能够调查此事。
青青兀自担忧林显扬的安危,趁夜一人来到林显扬的住处。却看见了最不愿意见到的一幕。前几日林显扬不愿意见她,虽起了疑心,也不多想。青青站在窗外,看见林显扬夫妇在灯下叙话。林显扬看着一本书,林夫人手中做着针线活,独自已有八九月大,看着就要临盆。他们说着话,就跟普通夫妻一样,平淡安详。林显扬说:“孩子不久就要出生了,我要去桃树下埋一坛子酒,等到他一周岁了再开封。”林夫人柔声问道:“这是哪里的习俗?生孩子还要埋一坛子酒。”林显扬笑道:“我们林家的习俗。”夫妇二人便一同笑了。青青的心像是被千万只针一同扎了。然而她只是轻飘飘的鬼魂,没有心,却也会痛。
她早知以林显扬的年纪,不可能独身一人,她凭什么有自信认为自己是他唯一的女人?她不过是一只鬼,却还要这般奢望。一开始她也是不求什么的。不过是他有意,她也不拒绝。想来到了人间走一遭,若不尝尝人世情爱的滋味,总觉得亏了。后来越发觉得就是要定了他。林显扬当真好么?也不见得。比不上温和的幽冥圣使,也比不过金陵生,甚至连油腔滑调的雁小侠都比不过。因为他们都比他坦诚些。亲眼看到夫妇二人甜蜜和睦,青青居然既嫉妒又感动。如果她能够是他的妻子该多好?那一刻,为人的念头那么强烈。
“我出去走走。”林显扬合上书本,和衣出去。独自一人的时候,林显扬也有一刻想起了青青。想到第一次在倚红楼的惊鸿一瞥,青青送的小点心,恶鬼作乱时青青及时出现救了他,想起青青与他的几次温存。尽管她的身子那样冰冷,不像一个女人…也许每个不得志的男人,都会幻想有一个美丽女子从天而降,不计较得失,一心一意照顾他。替他洗衣做饭,红袖添香,时而软玉温香抱满怀。只不过林显扬不能算不得志的。入仕途每过几年即为镜州知府。尽管镜州远在边境,少为中原人提起。但放眼满朝,谁像他那么年轻当上知府?现在妻子儿女都有了,似乎没有缺憾。就待在镜州一辈子,就当个知府,安安稳稳也挺好。所以,不经意出现在他生命中的艳鬼青青,于他来说,似乎只是一时消遣,时而值得怀念的美丽女子。
如果一切还停留在怀念,或许青青还能拥有林显扬一段珍贵的回忆。偏偏青青要出现在他面前,要戳穿他身为男人鄙俗的一面。
“大人,为何不见我?”青青撑着伞,站在院中。林显扬看见青青突然出现在眼前,着实吓了一跳,以为青青只是来质问他为何不见他,就顺势拉着她到了后院。轻声责备道:“这么晚你来这里做什么?哪有你这样的人?”
青青一笑道:“我不是人,是鬼,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撑着伞的缘故。人间的太阳会伤害我。”
林显扬一愣,继而笑道:“哪有你这样的人。晚上来找我就是说这些。你说怕阳光晒到你,可这是晚上。”
青青看着他调笑的嘴脸,一把揪住他,把他举在半空,笑道:“这下你信了?”林显扬被掐住脖子,一直挣扎。“我就是被人掐死的,那时我刚出生,没有感觉。我且问你,这种感觉痛苦吗?”
林显扬憋得眼睛都红了。青青并不想伤害他,啪的一声把他摔在地上。林显扬趴在地上,不断挪动身子,眼神满是惊恐,想要离青青远一些。
“现在知道害怕了。当初腆着脸叫我青青姑娘的时候怎么不害怕?”青青并不生气,只是想看看林显扬能变成什么样。怪好玩的,看一个人露出原形。
“你…你要做什么?”他说的话甚是无力。
“不做什么。也可以做什么。比如出现在你夫人面前,告诉他你和一只鬼在一起过。”青青笑道。
林显扬突然不怕了,恶狠狠道:“我想不到你竟是这般恶毒!你今日若不杀了我,他日必会请天师收了你!”
“大人,你不是不信鬼神之说么?怎么要找天师抓我这只鬼。”猛地一转身,站在他面前,凌厉地看着他:“把我说得怨毒,你便心安理得对付我是吗?”
“你是鬼。你是鬼。早就看出你不是正常人。怪我一时鬼迷了心窍,上了你的当…”
青青哈哈大笑,面露嘲讽之色:“我看你能逞口舌到几时。最见不得为人的虚伪。什么问世间情为何物。都是矫情的屁话。身处情中,便是不由自主。还是那些亡魂喝孟婆汤时,孟婆常说的一句话好,情去缘散,人死如灯灭,莫要留恋。我青青是一只鬼,尚且敢作敢为,怎么你就那么懦弱,口是心非。”话说完了。教训林显扬的同时也教训了自己。本就是一只鬼,竟然玩起幼稚的游戏。既然都是逢场作戏,何必动怒。
“啊——”里边儿传来一声尖叫。林显扬大惊失色,喊着:“夫人。”一路小跑过去,顾不得青青。青青竟也忍不住跟了过去。
那飞针门的□□一直记着林显扬当日无视朝廷命令,故意扣下发给飞针门众人的制服和腰牌。今日趁着王安国来了镜州,钱文锜把持着知府的职权,便趁夜来到林显扬家中,欲报此仇。那□□闯进屋里,见只有一位夫人,林夫人登时吓晕过去。
林显扬回道大院,即看见一个蒙面人提着刀等着他,不由一骇,往后退几步。蒙面人恶狠狠地喊道:“你若是走,我便进去杀了你夫人。”□□江湖中人,自以为受了大辱,有仇必报,说了杀林显扬一人,就杀一人,绝不牵扯其他人。林显扬左右为难,腿都软了。本能驱使她要赶紧跑,却又不能舍下身怀六甲的妻子。他也不是禽兽。
□□狂笑几声:“你也有今日,记着下一辈子做人莫嚣张。”大刀扬起,就要砍向林显扬,登时一把伞格去他的大刀,力道之大,远在□□之上。青青冷冷地看着他:“不想现在死就滚开。”□□没想到被一个姑娘教训了,捡起刀就往青青身上砍去。青青不动,想看看林显扬什么反应。林显扬只是惊叫了一声,闭上眼睛不看。
刀砍在青青的身上,没有血溅出来。青青露出鬼眼,把□□吓得魂飞魄散。“你们只是能看见我,不见得我就是人了。得了教训还记不住。”青青未防□□又来寻仇,在□□脖子上咬了一口,□□一动不动,眼睛直瞪前方。“若是你再回来,这个牙齿印会告诉我。”嘴角吐出一口寒气。
青青站起,瞟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林显扬,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夜中。林显扬久久才站起,奔向屋内,把夫人放在床上休息。呆了好一阵,才想起大院中海油一个人。□□保持刚才的姿势,显然是吓晕了。林显扬不管他是晕了还是死了,趁他昏迷不醒给他胸口插上一刀。□□动了动,抽搐了一下,随即软了下去。林显扬趁夜把□□埋在大院的桃花树下。
假如青青吓死了□□,便是青青在人间闯了祸,地府会透过□□的生前记忆追查死因,到时候青青就会受到地府的惩罚。即使是阎王和陆判也不会对她网开一面。那么林显扬趁夜杀了□□,无声无息,没有人看见,连青青一只鬼都走了,是没有人来惩罚他的。毕竟人间不能透过生前记忆追查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