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男孩看过来》余至

3、我笑得脸都僵了。

　　我终于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了。 ———— 李慕和的时光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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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岛上的四月，闷热的气息都看得见的，可是连下了好几天的暴雨，中和了那一股闷热，岛上的道路和一幢幢紧密亲吻的小洋楼都被刷的锃亮，泛着青色的光。老人和孩子们都愿意甩开了拖鞋，就踩着凉凉的马路散散步，连车子跑过带来的也是一阵柔柔的风，这样慢的生活节奏，连时间也不愿意打扰。这片地区有时候竟像是与世隔绝了般。
　　因为毕业班开教师大会，晚自习提前下课，回家路上，女孩特意绕道去了南亭街，一个历史悠长的逐渐被新街取代的街道，南亭街修于古时，多少年人们来来往往，地下的青石砖已经翘起，有的都碎成了块，已经看不出原本繁华的模样，但后辈的人还是不愿意修。这是老祖宗走过的路，是时间的沟壑。当然了，年轻人都不爱来这，到这摆摊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卖的都是岛上的特色小吃，好几年前就过了时的小玩意，当然也有些卖水果的。他们也懒得叫卖，就搬个小马扎坐在树底下，遇见过路人就温和地笑笑，不经意就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感觉。路上碰到了几个出来散步的老人，有些她记不大清，却还是温文有礼的打了招呼。
　　“乐乐啊，你妈妈又出去了？怎么每年都老往外跑？今年还不拉着你一起。心都要飞到外面了。”
　　“她是我妈嘛，和我爸一起去度度假，这没什么的。”
　　老人双手反背，微弯下他水桶般圆滚滚的腰，凑近了跟女孩说话，仍旧像长者看小毛孩似的神情，以及。。逗小毛孩的语气，“也是，吃了吗？要不要上我家扒两口，瞧我这记性，不过有李医生那家也饿不着你。”她承受不了他人太过紧逼的无形的压力，抑制不住地想要往后退，却终究还是忍住了。
　　“我自己也会烧的，不会烧饭以后是要当米虫的。你以后也可以叫小爱尝尝我的手艺，我也可以教教她。”小爱是老人的孙女，只比她小两岁，一个圆嘟嘟的女孩，老人甚是宠爱，有时候惯的有些无法无天，当着客人的面说话过了还是难以自察。她被养成了个天真的小公主，溺到手心里的女孩谁都不舍得她沾一下阳春水，仿佛那玩意儿是有强腐蚀性的氢氧化钠。
　　“爷爷们这是要去哪吗？”
　　“社区里有局，过去杀两把。改天你也去下下。”
　　“爷爷叫肯定要去啊。”
　　“小一辈里就你和李医生家那小子有两手，肯动脑子。”
　　“哎，不说了不说了，先走了啊。”
　　本来伙食这种事情怎么会轮到她操心。她记得那天杀的老妈临度假前是这样说的，“小乐乖哈，今年岛上天气实在是热得受不了，我和你爸就先去了，你一个人就好好复习，考个好成绩啊。”
　　女孩不满， “都快十七岁了还乖，你们是不是我亲生父母，这要一走我早晚饭怎么办？饿死吗？”
　　女孩妈妈戴上遮阳帽，将包里的一沓钱放在书桌上，打了个电话催促在公司的丈夫早点回家好快点出发。一切毕后，才揉揉女儿的脑袋，笑嘻嘻地说，“我跟你李阿姨讲好了，你要么去她家住段时间，要么自己买饭吃，随便你。”
　　“别了吧，李阿姨可比你热情多了，我要去一次肯定走不了，还是别麻烦人家了。”她把手中转的笔停下，复抬头，“你还没说，这次去哪儿度假。”
　　“巴巴巴巴。。。。巴黎。”女孩妈妈兴奋得就差手舞足蹈了，眉眼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细纹，但还是挡不住她醉人的美。
　　她敛下眼，“巴黎有什么好玩的？”
　　她的脸似四月天，突然就怒， “好好学习，我要去哪里玩你凭什么管我！”
　　的确不应该管，她自认这么多年来过得无忧无虑，家庭也是其乐融融。唯一的不甘就是老爸把一整颗心都扑在妈妈身上，她只能从老爸的事业那里抢一点关心，可事业是一个男人的骄傲，她又怎么能抢走一个男人的骄傲呢？她吃的少，要的也不多，一点点爱就足够她健康快乐的长大。但别人的好，谁会嫌多呢？女孩叹了口气，哎哟，人生怎么这么纠结呢？
　　不行，忘掉忘掉，天气这么热，得拎个西瓜回家冰着。女孩装作很老道地看了半天，这些西瓜长得都差不多，她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最后只好指了个勉强算中等个的西瓜，“老板，麻烦称一下瓜。”
　　一直站在对面的人抬起头，面容柔和，竟是。。。陈生白。
　　“你。。。”
　　“我家卖瓜。”
　　哦，女孩跟班上男生都不是太熟，与陈生白也只是平时收发作业的交情，现下的尴尬倒也显出了往日关系的浅淡。
　　陈生白埋头称瓜装袋，一连串动作熟稔又好看。偏偏人面无表情，一句话也不说，大晚上的，越发清冷。而他微微皱起的眉。。。班上有人吃饱了撑的专门留意过他笑的次数，结果竟然是男孩的六千分之一，果真是24K纯面瘫。
　　女孩有点郁闷，没话找话，问道，“数学考试最后一大题你答案多少？”
　　陈生白抬眼，报出了两个答案。
　　女孩一惊“怎么会这样？”，约摸停了一分钟，随即懊恼，“让我死吧，我中了陷阱了，我就说怎么那么简单，原来它在那等着我呢。看来天欲亡我分也呀。” 她拎了拎西瓜，还挺沉。
　　“要不要我帮你？”他见女孩细胳膊细腿的，拎得实在有些吃力，好心开口。
　　“不用，这点重量还是可以的，免得你们又说我像林黛玉。”他记得女孩一直都是个对情绪拿捏有度的人，今天这话里的酸味和小委屈真是明显得可以。
　　陈生白自发地笑了，“其实你要是今天装回林黛玉，或许。”他特意顿了顿，“会显得更可爱些。”
　　“。。。。”
　　他又突然问她，“高中你可能会选择哪个学校，育成还是青木？”
　　额。这两个学校的确是这个地区最顶尖的，但不一定非要局限在顶尖上吧。貌似又不对，若是有那个能力而不去选择，那一定会被嗤笑，大傻子。
　　“这个。。。”
　　“试都没考，你俩就在这歪歪，还能歪出个地球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