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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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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里啪啦过后,她终于做了实质性目的概述:“慕和啊,今天我要不罚罚你,那以后谁都敢在我的课上吃辣条了,反正下节也是我的课,下下节体育也是我带,下下下节语文老师请假了也是自习。你给我去站个两节课,再花一节课写篇作文检讨,你说怎么样?”
女孩看着老师罚得这么重,顿时觉得很不是滋味,轻轻拉了拉男孩的手指。男孩一偏头,一张因愧疚而扁着嘴的漂亮小脸撞入了脑海,男孩微微愣神之后便抹开了笑。然而,他接下来说的一番话却让小女孩那点愧疚顿时化为愤恨。
“老师,我不同意。”全班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吃了几斤熊心豹子胆?敢谋逆年轻漂亮,铁血无情,辣手摧花(…成语乱用中),母老虎发威中的容!嬷!嬷!
这家伙开口了,“凭什么只罚我一个人,我要举报伊海乐也吃了,你要公平公正,况且教导副主任也说了要平等对待每一位同学,否则我弱小的心灵会受到伤害的。”
陈生白默默呕吐中。。。。。
数学老师当然知道副主任是谁,于是她自带气场地走到女孩旁边,伸手想要扳开女孩的嘴检查一下牙缝。
女孩瞪了一眼男孩,轻轻别过了头,自发地站了起来,隐忍地说:“老师,我承认我也吃了。但我只吃了三根,李慕和他吃了四根。”
额,有区别吗?
数学老师尴尬地收回手,“三根也是吃了,别狡辩,一起去!”
“……”三年级的套路用在九年级,真是蠢啊。。。
于是,两个人就在全班不怀好意的嘘声中走去了办公室。。。
作为人生中第一次被老师抓到小辫子,第一次罚站,第一次要写检讨,第一次被最好的朋友出卖的无辜受害者,女孩此时的气场很低。办公室门口很热,知了很吵,旁边的男生很厚脸皮,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有杀伤力。
“死李慕和,不讲义气拖我下水,我们绝交。”她这么貌美如花,热死了怎么办?最关键是别的班看见了怎么活?
男孩悄悄地往旁边挪了挪,身边人嫌恶地也挪了挪。他凑近了女孩的耳朵,缓缓开口,嗓音清脆动听得像在轻敲上好的白瓷。“如果我告诉你今天区领导来开会,超级超级肥肥的梭子蟹是那帮老奶奶烧,而且我们这里离食堂最近,你会不会膜拜我?”
女孩奸笑:“真的?”
男孩骄傲地扬起头,“比珍珠还真。”
哭。。“死李慕和,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这辈子注定被你坑。牧渔节啊牧渔节,否则你以为区领导会来。老奶奶肯来烧?你。。。。哎。。。。。”
男孩也难得愣住了,他挠挠头,好看的脸却露出了痞痞的笑容,说着还张开了双臂,“别生气嘛小娘子,本王已为你挖好了一世的坑,你别犹豫,尽情地,用力地跳下来吧!”
“。。。。。。”
空空的教学长廊上,绿蓝两色身影分不清谁是谁,青春气息扑面而来,绿了夏天,火了骄阳。是谁,一声闷哼,捂了小腿。又是谁,黑发柔顺,拂过脸颊,仿佛会说话。
等他们沐浴换好新衣服赶到广场的时候,仪式已临近开始。本着以最纯真,最贴近神灵的准则,仪式布置一切从简,但栏杆,地砖,广播,花草及你所能看到的一切事物,都染透了浓郁的色彩,几近妖冶的大红,蔓延了整片天,吞并了整片海,只这个阵势,这个仪式无疑是岛上一年一度最庄重的。
不大不小的广场上站满了人,最纯正,最新鲜,最永恒的血脉都汇聚在了这里,这只能是岛上人的盛会。
岛上有个老祖宗传下来的不成文的规矩,一个人一生只能做三件袍子,幼童一件,少年一件,成年一件,而且得赶在孩子出生两个月内完工,据说是不能沾染污浊之气。好笑的是,女孩她妈妈当年一定是没估准她生出来的女儿的身高长势,女孩的袖口一年比一年紧,袍子一年比一年短,现在她已经提早穿了成年的那一套,班上有几个长的胖的,只能按照班主任的说法,“塞你也得把你的肉给我塞进去。”
他们并肩站在一起,双手紧握着双手,跟随着颂词人,整齐又响亮地唱着他们的颂歌,把他们的忠诚扬遍整座岛。
远处的看台上也同样站满了人,都是近年从外省涌来的游客和暂住居民,总数量还是很少,这多少跟岛上的半封闭有关系。他们兴奋地伸长脖子,岛上的独特文化激起了他们的兴趣,人人都带着孩子来看个热闹。
女孩很受不了这种看猴子戏的眼神,她从父亲那溜掉,挤过人群,向着最前面走去。她看到了同样一身红衣的男孩,大红的袍子,袖口和下摆用金线绣了海棠,那些娇小的花儿转成一个圈,又用深红色的线密密地围起那些花儿,图案面积不大,却显得简洁大气,男孩的皮肤白的近乎透明,典型的死晒都晒不黑,幸亏五官生的硬朗英俊,长的又高,全身都硬邦邦的。只要剃个板头,挂几条金链子,做事再拽一点,绝对获封‘最帅小流氓’。
女孩以前超级矫情地给她的袍子取了个名字叫傲然一枝梅,袍子下摆坠满了流苏,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响,悦耳醉人。不可否认,这些设计搁在十年前还是很新潮的,因为十年前岛上没几个人见过海棠啊梅花什么的,岛上不长这玩意儿。大家就往袍子上绣几个鱼啊虾的,曾经有个出岛去过的,回来就给他儿子绣了一整条金龙,这气势,这豪气,吓得他儿子两年后认了别人作爹。
男孩拍了拍女孩的头,提醒道,“别管站台上的杂人了,贞女上场了。”
说话间,穿着曳地红裳,头上挂满珊瑚珠,脸上一片素净的贞女上了比学校司令台大了好几倍的祭坛。那是个年过四十却似残烛的妇人,女孩偏偏年年心生崇拜之意。她听大人们说过岛上的年史,说是千年前岛主有位天仙般的夫人,又是牧渔节的祭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岛主对她那叫一个好,可偏偏呐偏偏,千般好哪敌一线情。在外族入侵的时候,夫人偏要出去逛街,一个跟头之后抬头,竟看上了异族派进岛的奸细,一个面若桃花的书生,两人在一个月黑风高夜私了通,那夫人也将岛上的秘密一股脑告诉了那个细作。致使岛主差点失尽江山,那遍地开满了血红的死亡之花,见者胆寒。自此,岛上之人偏爱艳红,祭司也须是无情无欲多年的贞洁之女,是为真。
女孩咋舌,“我也想哪一天当回祭司,接受万人朝拜,那多有面子。不就一辈子不结婚吗,那有什么难的?”
男孩弹了弹她的脑门笑嘻嘻地说,“我真没看出来你志向这么远大呢”。随即他又摆正了脸色,云淡风轻,“伊海乐,守贞难,难于上青天。”
旁边的憨厚大叔轻轻地笑出了声。
女孩一窘,瞪了他一眼,别过脸继续膜拜坛上之人。朝拜海神,取岛上正统血脉之人指上一滴血,汇成一盆,尽数抛洒向海面,是为祭礼。女孩半是怕痛,半是张扬,就一时胆大当着众人的面扯过男孩的手又往里滴了两滴。面前弯腰端着圣盆的祭司瞪起了眼珠子,突然又看向不远处,收了怒气,脸歪的很有些出彩,整个广场只有女孩看到了这古怪的表情,她吐了吐舌头,轻轻说了声对不起。
仪式过后,又是一番热闹,牧渔节的集市很大,岛上各类的新鲜海货,连空气都散发着鲜味,吸一口身心舒畅。还有你见过的没见过的小玩意都摆在这,价格远低于平常,尽可以随心购买而不用担心价格实在承受不起,这图的其实就是个热闹。女孩记得她小时候总是喜欢扎进人堆里玩那赌葫芦,庄主也不挑地方,随便找张桌子就坐下了,他将印有鸡,鱼,葫芦,金钱,虾,蟹的图案的纸用石子压在桌上,使劲全力地摇碗里的色子,直摇得叮叮响,摇好之后大喊一声:“压嘞,买定离手。”女孩就跟着她们压上一张面额最小的纸币,心里默念鱼。她那时候并不太敢花钱,这种压一块挣两倍的游戏既让她觉得快活又有种自己挣钱的成就感。只不过她手气实在是不好,中一局输三局,直输得口袋比脸还干净。有时候硬拉着男孩压一把,,揭盖一开,三发蟹,嫉妒得她牙痒痒,她想跟他压又不服气,时间久了连那庄主都嫌弃她,现在她想想真有种要抽死那庄主的冲动:她送钱给他他都嫌弃她,什么人啊!她想抽死的还有男孩,一副我手抹了狗屎要中我也没办法的嘚瑟样,如果讨厌他是一种错,她愿意一错再错
不过现在都赌得大,成百上千不要命地往上压,这游戏其实本不值得这么多钱。
夜幕降临,牧渔节才渐渐落下帷幕。女孩跟一帮同学嬉闹之余惦记着未完的作业和临出门的妈妈,玩得也不尽兴。当她和大家一起跳群舞的时候她就在做思想斗争,她告诉自己作业没做完,得停下去解决当务之急,可她又给了自己一个官方答案,牧渔节一年只有一次,不玩就是对不住自己。现下玩累了,她又对自己说,天快黑了,下次吧下次吧。她目前为止的人生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这么厚脸皮的掩饰自己。
“慕慕,这是我的第十三滴血,我十三了。时间怎么可以过得这么快呢?我都不记得我小时候发生过什么了。”当海浪拍在女孩的脚掌上时,她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男孩静默了一秒,才开口道,“准确来说,是我的第十三滴,你只有十二滴。”
额。。。不就要了你一滴血吗,干嘛老破坏氛围。反正今后她只有第十二滴血。
男孩拿着木棒在沙子上写字,龙飞凤舞,“小时候的事我都记得,每样都记得。”
女孩凑过去想要看他到底写的什么,谁知他却飞快的抚掉了,她缩回脖子,怨恨地看着他。
她又突然跳跃性思维,
“李慕和,你猜猜看,我们班总共成了几个?”
这个关他劳什子事,吃饱了撑的去盯着人家谈恋爱,又不是雷达。虽是这样想,男孩还是认真回忆了下楼梯口,墙死角以及厕所门口撞见的少儿不宜场面,呦嚯,好像还不少。
“是不是有很多?”
“嗯,的确。话说你管人家干嘛,难道你要当雷锋?借刀劈鸳鸯?你好歹毒的心肠啊!”
“放干净你的嘴。”那个那个,那那那那个
有话快说!
“我也想试试恋爱,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