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凤凰栖梧桐1 ...
-
昨夜下了大雨,更添秋凉。武一裹紧了衣服,打着哈欠扫落叶。隐隐却见一架车马朝着药王谷来。
马车上跳下一侍卫打扮的人,朝武一抱拳:“小兄弟,劳烦通禀,我家大人特来拜见药王。”
武一上下打量他一番,身上穿着不俗,笑眯眯地开口:“无需通禀,只是我们药王的规矩,我要先同你们说。药王一向只救有钱人。”
“可是我听错了?只救有缘人?”侍卫皱了皱眉,问到。
武一摇摇头,脸上的笑容温和谦逊:“您没听错,只救有钱人,捧得真金白银来,您就是天神真仙。第二条规矩,病人来,药王不去。”
“那若是银钱够多呢?”
“银山银海也不去,病入膏肓也不去。”武一顿了顿,看向马车,“若是听明白了,烦请大人下车,药王谷这马车可进不去。”
侍卫挡住武一视线:“我家大人不便见人,烦请通融一二。”
“若您不信,就随我来。”武一不坚持,丢了扫把,径自走在前面。
药王谷地处深山,气温本就较低,薄薄的白雾笼罩,更显得凄惶冷寂。方走一段,就见面前断了路,高耸的山峰合围在一处,只留一人同行的缝隙。武一就站在缝隙前,歪着头只笑不说话。
侍卫只得走回马车前,隔着帘子请示:“大人,马车过不去,您看?”
车内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许久才有一点说话声,孱弱缓慢:“既然如此,扶我下车吧。”
马车帘掀开,下来一位身着白衣的公子,身量欣长,面白如纸,只有一双温润乌黑的眸子不动也带三分笑意,唇色乌黑,似是重病在身。
一转头,武一已经钻进了缝隙中,侍卫只好扶着段白鸢慢慢走了进去。眼前方显出药王谷的全貌,路旁遍载松竹,幽静青翠,武一每走一段就站在不远处,微笑着等待他们。
走过松竹,一道白石桥横亘在宽可达百米的大湖之上。桥之高,让人望着湖面都难免发慌,两人走至最高处,身边倏忽跳起一巨兽,重重砸进湖里,溅出的水花撒了一头一脸。
“这,这是何物?”侍卫猛地拔出刀,脸上惊恐万分。
武一不知何时走了回来,脸上仍旧是温和的笑容:“只是药王的小宠,惊到您,真是抱歉,随我来。”
侍卫腿脚都发软,段白鸢却是点点头:“有劳。”
走过大湖,终于见到了药王居所,是一座最平常不过的庭院,武一打开木门,朝二人示意:“药王就在里面,请。”
两人一走入院内,身后的木门就被武一从外面关上了。段白鸢拍拍侍卫的手臂,似是在安慰:“走吧。”
过了抄手游廊,各种奇花异草满满当当栽在院内,当中站着一个男子正弯腰查看花植。段白鸢出声提醒男子:“阁下可是药王?”
男子听见段白鸢的声音,直起腰来,走到了他们身边:“哟,许久没有人来了,都嫌我开的价高。不过看您这身衣裳,料子上乘,定是负担得起的。敢问怎么称呼?”
“我家大人是赢国宰辅,段白鸢,段大人。”
男子听了面露欣喜:“宰辅好呀,大人身份尊贵,定有许多的钱财。不对,在下定好生医治,段大人,屋内请。”
段白鸢掩着嘴咳嗽两声,朝男子点点头:“不知该如何称呼药王?”
“嗨,大人若是不介意,跟江湖人唤我一声诨名,武药。”
二人跟着武药进了屋子,刚刚坐定。走进一人,厚厚的黑纱从脸到脚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端上了茶水,就站在了武药身后。
“大人,在下先为您把脉。”
段白鸢点点头,把手腕递给武药。他伸手一探,冰凉的皮肉竟好像没了人的温度,脉象确是凶险异常,龙争虎斗,命搭在了鬼门关上来回摇摆。
“大人。”武药默默收回手,“您何苦来消遣我?”
段白鸢敛了眸子,轻笑:“我不知武兄何意?”
“您没病。”
话音方落,刚刚还唯唯诺诺,有些瑟缩的侍卫突然暴起,刀刃出鞘,直取黑纱人面门,将他逼开。段白鸢的手只一息就搭上了武药的脖颈,声音温和地说到:“别动。”
武药伸向袖子的手停下,勉强笑了笑:“段大人这是何意?小人一向只求财,从不害命,医者仁心,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我希望武兄陪我走一趟,去救一个人。”段白鸢的睫毛很长,凑近了看人的时候,总半低着头,显得温顺无害。
“我想您入谷之时,武一和您说的很明白,病人来,我不去。”武药尽量不乱动,以免惹段白鸢不快。
“命悬一线也不去?”
武药点点头:“银山银海也不去,病入膏肓也不去。”
段白鸢笑了:“我说的是你命悬一线。不如我先把你重伤了,等到地方你再自己治好,自然就能陪我走这一趟。”
“走走走,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医者仁心,病人有需要,我自然是要走这一趟的。”武药点头如捣蒜,又补了一句,“只要您钱到位,小人任凭差遣。”
段白鸢好似满意他的识时务,把手收了回来:“那还请药王早些收拾东西,动身才是。”
“好好好。”武药嘴上答应着,却是端起茶杯捏碎朝段白鸢抛去,这茶杯是毒粉所制,怕是饮用没有任何问题,但只要一捏碎就会发挥效用,再高的武功一个时辰内都会动弹不得。
段白鸢没有防备,中了招,侍卫转头试图护主,也被撒了一脸。两人跌倒在地。
段白鸢内力深厚,还晚了几秒钟:“你果然厉害。”
武药翻了个白眼:“我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得罪的人怕是比你族谱上都多,我是日也小心夜也小心。便告诉你,我不出谷,何必苦苦相逼。”
段白鸢支撑不住,倒了下去,黑纱人凑过去,一一检查了:“小桐,怎么办?”
“这两崽种,丢湖里喂鱼。随后你和武一扮作他们出了谷,别牵连到咱们身上,做的干净些,不要被人发现了。”
武药蹲下身子,凑近了看段白鸢:“可惜了,长得这般好看,世所罕见了,怪你眼神不好,惹到我头上。”
“哪里最好看?”段白鸢突然睁开眼睛,吓得武药跌坐在地上,从袖子里掏出药粉就往他脸上通通撒去。
段白鸢没有闪避,反倒爬到武药面前,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笑着又问了一遍:“你觉得哪里最好看?”
再一看,黑纱人又被侍卫挟持住了,两人刚才分明是装作被迷晕,逗他玩的。
“您,容貌一绝,那武林第一美人比之您,如同凡泥。”武药见风使舵拍起马屁,额上的汗却是刷刷流下。
“是眼睛,鼻子还是嘴唇?”段白鸢成了心寻他开心,又把问题问的清楚了些。
“眼睛,眼睛,皎皎如星辰,灼灼似桃花,笑如春水潺潺,令人心醉不已。”
“那你,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