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正经和最无情》淮南子87

6、姐弟

　　杜君心回到医院后，先去看了看外婆，病房里杜平乐正蹲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写着寒假作业，杜君心看他明明是窜个头的时候，却蜷在角落，心里有些心疼。
　　杜平乐一抬头见到姐姐回来，叫了声姐，就自然而然地倒了一杯热水。
　　杜君心捂着热水杯才觉得真够冷的，连忙喝了几口，才觉得饥肠辘辘，又冷又饿，赶紧多喝了两口水。
　　杜平乐见到姐姐穿着单薄的外套，瑟瑟发抖却竭力掩饰的模样，也是心疼。
　　杜君心丝毫没有提及下午见过那个男人的遭遇，以及在取钱后被抢的事儿，只对杜平乐道：“我赶紧去找医生把医药费什么的付了，再等会我给你买吃的。”
　　杜平乐乖乖点头：“我不饿，先把事情忙完吧姐姐。”
　　杜君心楼上楼下跑了几次，终于将费用缴纳了，划光了医保卡上的所有的药费，全身上下只剩下了八百块钱。
　　医生说起外婆的病情很是担心，如果醒来后情况不好，倒是推荐了一种西方的药，但是这种药是没法走医保的，问杜君心如果突发意外要不要用？
　　杜君心想都没想说：“可以”。
　　医生嗫嚅了两下嘴唇，最终没有发声。
　　杜君心其实心底里也没有底，如果真的用了那个药，费用从哪里来。她想如果实在不行，就把房子卖了，小平乐也不会反对。
　　这些年来，似乎是穷人的孩子早懂事，姐弟俩没有同龄姐弟之间的吵闹打架，反而是十分体贴理解对方。杜君心的话，杜平乐从来都是无条件接受的。
　　杜君心走到病房外，赶紧调整了一下情绪，见到杜平乐道：“都搞定了，放心吧。”
　　杜平乐也松了一口气，姐弟俩对视了一眼，露出了难为的微笑。
　　“我去给你买晚饭，晚上想吃什么？中午一定没好好吃饭。”杜君心说道。
　　病房另一张床上的阿姨目睹了姐弟俩的情形，对小小年纪如此懂事的姐弟俩叹为观止，心生感动，听见姐弟俩对话，忍不住插嘴道：“我是没有见过这样懂事的男孩子，今天中午喊他跟我们去食堂，他不去，说要陪外婆，我们吃完散步回来，看见他一个人在吃煎饼，煎饼能有什么营养，姐姐你晚上赶紧给他做点好吃的，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杜君心似乎把自己中午吃了白煮面的事情忘到了脑后，听见这话，更是心疼地看了一眼杜平乐道：“我出去买饭，你呆在这里。”
　　杜平乐道：“姐，我去买吧，外面下雪了。”
　　杜君心这才注意到，雪已经下的很大了，这下子她更不会让弟弟去买了，连忙往外走道：“你乖乖呆着哈，去写作业，别再蹲着写了，去借张小板凳。”
　　杜平乐这才答应。
　　杜君心打包了一个清炒鸡毛菜，还有一个青椒肉丝，三份饭回来，两人就在病床旁边的小桌子上吃了起来。
　　青椒肉丝是杜平乐最喜欢吃的菜，杜平乐看见这菜就开心得笑了起来，对杜君心道：“姐，你下次别买这个，我不怎么爱吃肉。”
　　杜君心哦了一声：“知道了。”心里头却明白得很，这不过是杜平乐为了省点伙食钱的借口，正在发育长个子的男孩子怎么会不喜欢吃肉呢。
　　杜君心一边吃青椒一边道：“明天我就去找个兼职，正好放了寒假，我本来也打算去打工的，你就负责在医院照看外婆。”
　　杜平乐一听不乐意道：“我也可以去打工，姐，外头那么冷……”
　　杜君心瞪了他一眼道：“又不一定是要站在大马路上打工，况且你还没有成年，人家不会雇佣你的啦。”
　　杜平乐一听这话，觉得姐姐说得的确是，毕竟自己没有成年：“那我买菜做饭。”
　　杜君心一边继续挑着青椒吃，一边道：“你晚上睡回去，我夜里陪床，然后早上你来换我，我回去的路上去买菜，做好之后送来。”杜君心做这样的打算，是想着夜里陪床毕竟是件苦差，而且睡在病房里的陪床床位，和睡在外面走廊上的床位，价格相差了二十块，她盘算着自己可以睡在走廊，省下二十块钱。
　　杜平乐放下筷子，脸色严峻道：“我是男人，我应该陪床，你一个姑娘家，晚上睡在医院不方便。”
　　姐弟俩为陪床的事情争执了几句，最终以杜平乐必须睡在病房里陪床达成共识。
　　杜君心想着毕竟医院夜里有空调也不会冷着，家里没有空调夜里会冷。
　　而事实证明，杜平乐的想法和杜君心一样，杜君心第二天一早到了病房，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看见了架子床，床上还放着杜平乐的外套，显而易见他和自己一样，为了省二十块钱，一定睡在了走廊上的床位。
　　杜君心对小平乐的懂事更是心疼。
　　杜平乐从外头进来，看见杜君心，从怀里将唯一的豆浆取了出来道：“姐，你这么早就来了，我还担心买回来豆浆就凉了。”说着递给了杜君心，杜君心拿了个茶杯，倒了一半分给杜平乐。
　　隔壁床上的阿姨看见这样的情形，将买来的包子分了姐弟俩一人一个，姐弟俩推辞不过连连表示了感谢。
　　杜平乐这样的小正太，又懂事，想来平常也没有少搭把手之类的，受到隔壁阿姨的喜欢，也是再正常不过，这样的“邻里关系”让杜君心有些放心，看着还没有醒来的外婆，想了想还是对杜平乐道：“我早上来的路上，有一家咖啡店靠着我们家和医院之间，在招聘服务员，我等会去试试，看看能不能被用上。”
　　杜平乐点点头。
　　两人吃完饭，杜君心要去买菜，走之前突然想起来什么，对杜平乐道：“平乐，你高中的时候就要考虑你未来的职业方向了，你想过大学学什么，将来做什么吗？”
　　杜平乐听见这样的问题，两眼一亮，透着自信和希望道：“银行家啊，姐，我数学这么好，肯定要去做金融，我想当银行家。”
　　杜君心乐了，杜平乐是不用上竞赛班就能轻松拿各种奖项的非人类一般存在，所以尽管是公立的学校，学校不怎么样，但是因祸得福，他这样的天赋异禀，让这所学校对他的照顾更多了，并且作为种子选手培养，他虽然还有半个学期才要中考，但是已经陆续有各种重点高中伸出了橄榄枝，杜君心和外婆都十分为他骄傲。
　　杜平乐见到杜君心笑了，继续道：“姐姐，你以后也会成为一个优秀的记者，以后你来采访我，我给你做个大新闻！”
　　杜君心曾经的梦想是学新闻，做一名优秀的充满正义感的新闻记者。杜平乐一直记得。杜君心听杜平乐一说，微微一愣，然后心虚地笑了笑。
　　杜平乐见到姐姐转瞬即逝的表情，没有追问。
　　杜君心之所以称之为曾经的梦想，是她昨天夜里踏着雪，瑟瑟发抖地回到家，琢磨着医药费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她决定写一封信给教导主任，说明自己下半个学期退学，然后让学费还给自己，这样尽管那个男人没有给自己钱，但是绕了一道，还是可以得到至少十万块，这十万块可以解决燃眉之急，弟弟下半个学期的学费也够了，外婆的医药费也有了。
　　所以杜君心心虚地笑了笑，因为如果被杜平乐知道，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杜君心在买菜的路上路过网吧，发了封EMAIL给到学校，她命运的轨迹也至此发生了改变。
　　杜君心做好了饭菜，番茄炒蛋和骨头汤，菜市场的大骨头便宜，用来熬汤特别好，她自己吃了一点番茄炒蛋的番茄，又喝了一小碗的汤，就赶紧将饭菜装好，送到医院给杜平乐，就急忙去早上经过的招聘的咖啡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