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纪事》龙井薄荷

4、天南地北的证明 当局者总是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都相安无事地过去，初三那帮大孩子都蠢蠢欲动起来，中考也剩不了几天了。让季书扬一直不明白的是蒋叙聪为什么到现在也没对周子芙采取任何行动。想必应该也像高权一样，拥有良好的条件，还刚好在这个年纪，到了高中根本不可能等对方一年，像他们俩这样的男孩子的感情不会稳固的。就算现在不分开，将来也终有一天会和女朋友分手的。想到这季书扬不由得开始难过，这是事实，不应该老幻想着这个世界上都是痴情的人，尤其是在这个心潮澎湃的年纪。没什么的，反正他也不喜欢自己。那天是英语课，英语老师刚刚喊完上课，后门就“飞”进来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的空座位上。大家不约而同朝后面看，认识他的人都吃了一惊——蒋叙聪。“那位同学你是哪个班的？怎么跑到这来了？”英语老师问，也有些吃惊。蒋叙聪站起来顽劣一笑，“初三的，听说老师您讲课讲的好，特意来怀念一下初二的英语课。”全班发出低低的哄笑声，英语老师听罢合不拢嘴没再说什么，由他在那坐着了。他冲季书扬使个眼神，季书扬头皮发麻手心冒汗，下意识转头看向周子芙，她很淡定，只是好奇地看了几眼，李诚和刘筱都是各怀心事。可能他是想和周子芙多呆一会吧。快毕业了。季书扬怏怏地想。下课季书扬去找蒋叙聪，“你不上课了？”不少有女同学往这边侧目。“上啊，回来找找初二的感觉。”“行啦。我还不知道你想什么！”季书扬用尽了力气才把两个沉沉的嘴角扬起来，不过她知道一定很难看。蒋叙聪的笑容有一小点的停滞，故意问:“那我想什么？”季书扬撇撇嘴不再理他回座位去了，蒋叙聪起身跟着她:“说啊。”季书扬不说话也不抬头看他。江晗在一旁窃笑着过来，“啧啧，怎么，对我们家小书扬有意思啊？”季书扬一身鸡皮疙瘩:“你好好说话。”蒋叙聪但笑不语，把季书扬弄得面红耳赤的。连着几天他都过来听课，他们初三的可真疯狂，季书扬想，自己到初三估计也疯不起来吧。数学课季书扬就一直溜号，突然数学老师叫她上黑板做题，同桌小声告诉她哪道题以后她就木木然站起来，然后赶紧走向黑板，有些局促。季书扬站在黑板前一直在摩挲粉笔，本来会做的题也因为紧张大脑一片空白，手心凉凉的。身后蒋叙聪的声音响起:“老师给个机会我也想做。”老师当他是新来的，点点头很高兴地同意了。他目不斜视地上讲台，底下一片叽叽喳喳，有认识的就说:“他就是初三(八)班的蒋叙聪啊。”刘筱用笔在本子上不停地划划划，很用力，抬起头拍拍李诚问他怎么样，李诚面无表情地回一句:“跟我有什么关系。”刘筱听完接着低头划划划。“说什么话！他们在黑板上做你们在本上做！一会没黑板上做的快就罚你们！”同学们安静下来，老师溜达看同学们做题的过程中，蒋叙聪迅速跨一步到季书扬边上:“先画个图，你用几何，我用代数。”季书扬才理好心绪找到出口，点点头开始画图，也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两个人用了两种方法，老师也省了不少力再写过程。初三毕业典礼那天，很多女孩子都哭了，男孩子也都严肃起来，季书扬努力踮脚找蒋叙聪，他的表情失落，闷闷的，不再有那副痞子相。季书扬知道，他也一定是难过的。因为他要走了，要离开这里，要离开他喜欢的周子芙。那她呢。在他心里，她是不是也有那么一丢丢好朋友的位置。他们中考完了，季书扬却还有一个多月的课，蒋叙聪和他的几个哥们儿去旅行了，季书扬回家的路上清净了不少，他偶尔会在QQ上和她聊今天都去哪了，发好吃的的的照片，美丽的景色。偶尔她，也挺想他。好吧，是经常。那天放学，季书扬刚走过必经的胡同口，突然从里头冒出来个人给她吓了一大跳，是蒋叙聪没错。季书扬心里惊喜着呢，但很快恢复平静，斜视他:“回来啦？”蒋叙聪没变，就是黑了一点，所有的表情动作都还是那个无赖蒋叙聪。“想我没？”“并没有。”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就走到季书扬家楼下了。季书扬进楼道，习惯性回头看了看，蒋叙聪还站在那里看她。“你……你干嘛？”季书扬没问完，他就上前抱住了她。季书扬被迫吞下了要说的话，而且被它们噎到了。她有些惊讶，但也鼓起勇气抱住他，反正又不是她主动的，这便宜不占白不占。蒋叙聪感觉到她的反应，笑的释然:“我可想你了。”“那我和周子芙你更想谁。”季书扬脱口而出，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加了句:“这可是考验你是不是重色轻友的人啊！”他松开她没有回答，从里怀兜掏出个什么东西塞到她手里就走了，留下“你猜”两个字，轻轻的声音在微风中扩散。季书扬低头，那是个金光闪闪的DIY徽章，上面用行书刻着她的名字字母缩写。连着几天蒋叙聪都来接季书扬放学，刘筱见状来问季书扬:“蒋叙聪喜欢的那个人不会是你吧。”“不是我，不过跟我有一点点关系。你搞错了。”季书扬眼皮都没抬一下。“那是江晗？！怪不得跟高权分手了。”“乱说什么。”季书扬终于抬头白了她一眼，刘筱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就走了。今晚蒋叙聪说有点事，就不去接她了，嘱咐她自己回家注意安全，放学收拾书包的时候季书扬正想着他有什么事，不知不觉就看向周子芙，她居然收拾得这么快，看样子是有事，难道……季书扬心都提起来了，有种软绵绵的无力感。江晗来找季书扬问话:“来来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蒋叙聪？”季书扬不说话，心事重重地低头做自己的事，不过动作还是顿了一下。江晗看她这个样子便了然了，继续说:“高权以前跟我提过，蒋叙聪可能是要去别的地方上学，就算他对谁有什么也不会说吧。”季书扬心一横:“高权……知道他喜欢谁吗。”“我不知道，高权从来不说这些事。”“你和高权……”季书扬犹豫道。“高权在本市读高中，可能是我没什么感觉了吧，没有当初的热情了，再说，难免他会在高中招惹别的女生，索性分了更好。”江晗看样子没有什么抹不去的伤痕，还好。“以我的判断，蒋叙聪不会对你没有意思的，不然那天找我让我和子芙陪他演一出戏什么的……”江晗一双大眼睛转来转去还带着些疑问，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你说什么”季书扬没听清楚，转头问道。“没什么……哎哎哎，我听说要毕业了他们班可有女生追他了……”江晗说到这故意卖了个关子，好笑地看着季书扬低垂的眼皮猛抬起来，却没抬头。“不过他拒绝了。我说季书扬啊，你再不说可就晚了。就算不能有什么结果也不会有遗憾啊。”“我还没想好，你帮我保密吧！”季书扬松了口气。江晗拍拍她的肩膀:“行啦，我支持你。”第二天上学季书扬特意看了看周子芙，她还像往常一样，不过和林观更像仇人一样了。真是搞不懂他俩。季书扬想了很久，心里五味杂陈，她好想知道蒋叙聪心里怎么想，昨晚上是不是跟周子芙告白了，于是晚上放学飞奔出校门口。“出来这么快？”蒋叙聪果真等着她了。“嗯……”“饿了吗？”“不饿。”“怎么了？”“……蒋叙聪。”季书扬鼓起勇气拽住他的胳膊站住，蒋叙聪也站住，神色有些紧张，心想她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季书扬抬头问:“你走之前真的不打算和子芙说了吗？”周围人来人往，她们班同学也都出来了，正慢慢踱步。蒋叙聪愣了一下，笑道:“周子芙还没出来呢？”“嗯，不过快了。”蒋叙聪眺望校门口，似乎在等谁。他边看边说:“想知道一个人对你有没有感觉不需要问，有时候行动更直接。”他好像又长高了，季书扬不解地看着他。他微微一笑:“来了。”“什么来……”季书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刚问到一半，就被蒋叙聪拉住手腕，将她拽到身前低头吻住了她接下来的话。季书扬瞪大眼睛想要挣开，他却用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脑袋让她没法动。夏天的风儿掠过两人的脸庞，抚红了季书扬的脸颊，潮湿了她的心，她还闻到风里若有若无的蒋叙聪的味道。那一刻她在想，天哪，他睫毛真长。天哪，这全是人啊。周围围观的人发出一片欢呼，认识两个人的同学们有的惊奇有的指指点点，刘筱只看了一眼就气冲冲地跑了，江晗和周子芙刚好站在一个季书扬能看到的地方，两个女孩的脸上表情神似，一副羡慕状。蒋叙聪松开她，在已经懵了的她耳边轻轻说:“抬头，看见周子芙的表情了吗。”季书扬机械地望去，两个女孩正冲她挥手，带头喊“在一起”。季书扬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落荒而逃。蒋叙聪垂下的眼眸盛满笑意，对周子芙和江晗竖起了大拇指。他是故意给周子芙看的吧？他居然亲了她？周子芙的表情就是不喜欢他的意思吧？那他会不会很难过？可能喜欢一个人智商情商就容易降低，她季大小姐还特意定了定心神在网上问蒋叙聪:“你还好吧？”蒋叙聪是愣住了，他还好吧？应该是她还好吧！“季书扬算我服你了！”季书扬不是没想过，而是不敢往那边想，不过他这样，心里的那点希望又重新燃起来，他要走了，无论他什么意思她都决定说出口。就像江晗说的，她不要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