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纪事》龙井薄荷

3、天南地北的试探 所有的试探

　　或许这世界上巧合的事情太多，又或许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缘分，蒋叙聪和她在一个学校上课，放学又阴魂不散地跟着她，晚上还找她聊天。本以为双休日不用见到他，却惊奇地发现两个人在一个课外补习班。那是个极晴朗的下午，季书扬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往课外班去了，前方路上一个可怕的身影出现。季书扬全身汗毛竖起来，停下脚步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趁他没发现从另一条路逃吧！逃什么逃，又没做错什么。季书扬蹂躏着书包带低头在地上用鞋尖画圈圈。蒋叙聪也是的，走走路喜欢倒着走，他刚转过身不由得仔细看了看那个低头不知道干什么的小姑娘。他扬起嘴角“哎”一声飞奔到她身后，季书扬只觉得旁边一股风，惊着一样地抬头看前面，那个身影没了，她猛转身，看见他正略微低头看她，下意识退步，重心不稳向后倒去，被他拽着手腕扶住。“干嘛去啊？”蒋叙聪看她羞窘的样子，把视线放到别处，手却没有松开，她几次挣扎也没挣扎出去。季书扬定定心神故作轻松道:“学习。”“我也去学，我在A校。”季书扬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学校？蒋叙聪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扬起个笑容:“一个学校？”季书扬使劲儿摇头:“不不不在！”蒋叙聪缓缓点点头:“好吧，那也一起走吧。”这完全是祈使句。蒋叙聪放开她，季书扬又开始抠手指头，两个人并排走，他比她高了那么一点。经过一家超市，蒋叙聪转头说了句“等我一会儿”就进去了。季书扬才松了口气，飞一般地往学校跑。蒋叙聪出来，看到人没了，向前看，她刚跑过拐角处，有些无语。觉得大街上人太多，追太丢人了，便不跑了，把刚刚在超市里买的两瓶水放到书包里，快步走。到教室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他装作无所事事走了两圈，竟发现她就在他对面的教室。季书扬在教室跟同学闹，一转眼看到门口的蒋叙聪，便一不留神磕桌子上了，赶紧低头藏在桌子底下，嘱咐同学无论谁找她都说不在。“帮我叫下季书扬。”蒋叙聪吊儿郎当倚在门口。“她不在。”“啧啧，我都看见她了……”蒋叙聪一撇嘴，表示这谎言很没水准。同学无奈:“书扬，他说看见你了。”季书扬汗颜至极，依旧很硬气地走出来，见到蒋叙聪之后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蒋叙聪眼睛一直盯着她，一步一步向她逼近，季书扬后背贴在墙上，手心全是汗，紧张的不行，在他脸凑近那一刹那闭上眼睛。“给你水。”蒋叙聪把手中的水举到她跟前，慢吞吞阴森森说了这么三个字。季书扬睁开眼睛，还有紧紧握着的拳头，手心已经全是汗。映入眼帘的是他那双带笑的眼睛，他的眼睛跟高权的眼睛不一样，有些深，让她看不懂。“不错，在对门，可以一起回家了。”蒋叙聪看她还是没反应，便牵起她的手把水塞给她。“谁跟你一起回家，”季书扬推开他，把水塞回去，或许是因为想歪了尴尬，口不择言道:“你能不能别老拿你爸妈的钱给我买东西！”说完转身回教室了。蒋叙聪被呛得一愣。刚放学就看到蒋叙聪在门口等她，季书扬一溜烟儿跑了，被他拽住书包拽了回来。这样的姿势太暧昧，她只好同意一起走。其实也就是她走前面他跟后面。“你老躲我干什么？”蒋叙聪纳闷道。“谁躲你了。”季书扬没回头，看到前面的小胡同便拐进去，蒋叙聪没跟进来，在她身后喊:“你去哪？”“不告诉你。”季书扬拐过去站在背光处，看他没跟上来心底有些失望，微微探头，蒋叙聪刚好往这边走，看到她偷偷摸摸的样子，失笑道:“小姑娘你怎么这么有意思这么可爱？”说着走到她面前来。季书扬一跺脚，大为窘迫，低头不说话，感觉自己整个脸都红了。“刘筱老说我喜欢你。”蒋叙聪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你别理她。”季书扬想，原来不爱跟她一起走的刘筱现在都要求主动和她一起走了，哎，尽管她跟刘筱说，自己喜欢上蒋叙聪了。是的，那天刘筱跟她说完以后她自己也理顺了一下，那些恼羞成怒和慌不择路不过是因为她喜欢他。蒋叙聪皱眉，像是不太满意她的答案，又说:“我喜欢你班周子芙。”季书扬抬头看他，他的眼神很紧地跟着她每一个小动作。哦，原来，他喜欢子芙。也是，子芙长得漂亮学习又好，谁都喜欢她。是个男孩就不会对她没有意思。她呼吸一紧，又笑了:“这样啊……你早说啊，我跟她也挺好的，肯定帮你。行了，我走了。”说着转身走了。蒋叙聪眸色暗下去，跟着她一直走到胡同口，季书扬过了马路才回头看了一眼，他竟然还站在那里没动，也看着她。季书扬脚下被什么绊了下，差点摔个跟头，赶紧头也不回地跑了，甚至连回家以后都不知道脚下的路是怎么踩过来的。现在她又是一次血淋淋地承认她好喜欢蒋叙聪。上学的时候他还是一样死皮赖脸地追着她走，可是她心里却再没有了那般“他或许会喜欢我”的小女儿心态，刘筱比她更主动些，有时候一路上季书扬都不会说几句话，蒋叙聪倒也不勉强，一样与刘筱相谈甚欢。晚上蒋叙聪依旧找她聊天，聊天内容更多的是周子芙。周子芙今天干嘛了，吃什么了，有什么状况了。每当他回慢了，她老觉得他在和刘筱聊天，或者……他要开始追子芙了。后来接连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高权和江晗分手了，另一件是周子芙和林观分手了。有时候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吧。季书扬在□□上告诉蒋叙聪这个消息之后，她又难过又高兴，他一定高兴吧。“是吗。”蒋叙聪反问。季书扬:高兴疯了？蒋叙聪:嗯。季书扬:高权和江晗……蒋叙聪:也是时候分了，他俩都没有再继续的意思。季书扬:你们男生都是这样的么蒋叙聪:我当然不是。你想象一下跟我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的。季书扬:我干嘛要想象跟你在一起时候的样子。季书扬脸热鼓鼓的。她又怎么会没想过。蒋叙聪:刘筱莫名其妙给我封什么绝交书。季书扬愣了一下，绝交书？啊对，刘筱跟她说过这个事。那天两个人一起走，刘筱说她好像也喜欢上蒋叙聪了，季书扬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叹了口气说:“我真怕咱们俩有一天为了一个人……”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挺珍惜和刘筱的友谊。“不会，我给他写了封绝交书，就说以后别再联系了。”如果季书扬没看错的话刘筱说这话的时候是带着骄傲与自信的。她是不是以为小说呢？给蒋叙聪写一封绝交书，然后等着蒋叙聪来找她抱住她告诉她别绝交，我喜欢的是你？真有意思。季书扬:那你怎么看？蒋叙聪:不管了，麻烦。不想管那还问她做什么。季书扬不禁为了刘筱暗暗摇摇头。季书扬打字，刚打到一半，他发过来消息:我毕业要去别的城市读高中。他开玩笑的吧。季书扬大脑狠狠震了一下，首先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并且也这么问了。“没有。”他答。那也就是说，还有两个多月，加上暑假的时间，他就要走了？季书扬没再说话，心事重重地回到床上，盯着天花板想半天。想什么呢？想蒋叙聪。想他喜欢蓝色，因为他的鞋和衣服大都是蓝的，想他爱吃的雪糕，因为有一次给她和刘筱就买的那个，想他爱听的歌，怎么唱来着？有时候戴耳机会哼几句，想他笑的时候，年纪不大还是挺……挺帅的。季书扬猛回神。季书扬，再不说可就晚了。再起来看电脑，他也没和自己说话，俩人像是心有灵犀似的。第二天没什么变化，一切还是老样子，刘筱这几天更喜欢和季书扬一起走了，人也怪怪的，蒋叙聪在的时候她尤其怪。季书扬想她是不是老觉得蒋叙聪会找她说不要绝交？“我感觉蒋叙聪有喜欢的人。”季书扬故意说。刘筱瞪起眼睛，眉头皱得像折扇，回头看一眼在后面和同学闹的蒋叙聪问道:“谁啊？”“不知道。”反正不是你。季书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