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纪事》龙井薄荷

2、天南地北的追踪 一个老是跟

　　终于盼到期待已久的体育课，江含拉着季书扬不停唠叨关于高权。
　　“你那么喜欢他还害羞？”季书扬斜了她一眼。
　　江含“哼”一声，没回答，目光在操场上漫游，眼睛突然一亮，高权和蒋叙聪在操场上正往这边走。
　　季书扬用胳膊肘推推江含:“初三不是上课吗。他们好像不是体育课吧。”江含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两个男生走到她俩面前。
　　“你怎么没上课？”江含问。
　　“上厕所来的。”高权答，“你们俩怎么不玩点什么？”
　　“玩什么……”江含带点撒娇的意味。
　　季书扬简直受不了，转过来视线刚好和蒋叙聪对上，冲他笑笑，蒋叙聪上来揉了揉她的头发，季书扬一震。
　　高权从兜里掏出一个沙包，撞了一下蒋叙聪:“陪她们玩会。”
　　于是女生一队男生一队，两个女生先在中间，不一会就被配合默契的两个男生打下去了。轮到两个男生在中间。
　　“高权你哪儿跑！”江含笑声像银铃一般，专打高权。
　　“谋杀亲夫！”高权边躲边喊，喊的江含面红耳赤，更恶狠狠打他。
　　打得满头大汗，季书扬和江含互相挤挤眼睛，都会意。趁他俩转过身时季书扬往前挪了一步，两人没发觉，反过来时江含又上前一步。
　　次数多了就被发现了，两个男生不约而同喊道:“哎哎哎，耍赖皮！”“哎！往后退啊！”
　　“不退！”说着又一起往前挪一步。他们俩挤到一起去，直喊投降，季书扬和江含看他俩这互相踩来踩去的狼狈样子乐的直不起腰来。
　　李诚在不远处板着脸看着他们玩的很开心，刘筱走过来问:“什么感想？”
　　李诚指着蒋叙聪反问:“旁边那男生叫什么？”
　　刘筱看他一眼担忧道:“你可别想别的啊，他们真只是朋友。”
　　李诚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四个人累的满头大汗坐在树荫下，江含给高权擦汗，蒋叙聪转头问季书扬:“我加你QQ你怎么没同意。”
　　“啊？”季书扬大脑飞速运转，想到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尴尬笑笑:“我不知道是谁。”
　　“回家别忘了。”蒋叙聪盯着她，直到她不自在地点了点头才挪开视线。
　　这几天放学都是季书扬一个人走，江含要跟高权一起走，她又不愿意跟李诚一起走。
　　就这么走着也没注意后面，蹦蹦跳跳地迈着步子，头上的马尾松了，她把头绳取下来重扎，可这小东西不争气，不小心断了掉到地上去。季书扬蹲下捡起来，一双蓝色阿迪出现在眼前。她一抬头就看见蒋叙聪单肩背着书包笑盈盈看着她披头散发的样子。她一下慌了，一口气没吸明白，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到，用手束住头发站起来转过身背对他，只听身后那人强忍着笑声。
　　“你……你要笑就笑呗！”季书扬侧过头气呼呼说了一句然后往前跑，一只手束头发一只手摆臂，姿势很怪异。
　　跑一段累了，单手插腰慢慢走，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没在，舒口气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听到后面有人叫自己，回头看到飞奔过来的蒋叙聪。
　　“给。”他单手扶膝，气喘吁吁递上一个很漂亮的头绳。
　　季书扬当场呆在那里，也没动，只是直直看着头绳。
　　蒋叙聪抽抽着五官看看周围经过的学生们，有些赧然，索性拉起她的手放在她手心上，看她回神了立刻说了声“不客气”。
　　季书扬系好头发，干巴巴说了好几遍谢谢，蒋叙聪就回了好几遍不客气。
　　季书扬“噗嗤”一声笑出来，问他:“你怎么还不回家？你家在哪？”
　　“就在你家前面。”蒋叙聪挑了挑眉。到他家楼下他给她指，指完了也没有要回家的意思，继续跟着她走。
　　“你怎么还不回家？哎？你怎么知道我家？”季书扬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恶狠狠地瞅着他。
　　蒋叙聪无奈地笑笑:“问题还真多。”
　　临她上楼又提醒:“别忘了加我。”
　　季书扬回家也没当回事，洗洗睡了。
　　第二天课间，江晗坐到季书扬同桌的位置两个人闲聊。
　　“哎书扬，蒋叙聪是不是喜欢你啊？”江晗眯着眼睛坏笑地瞄着季书扬，“他管我要你QQ呢。”
　　“乱说什么？别阴阳怪气儿的！”季书扬一下子脸热鼓鼓的。
　　江晗笑着拍拍她的脑袋:“害羞什么！你俩要是在一起了就太好了！”
　　“不许说了！”季书扬挠她痒痒，刘筱在一旁写作业，抬头不满地说:“你俩小声点儿！”两个人面面相觑，然后忍不住吱吱笑出来。
　　中午去食堂吃饭，江晗扯着季书扬的手去找高权，刘筱把季书扬拉回来:“人家的两人世界你别老跟着。”季书扬怪怪地看她一眼没说什么，让江晗自己去了。
　　刘筱和季书扬坐下开吃。“李诚你准备怎么办了？”
　　“这两天说清楚呗！”季书扬一脸愁苦相。
　　刘筱左手拿勺子右手拄下巴边吃边说:“可怜的李诚……”
　　季书扬不乐意了:“什么叫可怜？我不可怜？喜不喜欢本来就是人之常情！”
　　“好好好，我错了。”刘筱噤声举白旗投降，闷头吃饭。
　　放学季书扬又是一个人走，可能是她听觉太敏感，老觉得有人跟着她。
　　不会是蒋叙聪吧……
　　季书扬出神地想着，然后那蒋曹操就走到了她旁边，大摇大摆，时不时还看看她的表情。
　　“你干嘛？”
　　“跟着你。”
　　季书扬气的直翻白眼，加快脚步往前走，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
　　“哎呀！”季书扬跺跺脚怒嗔，蒋叙聪一副无辜的样子继续跟着她，到了季书扬家又提醒一句:“别忘了加我！”
　　季书扬又没当回事。其实她本来能加的，让蒋叙聪给她弄得特别被动，她真不喜欢照着别人的命令行事。所以第二天两个人在操场遇上，蒋叙聪就咧着嘴说:“不加？晚上还跟着你。”
　　这么一说，季书扬还铁了心死活也不加了！
　　放学李诚说要送她回家，她想了想同意了。
　　蒋叙聪果真又大摇大摆跟在他们俩后面，季书扬反倒不自在起来了。李诚回头看他好几次，他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一直跟到季书扬家楼下。
　　本来今晚上是要跟李诚说清楚的，他在怎么说啊……
　　季书扬皱着眉头咬起嘴唇，眼珠在垂下的眼眸转来转去。这一路上李诚问她什么她就很心不在焉地嗯啊答应，李诚把她送到家楼下季书扬也没说什么，李诚拳头紧握，说:“季书扬。要不就分手吧。”
　　季书扬本就把这事当成个死结，没想到李诚先说出来了，可是李诚这个人她又说不准是不是在试探她。
　　季书扬转过身看着他，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季书扬干脆心一横，“好。”
　　李诚像个幼稚的小孩，上来抓住她的胳膊吼:“季书扬，我说分手你就这么快答应了？”
　　“那你还想我怎么样，别再这么幼稚了，就这样吧。”还真让自己猜着了，季书扬的大拇指一直在抠食指。
　　李诚顿了一下，回头眼里装满愤怒和不甘，然后指着在小区假装赏风景的蒋叙聪说:“因为他？”
　　蒋叙聪一撇嘴，“哎，我可不认识你。”
　　“安静点儿，你算哪根葱？”李诚甩头冲他吼。
　　“我算蒋叙聪。”蒋叙聪依旧笑着，侧着头目光带着挑衅地看着李诚。
　　季书扬拍掉李诚指着蒋叙聪的手，“我跟他不熟，别扯上别人。因为我对你真的是没感觉了，不喜欢了，行不？”她也挺生气的，束好的马尾掉了一绺。
　　李诚看她良久，嘲讽一笑，转身走了。
　　蒋叙聪毫不在意地拍着草叶，随意一瞥，看到季书扬松了口气的样子，好像如释重负。他还以为她得蹲地上哭呢，正想着怎么安慰好呢。之后季书扬转头，他立刻收回目光，只听她说:“让你免费看场戏开心么。”又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转身就跑了。
　　蒋叙聪在她身后大喊:“哎你说什么呢小姑娘？”季书扬在楼道一跺脚，觉得丢人。
　　回家还是加了蒋叙聪，即刻就在QQ跟他说:“我刚刚说的是对不起。”
　　那头蒋叙聪过了一会才回，估计是刚到家，故意回了个:“为什么？”季书扬没再回。
　　可放学他还是跟着她。她往前跑他就在后面追，跑到飞速时突然停下来，蒋叙聪没刹住车错出去几米远，回头疑惑不解又气喘吁吁地问:“你跑什么？”
　　“那你追什么？”
　　“你跑我不就追了！”
　　“你!”季书扬耳根子都红了，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怎么了。她摇摇头，继续往前走。蒋叙聪跟上，与她并排，偏头看她的脸。看的她一阵红一阵白。
　　“我加你了你怎么还跟着我？”
　　“你好玩呗！”季书扬无语，干脆不理他，心却突突直跳。
　　跟刘筱说了这事，刘筱准备跟季书扬一起走。
　　“你和李诚真分了？”刘筱问。“嗯。”刘筱点头，盯着李诚的背影说:“说的就是，他这两天都少笑了。”
　　季书扬心里也不是滋味，便去操场透透气，刚好看见蒋叙聪上楼，她一溜烟跑回教学楼。
　　蒋叙聪回头冲高权耸耸肩。
　　“你吓着人家了。”高权笑得肚子疼。
　　放学刘筱和季书扬一起走，蒋叙聪大摇大摆地身影居然不在。
　　“季书扬你骗我呢？”刘筱回头找了半天都没找着个人影。
　　季书扬好生无辜，谁知道他没跟来！“我没骗你……”说着也回头看了看，果然不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反倒不舒服了。
　　“你是不是自己走太没意思了所以才编个什么跟踪狂？”刘筱一气之下转头从另一个方向走了。
　　“哎哎哎！”季书扬心想这叫什么事儿啊！
　　回到家里打开QQ，发现蒋叙聪跟她说话了。
　　“小姑娘你挺讨厌我吗。”季书扬心里纳闷，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她还真不讨厌他，他这么一说，把季书扬弄得怪愧疚怪不好意思的。
　　“我没有啊。”她回。
　　“ 那你躲我干什么？”
　　“感觉你不怀好意。”蒋叙聪皱着的眉头松开，有些哭笑不得。
　　季书扬和李诚分手的消息几乎全班都知道了，就像一开始他俩在一起全班包括老师都知道了一样。
　　林观来问她:“李诚那么好，分什么手？”
　　季书扬没好气儿:“跟子芙好好过日子得了，管那么多呢？”
　　林观自讨个没趣儿，灰头土脸走了。外班有不少喜欢周子芙的，他是得好好看着点儿。
　　季书扬看着林观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现在啊，她跟李诚都不怎么说话了。
　　刘筱一直觉得是季书扬骗了她，所以几天也没跟她说话，自从那天蒋叙聪没跟着季书扬，季书扬竟还觉得缺了点什么，在那次QQ聊天后，蒋叙聪还是一如既往跟着她，季书扬就让刘筱再相信自己一次，于是两个人放学一起走。
　　刘筱回头，果然看到他。那时候天气越来越热，蒋叙聪进小卖店买了两支雪糕出来给她俩。刘筱一边偷着看蒋叙聪一边接过雪糕说谢谢，然后小声跟季书扬说:“这不挺好的，还给你买雪糕吃。”
　　季书扬头皮发麻，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又不讨厌蒋叙聪，不过他一跟着她，她就觉得怪怪的。想到这，季书扬回头站住，蒋叙聪一愣，也站住看着她，以为她要跟他说什么话。季书扬只吹胡子瞪眼地冲他咬了口雪糕，便回头拉着刘筱快步走，蒋叙聪原地站了一会儿，笑的开怀，也跟上去。
　　“我说，你要跳入另一条爱河了。”刘筱和她分开时说了这么一句。
　　爱河？谁？蒋叙聪？逗呢？她哪儿看出来自己喜欢他了？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