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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真相 皇家断案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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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了吗?”郑阶站在窗畔。
郑留拱手,“万事俱备。”
夜静的能听见清风吹过树叶细微的沙沙声,三人飞身郡主府屋顶。
郑阶嘴角一扬,终于到了。
大手一挥,埋伏在暗处的弓箭手将涂满了麻沸散的箭射了出去,三声惨叫,便是扑地闷响,可其中竟有一人从怀中掏出信号弹放于空中,郑阶的箭早已离弦,那信号弹还未来得及飞升上天,便在半空中炸开,响声与光亮虽大大减弱,可到底也不小,惊动了正在附近巡视的苏青英。
苏青英骑着骏马,立于门前,立刻有人上前叩门,不多时,李伯从内开门,笑呵呵道:“真是惊扰了各位军爷,方才不过是家猫顽皮将树上悬挂的灯笼抛了起来。”
苏青英手中银枪一挥,居高临下不屑地看着他,“猫?”你当本统领傻?
管家刚要说话就听一个声音从内而外传出,便识趣退到一边。
“这家的猫,确实性子野。”郑阶款款走出来。
苏青英立刻下马,“羽林军统领苏青英拜见七皇子殿下。”所有人都纷纷行礼。
郑阶一脸笑意,“快快起来,苏统领真是辛苦啊。”
苏青英抬头对上那双别有深意的眸子,霎时便意会得,又低头拱手道;“这是卑职职责所在,不过既然是家猫,我等也不便在此逗留,卑职告退。”
郑阶笑得很是欣慰,一脸“孺子可教”的赞赏之情,“请。”
郑留不解地问:“殿下为何亲自出门解释?”
郑阶边走边道:“以苏青英的聪慧,怎会不知那是半途炸开的信号弹,届时定会带兵来搜,看到院中残箭断枝,少不了麻烦。”
郑留站在原地,抿嘴偷笑,“殿下明明是担心郡主还在酒醉之中,有人来搜,保不准会惹出麻烦。”
郑阶睨他一眼,“你说什么?”
郑阶快步跟上,陪笑道:“可是殿下不怕别人说您半夜出现在郡主府?”
“我与苏夫人曾有救命之恩,苏青英知道怎么做。”
苏青英在远处又回望了望那座宅子,如果她看的不错,那府邸便是先前皇上赏给穆家二小姐的,到底出了什么事,要让七皇子不顾避嫌也要来拦住她。随手招来一名管事,“传令下去,今夜的事,谁透露出去,军法处置。”
“是。”
郑阶走进寝殿,听郑留说她自进入轿中,便一直呼呼大睡,连侍女将她扶到床上都浑然不知。笑意不自觉地攀上他的嘴角。
第二日,又是一个大晴天,穆辛儿宿醉未醒就被宫里来的人催促着进宫,同一众皇子跪在殿前,好在早上喝了郑阶送来的汤药,神情虽恍惚,倒也能撑住。
“木兰。”皇上一唤。
穆辛儿立即应着,“在。”
皇上慈祥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受惊了,朕定会好生安抚于你,不必后怕,你且站在一旁。”
她乖巧地站了过去,眼角扫过郑阶,从她入殿开始,他便一直垂着眼睑,看不出任何表情。
“哼!”就听皇上言辞肃立,“你这个逆子!”
三皇子郑隋哆哆嗦嗦地喊着:“父皇,儿臣冤枉啊!”
皇上双目一凛,“你冤枉?人证物证具在,你心肠如此歹毒,竟对当朝太子起了杀心,还妄图离间朕与老七,居心叵测,令人发指!”
穆辛儿小心地瞟了眼郑隋,她以前并未见过这个皇子,不过听府上的人说,他的手腕却是很硬,曾因一点小事便杖毙了一个宫女,惹得皇上龙颜大怒,罚他在佛堂跪了许久,听皇上这样说,当日刺杀太子的人,竟然是他!
郑隋瘫在地上,涕泗横流,“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知错了,父皇!”
八皇子郑限本就与三皇子郑隋一母同胞,又顾念手足之情,此时亦泪流满面,“父皇,您就饶过三哥这一回吧,三哥只是鬼迷心窍啊。”
“鬼迷心窍?”皇上气的脸色铁青,“若不是为木兰所救,太子如今已在九泉之下!”
“父皇!”郑限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皇上厉声打断,“朕意已决!”
穆辛儿低下头,偷偷向下望去,郑阶仍旧垂着头,一动不动,跪地挺直,父兄闹到这般,他,在心痛吗?
突然,郑阶轻轻抬了抬头,直直对上她的眼,穆辛儿一惊,“倏”地低下头,就听到郑阶开了口,“父皇,羽林军统领苏秦今晨找到儿臣,说有要事启奏,现就在殿外。”
皇上颔首,殿前太监高呼:“宣。”
原来他方才是在看皇上,穆辛儿回想着他方才的那个眼神,不对,的确是在看她,那眼神中,有隐隐的歉意。
从殿外走进两个身着铠甲的人,走在前面的是个中年男子,昂首而进,穆辛儿见过他,他是位刚正不阿的将领,面庞黝黑,眼神坚毅,杀伐果决,走在他后面的那位青年女子嘛,手捧着托盘,目不斜视,穿着盔甲,一脸英气,穆辛儿没有见过,可她断定,这位戎装女子就是茹雨口中的苏青英,虽是习武之人,却面色白净,若是脱了这身盔甲,一定是个标志可人儿。
苏秦跪地而禀,“皇上,青英手中的,便是在云禄处查处的黄金一百两,以及还未来得及销毁的信件。”
果然是她,穆辛儿又不禁仔细端详起这少年成名的准将军。
“呈上来。”
郑隆自苏秦出现便心神不宁,此时更是惊慌失措,跪着向前移了两大步,“父皇!父皇!”
皇上伸向信件的手停了下来,“怎么?你有话要说?”
郑隆忙叩头,声音都抖了起来,“父皇,儿臣的妃身怀六甲,恰逢身有不适,云管事的父亲懂得歧黄之术,儿臣请他去府上医治,治好后,儿臣喜不自胜,赐了云家一百金,那信件也不过是答谢云父。”
此言一出,太子便急急上奏,“父皇,那些假扮的羽林军正处在云禄的那一支队伍里,四弟如此时候送财送信,岂不太巧。”
穆辛儿终于领会郑阶方才那一眼,果然,是歉意。
郑隆大声喊冤,“父皇,这件事与儿臣没有干系啊,冤枉啊,父皇。”
皇上气急将手旁的茶杯像郑隆扔了下来,杯子砸在郑隆身上,又滚落到地上,碎成几片,皇上眼中的怒火喷薄而出,注视着郑隆,殿中安静的能听见每个人不同长短的呼吸声,郑隆的汗已经湿透了衣衫。
半晌,却听皇上突然发问,“阶儿,你说。”
郑阶抬起头,穆辛儿热切地看着他,那可是她的四姐夫,她亲姐姐的丈夫啊,四姐身怀六甲,怎么经得起丈夫殒命的噩耗,哪怕说一句从轻发落也好啊。
“父皇,四哥之事,儿臣并不明了,儿臣愚钝,烦请父皇做主。”
皇上冷哼一声,“权当白问。”
穆辛儿搭下眼来,他看都没看她一眼,再看看四下里跪着这么多皇子,竟无一人开口。心急如焚的穆辛儿 “噗通”一声跪下,刚要开口,就听皇上说:“不必再议,殿官儿拟旨。”
“是。”
“皇三子郑隋,心肠歹毒,杀人未遂,结党营私,交由刑部依法审理,绝不纵容。”皇上说罢顿了许久,依法,郑隋必死无疑。
皇上轻轻提了口气继续说:“四子郑隆贿赂羽林军管事,但念及妃子有孕在身,另其迁往封地,无诏永不得进京;太子受奸人迫害,朕赐你黄袍,可着身于殿前行走;七子郑阶,破案有功,解除禁足,赐号端,封端王,食王爷俸禄;郡主木兰协助七皇子办案有功,赐文玩珍奇,金银珠宝。”
穆辛儿松了口气,还好,姐夫的命还留着。
“儿臣谢父皇。”所有人都叩首行礼。
“退下吧。”殿官儿扶着皇上向里走去,不过一个清晨,皇上却好像老了十岁,憔悴不堪,背影仿佛一个孤独的农间老翁,哪里还有平时的霸气。穆辛儿看着这景象心口憋闷,兄弟相残,最痛的还是皇上自己吧。
穆辛儿出宫门时,叫太子拦住,“木兰妹妹,这些日子身子欠佳,还未谢过那日救命之恩。”
穆辛儿一福,“太子殿下言重了,那日不过碰巧,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太子郑陶眼神诚恳,摇了摇头,“话不能这样说,那日是妹妹救了我,这份恩情我便一直记挂在心上,他日若是妹妹有何难处,尽管来找我便是。”
穆辛儿低眉颔首,“多谢太子殿下。”
郑陶仿佛心情大好,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穆辛儿看看周围,只剩她与引她出宫的宫娥,这偌大的皇宫,威严肃穆,富丽堂皇,她却觉得十分冷清。
出了宫门,马车在宫门外等候,掀开车帘,这是郑阶的马车?可看看飞星坐在外面一动不动,穆辛儿怔住,郑阶脸色铁青伸手给飞星解了穴道,“你若想你主子有事,尽管动手。”
飞星恨恨地坐在外面,马儿轻跑起来。
“长得不好看还这么招人?”郑阶瞪着她。
他大抵是在说方才太子与她交谈之事,可这有什么好生气的,穆辛儿本就因朝堂上的事对他抱着一肚子怨气,可他毕竟是皇子,便强制压住怒气,丝毫不理会他。
郑阶也在极力克制,冷冷道:“这两日来杀你的人,都是郑隆的人。”
穆辛儿这才明白他在气朝堂上,她想救郑隆的事,“今晨管家与我说过。”
郑阶终于克制不住,“穆辛儿,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般仁慈大度,喜欢以德报怨?”
“以德报怨?那是我姐夫,纵使他要杀我,我的亲姐姐还身怀六甲在府里等他,他若死了,我的外甥一出生便没有爹,受尽他人白眼。”穆辛儿也回瞪着他。
郑阶脸色更黑,怒不可遏,“你是在怪我铁石心肠,不救自己的兄长吗?”
穆辛儿气的浑身发抖,“车夫!停下!我自己走回去!”一掀车帘跳下马车,飞星也跟着跳了下来。
郑阶黑着脸一动不动地坐在马车里,车夫被这马车里释放出来冷意吓得直冒凉汗,不敢出声,只能等待命令,在七皇子府当值十七年,可还未遇到这种情形,七皇子平日里喜欢打趣别人,一直都是和和气气,鲜少与人争执,也鲜少有人敢与他发生争执,这次显然被这木兰郡主气得不轻。
“走。”马车里传来声音,车夫这才松了一口气,扬扬马鞭,轻抽马背。
而穆辛儿也正气冲冲地走在大街上,又恰逢望月楼开业,舞龙舞狮,人群涌动,被人生生挤到另一边,穆辛儿脸色极为难看,这刚站稳,抬脚欲走,又被人推搡着踩了一脚,眼看就要倒地,被一男子一把拽回,撞个满怀又险些跌倒,那男子接住她,却见下一刻颈间出现一把匕首。
“放开她!”飞星言辞凌厉。
穆辛儿与那男子皆是一愣,男子的随从也电光火石间抽出弯刀,抵在飞星脖间,急乎乎地说了一句他们听不懂的话。
那男子放开穆辛儿,那是一张有着泰安血统的脸,可看他的服饰,却又汉人打扮,“你怎么恩将仇报?”那男子开口,汉话说得极为流利。
穆辛儿又是一愣,恩将仇报?初见时他也对她这样说,其实她知道,这几日,他夜夜不得好眠,维护她的安危,恩将仇报,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吧。
穆辛儿揖手还礼,对那位男子赔礼道:“实在抱歉。”却不等那男子答话就带着飞星匆匆离开,留下那错愕的主仆二人看着她们的背影。
穆辛儿的脚步越走越急,“飞星,这次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飞星沉默了一会儿,“小姐,无论您做什么,我都觉得是对的。”
穆辛儿又加快了脚步,“我们回穆府去。”姐夫出了这样大的事,姐姐一定难过。
那天夜里,母女三人哭作一团,久久才平息,对穆蓁儿来说,一面是她从小最疼爱的妹妹,一面是她的丈夫,她备受煎熬,而对于穆辛儿来说,皇家争斗,本与她无关,可这些事一应都与她扯上了关系,她总觉得姐夫被发配这件事与她有莫大的关系,可想到这些日子派来杀她的人都是郑隆的人,她又觉得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