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儿思》木易阿勒

6、第五章 宴请 此曲只应天

　　到了前院，郑阶府里的酒已经搬了进来，随着进来的还有风老将军家的千金风茹雨，热络地拉着穆辛儿的手向里走，“辛儿，我带了礼物来贺你乔迁之喜，可一到你府门前就闻见难得一遇的酒香，这端王爷可是待你不薄。”说着笑看着穆辛儿。

　　穆辛儿笑睨他一眼，“酒是我向他讨的，爹的寿辰就要到了，爹年轻时与泰安交战，最爱喝这泰安酒。”

　　风茹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哥哥前日也出征去了泰安，不知何时能回来。”

　　穆辛儿拍拍她的肩膀，“皇上不会让你哥哥在外太久的。”

　　风茹雨一笑，“爹也这么说，对了，你猜哥哥走后，是谁接管了羽林军？”

　　穆辛儿摇摇头。

　　“青英，苏青英。我跟你说过的，苏老将军的独女，武艺高强，爹说她以后肯定是位女将军。”风茹雨一扬头，仿佛自己才是那驰骋沙场的女将军。

　　“我记得了，前些日子你还说要介绍我们认识。”

　　风茹雨眨眨眼，赞赏地看着穆辛儿，“对，就是她，等她哪天得了空，我请她到你府上来玩。”

　　穆辛儿高兴地点着头，“就这么说定了，反正我一个人住也冷清。”

　　方才进门坐下，就见管家带着郑阶府里的人来了，“木兰郡主，殿下邀郡主与风小姐晚上一同用晚宴。”

　　风茹雨就兴高采烈道：“吃饭？去哪家酒楼吃？”

　　那小厮脸色白了白，“我家主子……”

　　穆辛儿憋着笑对那小厮说：“我知道了，晚上我与风家小姐一同去，你且去吧。”

　　风茹雨仍旧不明白状况，险些要拉小厮回来问个清楚，穆辛儿笑睨着她，“茹雨，七皇子如今还在禁足，他还能在哪里宴请你，你再问，那下人该当你是故意刁难他了。”

　　风茹雨一愣，看着远处跑出去比兔子还快的小厮，也“噗嗤”一笑，“我倒把这茬儿给忘了。”

　　穆辛儿笑着摇摇头，这风茹雨啊，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果然是印了她的名字。

　　下午时分，穆辛儿躺在摇椅上和风茹雨说话，风茹雨一边拿着团扇摇，一边笑她，“你这样子和我祖母简直一模一样，我祖母每日午后便躺在摇椅上拿着蒲扇摇着摇着就睡着了。”

　　穆辛儿将头偏过来看她，“我倒真想一下蹦到你祖母那把年纪。”

　　风茹雨拿团扇拍她，“瞎说，还未嫁人，就想着老去。”

　　穆辛儿笑了笑，不应她。

　　风茹雨又摆弄起穆辛儿的那把蒲扇，“辛儿，你说将来我们会嫁给什么样的人？”

　　穆辛儿摇摇头，“在家时，爹娘觉得我年纪不小了，到了出嫁的年龄了，可一直没挑好人，现在，他们倒不急了，来这里之前，娘对我说，尽快找个自己中意的人，去求皇上赐婚，也好过将来皇上指婚，可我却一点也不想嫁人，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多好。”

　　风茹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前些日子，爹也说该给我找婆家了，不过又说且再等等，等大哥回来。”说着又被对面的墙吸引了，“这墙，好独特啊。”

　　穆辛儿撇撇嘴，压低声音说：“七皇子修的。”

　　风茹雨惊喜地大叫着“这就是连着你们两座府的那堵墙？”

　　穆辛儿迅速伸出手来堵风茹雨的嘴，“嘘，嘘，我的姑奶奶你小点儿声。”

　　风茹雨恨不得捧腹大笑，伸手去掰穆辛儿的手。

　　可就听隔壁传来四个字，“过来吃饭。”

　　风茹雨不安分地笑着，低声耳语，“哟喂！方便呐！”说罢就朝前院跑去。

　　穆辛儿脸上发烫，白了一眼隔壁，却只能瞪向那无辜的墙，真是住的近连派人来叫都省了，就伸伸脖子，还每次只说四个字，穆辛儿冲那墙做了好一通鬼脸才向前院去。

　　七皇子府
　　原来除了穆辛儿和风茹雨，还有九皇子，穆叹和，和几个不认识的贵公子，九皇子着蓝色衣袍，发髻高高竖起，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们，“穆家姑娘果真不凡，和四嫂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穆叹和也笑着，睨了穆辛儿一眼道：“可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性子。”

　　众人闻言皆是一笑。

　　穆辛儿见到穆叹和心里高兴，凑过来却听到这番言论，不高兴地撅起了嘴，最后还是穆叹和以带她去酒楼听书哄好的。

　　郑阡注意到穆辛儿身侧那个水绿衣裙的女子，“姑娘便是风老将军的千金？”

　　风茹雨福了一福，“见过九皇子殿下。”

　　郑阡赞许地点了点头，“不必多礼。”

　　风茹雨抬起头，正对上郑阡那双含笑的眼，仿若电光火石间，立刻低下头去，双颊已通红。

　　穆辛儿却丝毫未察觉，拉着风茹雨落了坐，歌舞女子已然登场，“含情独摇手，双袖参差列。騕褭柳牵丝，炫转风回雪。”果然是不错，温婉笑意，袅娜腰肢，众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良久，才见郑阶和八皇子郑限从内里出来，他穿着月牙白的袍子，发髻亦是高高竖起，和早上的慵懒完全不像，他落座后，便端起酒杯，扫过在坐的宾客，“让各位久等了，我自罚。”

　　穆辛儿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在扫过自己的时候，带着些……调笑。

　　郑阡领着大家再次落座，笑道：“七哥莫不是佳人在侧，不愿见我们。”

　　郑阶也笑起来，“尚有女眷在场，说什么浑话。”

　　郑阡摆了摆手，端起一杯酒，向穆辛儿与风茹雨的方向举杯，“是我失言。”

　　穆辛儿与风茹雨亦举起杯，明明是顺着这个方向看过来，可穆辛儿总觉得郑阡只是盯着风茹雨，甩甩头，这郑家人眼睛里的东西，她可看不懂，想着仰头一口饮尽杯中酒，放下酒杯才发现众人都看着她，眼中皆是惊讶。

　　她心下暗叫不好，赶忙端起茶水，饮了一大口，今日宾客众多，她是皇上亲封的郡主，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大家本就对她好奇，如此饮酒，怕是要落人闲话，再抬起头，就见众人已被歌舞吸引，只余郑阶嘴角带着一丝戏谑。

　　一曲歌舞罢，众人拍手称好，却听有个人声，“每每宴会，都是这些陈曲滥舞，好没意思，七哥，今日正巧大家千金与王孙公子都不少，想必也是怀才而来，不如让他们在人前展示一番，如何？”

　　穆辛儿又抬头望去，说话之人，正是皇八子郑限，此人只比郑阶小三月，从小跟着太后长大，深得太后喜爱，做事直来直去，也难免横冲直撞，常因顶撞了皇上而罚跪，可她却对这位皇子有种莫名的喜欢，她自小在军中长大，这众多皇子中，也只有他看着像一个意气风发的将军。

　　郑阶与郑阡相视一笑，“好啊，八弟看有哪位先开始呢？”

　　郑限邪邪一笑，指了过来，“既然木兰郡主这么殷切地看着本皇子，那就由郡主先来吧。”

　　穆辛儿愕然，低头起身，“殿下，近日风寒略重，实在有心无力，不过风家姐姐琴技超群，不知是否能从姐姐先开始？”

　　郑阶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好像分明再问，酒喝得那么豪爽，一献艺就风寒了？

　　郑限哈哈一笑，也不刁难，“好，那就请风家姑娘先来。”

　　穆辛儿一扬眉，抛回给郑阶一个得意的眼神。

　　琴已架好，风茹雨坐定，单手抚琴，便有一串清脆铃音发出，仿似珠落玉盘，又宛如溪水叮铃。

　　这时却听一支箫音，和琴声而来，穆辛儿顺声望去，原来是郑阡，他正盘腿坐在席位上，手中竖着一把竹箫，清脆悠扬，绕琴音而去，相得益彰。

　　一曲罢，众人无不拍手称奇，郑阶赞叹道，“早知九弟善抚箫，却不知与风家姑娘这琴箫合奏，更是动听。”

　　郑限也大力鼓掌，“是啊九弟，这简直太好听了，今日父皇寿宴你可得与风家姑娘合奏一曲。”

　　下首的几个公子哥也夸赞着，“九皇子与风家姑娘这琴箫简直是绝配！”“是啊，当真是。”

　　郑阡谦虚地笑着坐正身子，“我这三脚猫的功夫，怎能与宫中乐师较量，倒是风家姑娘的琴实在不凡。”

　　风茹雨的琴自小便饱受夸赞，别人说话她都不足为奇，可唯独郑阡此言一出，她便满脸通红，“九皇子过誉了。”

　　穆辛儿摇着风茹雨的胳膊，“茹雨，你这琴技大有长进。”

　　风茹雨只眼中衔满笑意地望着郑阡。

　　宴会上的宾客都知道穆辛儿是皇上新封的郡主，纷纷向她敬酒，她刚开始还端庄地坐着，端起酒杯，挡杯慢饮，可酒过三巡，还哪里还顾得落人闲话，便是来者不拒，一饮而尽。

　　宴席散罢，宾客尽数离去，便只看她一人伏在案上，郑阶欲取出她手中的酒杯，“不是挺能喝吗？”

　　穆辛儿一把护住酒杯，“倏”地站起身来，一头撞上郑阶的下巴，疼得他向后一跳。

　　“我不过小憩一会儿，来！继续，喝！”

　　郑阶揉着下巴，白她一眼，对一旁的纤云说，“去叫管家备轿。”却不想一个猝不及防，穆辛儿攀上来，勾住他的脖子，“我说我没醉。”眼神妩媚，面色殷红，任谁看了都有些把持不住。

　　恰逢此时郑留带了人过来，郑阶一把扯掉她的手，怒道：“给我扔进轿子里去！”

　　他不作声地看着她的骄子远去，“郑留，她是早有预谋吗？”

　　郑留也望向那顶正要走出大门的骄子，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