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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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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话,宗望楼突然感觉浑身的力气被抽光了,四肢变得冰凉,仿佛掉入了冰窟窿般。轻轻摇了摇头,冷笑几声。几缕发丝垂落在他的额角,双眼低垂,竟有几分失魂落魄的意味。
见状,男子微微皱了皱眉头,因为宗望楼的反应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寻常人在得知新皇登基时会有失魂落魄的反应吗?男子不禁在心中默默盘算起宗望楼的身份来。
宗望楼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他自己也已经理不清了,现在唯一一件他十分确定的事情便是——宗望秉登基了。
身子微微晃了晃,男子以为他要摔倒,便走到宗望楼身边想扶一扶他。但宗望楼却突然发力,一把将男子推开,推门跑了出去。完全不顾自己还病着,而且只着里衣,赤着脚,就这样跑出了客栈,跑到了大街上。
等男子回过神来宗望楼已经跑到了客栈大堂,暗骂一声这是突然发什么疯,但还是赶忙抓了一件外衣就追了出去。
钟声停止后,无论是大堂中还是街上都炸开了锅,百姓三三两两全在说着这新皇登基的事情。几个早先预料到的人或是有小道消息的人此刻仿佛都成了大学士般,一个个的给别人解疑答惑。
“好端端的,怎的换了皇帝?我听说啊,这先帝驾崩的蹊跷……”
“起止是先帝,我听说宁王殿下也因先帝驾崩一病不起,连今日的登基大典都未露面,怕是有生命之忧啊……”
“宁王?一病不起?哼,怕是也已经随着先帝去了吧……”
“哎哎,慎言慎言,这宫闱里头的事儿,自己知道就行了……”
宗望楼的只着里衣的模样吸引了几个人的注意,但都是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又转头继续讨论新皇登基的事情了。
生命之忧?一病不起?
宗望楼在心中冷哼一声,宗望秉这是找不到自己便扯下这种谎吗?真是可笑至极!
男子见宗望楼脚步不停,竟径直跑到了大街上,正欲喊住他,但一张口才发现,自己还不知此人姓甚名甚,自己好像也未将姓名告知于他……
男子不禁失笑,都共处一室两三日了,竟还不知彼此姓名,这可真是……
站在街道中央,丝丝寒意从脚下的石板路传了上来,顺着双腿传遍全身,让宗望楼忍不住颤抖起来。
捏糖人的小摊旁聚集了三两个人,也在谈论新皇登基之事,宗望楼隐隐听到了万贵妃三个字,不由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万贵妃,你知道吧……”
“哎呦,真是笑话。隆正帝的宠妃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宁王殿下不是她的儿子吗,我还以为依着先皇对万贵妃的宠爱,定将传位于宁王呐……”
“可不是吗……”
“我告诉你们吧,因为先皇驾崩,万贵妃伤心过度,竟主动要求殉葬了……”
“呦,这可真真是情真意切啊……那皇上准了吗?”
“当然了,皇上念她一片真心,准了……”
后面她们再说了什么宗望楼没有再听,此刻他只感觉天旋地转……满心满眼只有一件事……他的母妃终究还是去了。
双手紧紧攥起,连指尖刺破掌心也不自觉。
什么主动殉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分明就是宗望秉逼得!一定是他逼迫母妃不得不殉葬!不,也许连殉葬也只是个借口……
宗望楼站在路中间,对于走来的行人也不必不让,路人纷纷向他投来疑惑、不屑的眼神。还有几个人在看了他几眼后,小声道:“疯子……”
此时宗望楼脑中思绪万千,但总也理不顺。他此刻最大的疑惑就是,自己重生的意义是什么?除了自己活了下来,其他的一概没有改变。父皇母妃依旧是去了,宗望秉登基称帝……没有任何改变,这意味着什么?老天为何要让自己重活一回?
就在他紧皱眉头越想越乱之时,一辆小马车驶了过来,行人纷纷避让,只有宗望楼依旧呆呆杵在路中央。离得近了车夫注意到了宗望楼,但马车掉头已经来不及了,大声吆喝着,让宗望楼快快躲开,但宗望楼依旧充耳不闻。
马车越驶越近,就在马上要撞到宗望楼时,一双有力的手臂伸了过来,一把抱住宗望楼的腰将他扯到了路边,躲开了马车。
“那么大的马车你看不清?傻乎乎等它来撞?”
男子有些气恼,声音不免有些提高,“好端端的发什么疯,你就这样不想要这条命了?”
说着把搭在手臂上的外衣抖开,给宗望楼披到肩上。但宗望楼依旧低垂双眼,不发一言,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任由男子摆弄。
看宗望楼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男子心中略微有些不耐,皱起眉头。轻轻啧了一声,隐隐有了想掉头就走,撒手不再管的念头。但当他一低头,看到宗望楼白皙的双足上尽是尘土,还有不少擦伤,心中一软。
“唉,真是没办法……”
摇了摇头,弯腰一把将宗望楼抱起,向着客房走去。
让宗望楼坐到床边,将沾湿的布巾递到宗望楼眼前。
“擦擦脚吧。”
宗望楼毫无反应,男子无奈,蹲下身为他擦净双足,边擦边在心中感叹自己这两日伺候人的功夫长进不少。
看宗望楼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男子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到底是怎么了?从今早得知新皇登基后你便变成了这样,怎么皇帝登基对你的打击竟这般大?”
在听到新皇二字时宗望楼的眼睛眨了眨,慢慢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男子。
男子继续发问,“莫不是你与那新皇帝有仇?对了……你家在哪儿?”
听闻此话,宗望楼身子微微一颤,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红,紧紧咬住牙摇了摇头,声音仿佛从喉咙中挤出来一般,“家……什么家不家的……我哪里还有什么家……我早就什么都没有了!”
说完这话,宗望楼一阵气急,竟一下子晕了过去。身子软塌塌地向前倾去,男子赶紧扶住他。
“哎哎,你醒醒啊。”
在宗望楼左右脸颊上轻轻拍了拍,见他毫无反应,“你怎么说晕就晕?这说两句话都能晕过去了?你这身子也太弱了吧,还不如我族中的女人强健,真是……麻烦死了。”
突然没了耐性,将宗望楼扔到床上,男子揉了揉手腕,想着给他找个郎中,自己干脆撒手不管算了……
拿出包袱正欲离开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宗望楼。见他面色苍白眼角发红,纤长的睫毛隐隐有些湿意,心中不免一痒。不由蹲在床边,伸出手自轻轻刮蹭了几下他的脸颊,想起了那日在依山楼的初遇,真是如同露出尖牙的小猫崽一般,煞是有趣,令人心痒难耐……
定定地看了宗望楼一会儿,男子做了那日在依山楼便想要做的事情——轻轻吻上了宗望楼的脸颊。
不由感叹,果然同自己所料,细嫩光滑。这中原水土就是养人啊,连男子的皮肤都这般好。
想着,笑着摇了摇头,将提着的包袱又放回了原处。
宗望楼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花团锦簇之处,有些眼熟,但一时也想不起这是何处。沿着铺着卵石的小路向前走,花香扑鼻,周围似乎弥漫着些许雾气,远处的景物看不真切,只有隐约的一个影子。突然耳旁隐隐传来涓涓流水之声,不由转身向着水流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眼前景象突然变得开阔,雾气也纷纷散去,视线清晰起来,一开满荷花的精致小池出现在眼前。看着那熟悉的小桥凉亭……这不是宫中的御花园吗?
“皇上您看……”
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来,宗望楼扭头一看,自己的父皇母妃竟正站在拱桥上赏锦鲤,隆正帝指着池中的锦鲤,万贵妃提着帕子轻掩嘴角,满眼笑意。
“父皇……母妃……”
宗望楼忍不住轻声唤道,伸出手向着那拱桥走过去。而隆正帝和万贵妃却像没有感觉到宗望楼的存在般,自顾自携手向前走去。
宗望楼心中一急,抬高声音,正欲再唤一声时,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阵大力。那股力量紧紧箍住自己的腰腹,向后拽去,宗望楼发觉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觉天地倒转,世界一下颠了个个儿。
一片火海血红,宗望楼站在原地心有余悸地四处张望,突然他看到了不远处有一倒在血泊中的男子,身上的服饰有些眼熟。走进两步,心中大惊,拿到在血泊中,心口的血正汩汩流出的人,不正是自己吗!
宗望楼愣愣地看着眼前自己的尸身,心中正有些酸涩时,突然那“尸体”的眼睛大张,直直盯住了宗望楼。宗望楼不由屏住呼吸,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尸身”慢慢地爬了起来,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越来越近……但自己的双足仿佛不受控制一般,竟丝毫动弹不得。只见自己的“尸身”面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飞身向自己扑了过来,宗望楼大叫一声,惊醒过来。
宗望楼大涨双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的吸着气,身上已经冒出一层冷汗。
待呼吸平复后,宗望楼才发觉自己竟置身于马车中。缓缓坐了起来,看到身上盖着一薄毯,枕边放了个不大的包袱。
身子在微微晃动,这马车是要驶往何处?伸手掀开车窗上的竹帘,只见外面是片片农田,人影稀疏……这是何处?
映在门帘上的背影有些熟悉,心中了然,宗望楼掀开了门帘,那男子正坐在外头,悠达悠达地甩着鞭子赶着马儿。
宗望楼觉得嗓子有些干涩,轻咳一下,哑声问道:“你要将我带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