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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新皇登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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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男子,宗望楼的心情有些复杂。先前自己还发誓再见此人之日,便是让他求饶之时。现下别说将这男子打到求饶了,自己的命都是人家救下的,而且还这般细心照顾自己、收留自己……
想到这,宗望楼便掀开被子下床准备好好向男子道谢。但不想双腿酸软无力,双膝一弯扑倒在床边。
男子将粥放到桌上,走到宗望楼身边一手扶住背,一手勾住腿弯,一把将宗望楼抱了起来。
“你的伤这么重,乱动什么,不想好了是吧。”
宗望楼对男子抱住自己的姿势十分介意,深感别扭,但又不能让其放手。便浑身僵硬任由他将自己放回床上,男子还细心的为宗望楼盖好被子,在腰后又塞了个枕头,让他坐得舒服些。
人非草木,别人对你好,你自会感激在心。宗望楼靠坐在床头,看着男子,神色认真道:“多谢公子出手相助,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知……”
未等宗望楼说完,男子便挥了挥手,满不在乎道:“行了行了,别跟我拽这些个文绉绉的东西,用不着的。”
说着转身端起桌上的粥,一边搅动一边坐到床沿,笑道:“小美人儿,依我说咱们就是有缘。”
听闻小美人儿这个称呼,宗望楼好看的眉毛皱到了一起,心中十分不满,刚要开口,一勺热粥便塞到了嘴边。
“快吃,吃饱了伤才能好。”
宗望楼十分别扭,男子见他不张口,不满的啧了一声,“来来来,张嘴张嘴。”
说着手上用力把勺子又往宗望楼嘴上塞了塞,宗望楼无法只好张开嘴,将粥吃下。男子咧嘴嘿嘿一笑,摇了摇头,“美人就是难伺候啊……”
听他又说美人二字,宗望楼正要发作,一勺粥又被塞了过来。男子喂得快又粗鲁,粥一勺一勺塞到宗望楼嘴巴里,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留,几次还磕到了宗望楼的牙齿。宗望楼为了不呛到快速地吞咽着,哪里还有说话的功夫。
一碗粥好不容易吃完了,宗望楼无力地靠在床头,感觉似乎更加疲累了。
男子转身放下空碗,拿来一块布巾,上来就要给宗望楼擦嘴。宗望楼忙伸出手去拿那布巾,连连道:“我自己来,自己来,不劳……”
男子轻松推开他的手,拿着布巾在宗望楼嘴上擦来擦去,说道:“什么劳不劳的,小事儿,不劳不劳。”
布巾没有沾水,男子手劲儿又大,宗望楼只觉得嘴上的皮似乎都要被擦破了。用力挡住男子的手,“可以了可以了……对了,现下什么时辰了?”
男子转头看了看窗外,抬头想了想,“大约……快申时了。”
宗望楼心中一紧,被男子这一闹腾险些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吃了碗粥身上好像有了些力气了,赶忙掀开被子下床,男子看到一步上前按住宗望楼没有受伤的肩膀,问:“你起来作甚?莫非要出恭?”
宗望楼一愣,被男子的话弄得心中有些无力,说:“多谢公子收留,但我必须要离开了,不能再在此耽搁时间了。”
“离开?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能走到哪里去?况且你还有些发热,莫非你是想要暴尸街头不成!你若是想死便早说,我也不必费力气去救你了。”
男子说的话宗望楼也知道,但他确实不能够在等下去了。用力推开男子的手猛地站起来,未等他说话变眼前一黑跌坐回床上。
见他这幅虚弱的样子,男子摇了摇头,将宗望楼按回床上,道:“有什么事比命还重要?你快老老实实躺下吧,等你好了处理事情处理的比现在也要利索得多。”
见宗望楼面色潮红,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入手一片滚烫,“不行,你发热了。等等,我去找个郎中。”
“不!”宗望楼伸手一把抓住男子的手腕,“别去,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在这里,我休息片刻就好了。”
见宗望楼眼神坚定,男子只好作罢。将布巾沾湿盖在宗望楼额头上,说:“那你快睡吧。”
宗望楼被烧得恍恍惚惚,视线都有些模糊了,轻轻嗯了一声,突然又张开眼睛看着男子,问道:“公子,你这般照顾我,不会耽误你的行程吗?那日你的那些朋友……”
见宗望楼都烧得快神志不清了竟还在关心自己的事情,男子微微一怔,转而露出了笑容,给宗望楼掖了掖被子,道:“不妨事的,你快睡吧。”
说着轻轻拍了拍宗望楼的肩头,要是那日那些大汉在此,看到男子眼底一片温柔的样子定会觉得自己是见到了鬼,要么就是没睡醒。
宗望楼点点头,长出一口气,不出一会儿便沉沉睡去了。
在床边又站了一会儿,确定宗望楼睡熟后,男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转身推门而出,走进了隔壁一间客房。
推开门,那日在依山楼的几个大汉围坐在桌旁正讨论着什么,见男子进来,纷纷站起。一个留着浓密胡须的大汉上前,粗声问:“族长,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啊?”
男子做到桌旁,一个大汉忙给他倒了杯茶。男子喝了口茶水,说道:“你们带着东西,先回去。我还要再在这里待些时日。”
“这是为何啊?族长为何不与我们一同回去?”
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男子语带笑意道:“……发现了点儿有趣的东西……”
若是宗望楼此时在这里的话,他会发现,男子与几个大汉所说的语言,他闻所未闻。
男子回到客房,这是太阳已微微西落了,房中有些昏暗。点起一盏油灯,走到床边看了看宗望楼的情况,这一看男子神色有些严肃了起来。
只见宗望楼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双唇已经干裂出血,用手一摸滚烫得吓人。心中暗道不好,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男子有些着急了,他毕竟不是郎中,现下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但宗望楼又说不能找郎中来,想了想,男子转身离开了房间。
不出几刻,男子回到了客栈,将抓来的一些退热的药交给小二,让他煎好后送上来。又问小二要了些黄酒,这是他从郎中那里问到的能够退热的法子。
脱掉宗望楼已经汗湿的衣服,用沾了黄酒的布巾快速地擦拭他的皮肤。男子虽一心让宗望楼退热,但有如此美景在眼前,哪有不看的道理?手上动作不停,眼睛也已经把宗望楼里里外外看了个遍了。
怕他再受凉,快速擦完给他换上干爽的衣服,又加了一床被子。等忙完这些,男子身上也早已出满了汗,皮肤的热度也不亚于宗望楼,而至于他为何会这般热,那就不得而知了……
小二轻轻敲了敲门,将煎好的汤药递了过来。男子见宗望楼双唇干裂,先喂他喝了些温热的水,然后在慢慢喂他喝药。宗望楼虽昏睡不醒,但还是有意识的吞咽着,一碗药喂得也很容易,不出一会儿便喝光了。看着空空的碗,男子心中竟有些遗憾,怎么这么容易便喂下去了?为何不让自己用嘴巴喂?唉……
宗望楼一直觉得仿佛置身火炉之中,燥热难耐。他觉得自己其实并未睡去,但就是无法清醒过来,似是半梦半醒的状态。热,能够感觉到的就只有热。
迷迷糊糊中,突然感觉身上的热度减了不少,正舒服着,便又感觉似乎有双大手在自己身上又摸又捏,不禁大怒,想出声喝止,但无奈无法发声。等那作怪的大手停下后,又有极其苦涩的药汁被灌到了嘴里,宗望楼明白这是能医好自己的药,虽然苦涩,但依旧毫不抗拒的咽了下去。
宗望楼不知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只感觉到有人又给自己换了两次衣衫。身体慢慢变得清爽些了,虽然头依旧昏沉疼痛,身体也依旧有些热,但较之以前已经好了很多了。
慢慢清醒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横在眼前的男子的脸,离得极近。
“你终于醒了啊!真是……要不是你身上还热乎,我可以为你死了呐!”
男子见宗望楼醒来,激动地大喊。
“咳咳……”
宗望楼刚想说话,不想嗓子干涩难耐,忍不住咳嗽起来。男子端来一杯茶喂宗望楼喝下,热乎乎的茶水让宗望楼的嗓子如获新生,长出一口气,宗望楼看着男子,轻声道:“多谢公子这些时日的照拂……”
“哎,不用跟我客气!要不要再喝一杯?”
“不必了,不知我睡了多久?”
男子放下茶杯,心有余悸道:“你可是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啊,我真以为你死了啊……”
一天一夜!
宗望楼心中一紧,自己竟然耽误了这么多时间,不行,必须马上去找老师,绝对不能再耽搁了!
男子正在喝茶,见宗望楼起身下床,忙问道:“哎,你怎么又起来了,你的热还没有完全退呐,这样再受凉你可就要小命不保了。”
“不行,我必须要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咚——咚——”
突然出现的钟声让宗望楼的话再说不下去,钟声十分洪亮浑厚,不知是从哪儿传来的,一声一声连绵不断,回荡在整座京城的上空。
宗望楼就这样赤着脚呆立在原地,听着一声一声的钟声回荡在耳旁,他的脸也越来越白,指尖竟也有些微微颤抖。
男子站在一旁,见宗望楼这副模样心中甚是不解。未出声询问,而是走到窗旁,推窗向外看去,只见街上百姓都放下了手上的事情,全部面朝一个方向肃立着,没有一人出声。这下男子更是奇怪了,向着众人望着的方向看去,却因有其他楼宇遮挡,并未看清什么。
钟声持续的时间非常长,长到男子起先还在数,到中途便不耐烦放弃了。
正当男子快要忍不住要问问宗望楼这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钟声突然停止了,就如同它的响起一样突然。
钟声骤然停止,天地间变得一片寂静,男子觉得这时候连呼吸声都十分突兀。
“哈……”
宗望楼冷不丁地出声,男子走到宗望楼身边,只见他面色惨白,眼神有些恍惚,声音微颤道:“这是护国寺九九八十一响的钟声……意味着……新皇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