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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虎口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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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一回事?
宗望楼的思绪一瞬间停滞了,任由着马儿向前奔跑着。
我不是死了吗?死后的世界便是这般模样?
缓缓观察起四周,比邻的店铺,石板的路面……这一切怎的都与生前无异?这马又是怎么回事儿?这是通往地府的路吗?
马儿一个转弯,宗望楼一个不稳,险些跌下马来,赶忙抓紧缰绳。粗糙的缰绳在手心磨蹭,火辣辣的刺痛。顿时心生怪异,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掌心,人死后还会感到疼痛?
等等,不对劲!
道路两旁的景色熟悉的过分了,这不正是自己在不到一个时辰前刚刚经过的路吗?这不就是自己方才受召回宮经过的路吗?
难道……
一个大胆的设想出现,宗望楼有些紧张的屏住了呼吸,伸出一只手缓缓地摸上了胸口……
没有!
低下头看着胸前,衣襟干净整洁,不带一丝血迹。细细地一寸不落的把胸口摸了个遍,没有伤口,没有伤口!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方才母妃身亡、手足相残,都是黄粱一梦?自己其实还未曾到过宫中?
半敞的宫门渐渐出现在眼前,宗望楼反手一拽,勒马停住,马儿不舒服的甩甩头,原地踱着步子。宗望楼坐得笔直,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皇宫。敞开的门缝里漆黑一片,散发着令人心慌不安的气息。
不,这不是梦。方才的伤痛是真的,自己的身亡也是真的……那现在的自己是谁?自己又为何会在这里?
天地间一片寂静,胯|下的马儿打了个响鼻,一抹笑容出现在宗望楼脸上,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终于忍不住仰头大笑,笑到肩头微颤,笑到眼角渗出泪花。
没错!这是上苍眷顾,老天这分明是又给了自己重活一次的机会!天不负我!
收起笑容,宗望楼长出一口气,眼中迸发出精光。他虽知这说法实在是荒诞无理,但此刻他心中十分笃定,自己定是重生了。
但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重新望向宫门,这个时辰,恐怕父皇早已驾崩,宗望秉宗望平正挟持着母妃在养心殿中,等着自己自投罗网。神色不由严肃下来,内心陷入了挣扎之中,现下只要掉头离去便可保命,躲过一劫。但母妃还在两人挟制之下,若自己此刻回去带兵马赶回,不知是否会迟……
就在宗望楼犹豫不决之时,半敞的宫门突然大开,杂乱的脚步声传了出来。
宗望楼大惊,只见宗望平提剑御马,带着一大批侍卫冲向自己,眨眼的功夫便将自己团团包围。胯|下马儿受惊,焦噪不安的嘶鸣着,宗望楼拉紧缰绳,眼神死死定在宗望平身上。
宗望楼微微惊异于这与前一世的不同,宗望平应该在养心殿才是,怎会带人出宫围堵自己?但事已至此,惊异无用。宗望楼很快就冷静下来,自己势单力薄,绝对不能硬拼,眼下脱身最为重要。
冷冷地看着宗望平,宗望楼心中思绪极为复杂,这可是将自己杀死的罪魁祸首啊……
宗望楼的眼神让宗望平心中微微一颤,他这位二皇兄平日里虽谈不上亲切易近,但也是随性大度的。他从未见到过宗望楼这般冰冷的眼神,而且其中似乎还透露出丝丝恨意。
下意识后退一步,宗望楼虽单枪匹马,但他屹立在那里不动如山,竟让人萌生出想要逃跑的冲动。身边一个侍卫轻声唤了声岭王殿下,让宗望平猛地想起了大皇兄将此人活捉的吩咐,咬咬牙,冲宗望楼喝道:
“宁王,你与万贵妃暗中勾结,意图篡位,谋害父皇!眼下证据确凿,还不束手就擒,速速随我入宫请罪!否则,别怪我不念手足之情!”
“哈哈哈……”
宗望平话音未落,宗望楼便仰头长笑。宗望平不知他为何而笑,周围的将士们也满面疑惑面面相觑。一种莫名的羞辱感涌上心头,宗望平满面张红,大声问:
“宁王!你……”
“快些别与我讲什么手足情义,说出来真是让人发笑。”
宗望楼打断宗望平的话,冷声道。
说不寒心是假的。宗望秉年长自己不少,又几乎常年随军在外,两人相处时间甚短,自是不会有什么感情。而宗望平就不一样了,两人年纪相仿,在自己出宫建府前几乎是整日共同上下学,一同读书练武,自是有些情谊的……难道只有自己一人这般以为吗?
“请罪?像谁请罪?我又何罪之有!宗望平,你的良心真是让狗吃了!”
宗望楼面若寒霜,步步逼问。宗望平不知如何作答,当下大窘,心中焦躁不堪。四下看了看,没有回答宗望楼,而是挥了挥手,命人将他拿下。
宗望楼说这些话也不为什么答案,只不过泄愤罢了。眼下形式,只有先离开此地,去找自己的老师等人相助
侍卫们并无伤他性命之意,加上宗望楼有马匹相助,虽孤身一人,但最后也是突围成功,冲出了包围。但身上还是受了不少伤,特别是左肩以及腹部的伤口尤为深,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下来,沾湿了手掌和缰绳。
宗望楼在城中策马疾驰,时不时向后看一眼。身后有不少侍卫骑马追了上来,宗望平首当其冲,大喝着站住。
宗望楼连连挥鞭,城中空无一人,街道上回想着嘈杂的马蹄声。
马儿猛地一个转弯,宗望楼本就有些体力不支,加上缰绳被血濡湿,滑腻不堪,一下没抓稳,摔下马来。宗望楼咬牙撑起身子,但马儿因为连连受惊早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看不远处在两家店铺间有一狭窄的弄巷,宗望楼吃力地站起身,步履蹒跚的走了进去。确定从外面不会看到自己后,用手用力捂住腹部的伤口,背靠在粗糙的砖墙上平复着呼吸。
“呵……”
宗望楼忍不住自嘲的笑笑,想自己堂堂宁王,竟落到这般田地,真是……
“我当是谁呐,吵得我睡不着觉。原来是小美人啊,咱俩可真是有缘,一天能碰上两回……”
一道有些低沉,带着些戏谑打趣的声音传来。宗望楼大惊忙站直身子,左右看看并不见人影,这声音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是谁。
“啧,怎么变得这么呆了呢,上头,上头啊……”
宗望楼右手扶墙,转了个身抬头望去,见在约莫二楼位置的一扇窗户被推开了,白日里在依山楼轻薄自己的男子正托着腮满面笑意的看着自己。
宗望楼不知怎的,竟一时不知作何反应,有些恍惚,只愣愣地仰头看着。
“啧,你怎么这种反应……不对,怎么有血腥味?”男子皱起了眉头,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看向宗望楼,但弄巷中十分昏暗,看不真切,男子索性在窗沿一撑,一跃而下。
宗望楼见男子跃下,下意识向后退出一步,但身子无力,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哟!小心点儿……”男子伸手一把勾住宗望楼的腰,不免碰到了他腹部的伤口,不禁一声闷哼。
感觉到了手掌上的濡湿,男子捻了捻手指,见掌心的血迹,眯起眼睛打量着宗望楼。宗望楼早已将男子推开,捂住伤口缓过方才一阵激痛。
见宗望楼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男子咧嘴一笑,道:
“嘿,怎么你是只好斗的小野猫不成,到处找人打架。白日里与我打得不够过瘾,这还动上刀剑了。”
方才还有些恍惚的头脑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的男子,也顾不上与这人的恩怨了,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语气有些急迫道:“能否让我在你的房间中避一避?”
男子双手端在胸前,上下打量了宗望楼几眼,没有说什么。就在宗望楼以为此人这是拒绝了的时候,男子突然伸手揽住了宗望楼的腰,轻声道:“抓稳了。”
说着,一跃而起,在墙上一个借力从窗户进入二楼的房间中。男子将窗户关好,只觉手臂上突然一沉,转头一看,只见宗望楼的头已经垂了下来,显然是晕了过去。
歪头一看,男子见原来是自己的手又抓在了他腹部的伤口上,宗望楼竟是生生疼晕了过去,却也一声未吭。
男子轻笑一声,将宗望楼放在了床上。只见宗望楼紧闭双眼,眉毛紧紧蹙在一起,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方才在弄巷中十分昏暗,看到不真切,白日里在依山楼虽能看清,但宗望楼要么是警惕戒备,要么是怒发冲冠的模样,男子竟未好好看过宗望楼的脸。
本就白皙的肌肤因失血过多而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额上出了一层薄汗,呼吸有些局促。男子伸手扯松宗望楼的衣领,见左肩的伤口已经与衣服粘在了一起。男子下手一点都没有犹豫,撕拉一声便将把粘住的部分撕开,本结了些血痂的伤口再次开始流血。宗望楼因为疼痛身体微微抽搐了几下,但没有醒来。
男子将宗望楼衣服脱净,用布巾沾上清水为他擦拭身上的血污。别看男子虽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下手却是十分轻柔仔细。
问客栈的小二要了些伤药,给宗望楼细细的上了药,包扎仔细,又喂他喝了下些温水。这才停下来,坐到了床边。
伸手摸了摸宗望楼紧紧皱在一起的眉毛,男子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宗望楼的脸,突然轻笑两声,摇了摇头,和衣坐到一旁的软椅上闭目休息。
宗望楼只觉得身子一阵热一阵冷,呼出的气息也十分滚烫,难受的厉害了,慢慢张开了眼睛。
房中有些亮,眼前白茫茫一片,刺得双眼生疼。宗望楼微微眯起眼睛,想伸手挡一挡这光线。但一动手臂,一阵剧痛传来,轻哼一声,这才发觉浑身竟未有一处不疼的,根本动弹不得。
“寻安……寻安……咳咳……”
嗓子干的难受,轻轻唤了几声寻安却不闻回应,心中有些奇怪,这小子平日里都是候在门外,只要自己一有响动便会进来的,今日怎的……
“啊……”
宗望楼张大眼睛,看着陌生的床帐,重生、逃跑、负伤……昨夜的种种一一浮现在眼前,这才全部回想了起来。
右手撑住床沿,吃力地坐了起来,气息微微有些不稳。宗望楼眯起眼睛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竟有些恍若隔世,真没想到自己竟能再看到太阳啊……
咯吱一声,门被轻轻推开了。宗望楼转头看向门口,只见昨天救了自己的那男子小心的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在看到宗望楼起身时,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你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