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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前因后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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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府。
“王爷,您今儿回来得真早啊,往日您去依山楼喝酒可是天不黑绝不回来的啊。”
宗望楼的贴身小厮寻安边伺候宗望楼更衣,边奇怪问道。
宗望楼现下还在气头上,方才他追出酒楼后便不见了男子踪影。侍卫问是否要派人去抓,他立马就否决了,自己被戏耍本就脸上无光,又要拿出王爷的身份去把人抓来,这宗望楼更是做不到。
酒自然也没了心思喝,宗望楼怒气冲冲跨马回府。他这般生气,一是因那男子戏弄侮辱自己,二是因自己技不如人。暗下决心,往后定要加倍努力练功,与那男子再见之日,便是让他向自己求饶之时。
看着自己王爷阴沉着一张脸,对自己的问题充耳不闻。寻安小心翼翼的偷偷看了看宗望楼的神情,挠挠头,问:“王爷,您是怎的了?是有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惹到您了?”
宗望楼刚拿起茶杯,听闻此话,眼前又浮现出那男子轻佻放荡的笑容,方才男子摸过脸颊的触感又重新浮现,像是被鞭子抽过,火辣刺痛。紧紧咬住后牙,长长吐息几回,终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狠狠将手中杯子掷了出去,茶杯摔在地上,碎作一片……
戌时。这时宗望楼早已歇下,睡得正香,隐隐约约感觉到似乎有人轻唤自己。本不想理会,但那声音不住地唤,吵得烦人,宗望楼翻个身拉起被子蒙住头,咕囔道:“滚出去……”
站在床边的老管家见自家王爷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也是为难的不行,可来人催促得紧。无法,伸手轻拍宗望楼露在外面的肩头,“王爷……王爷您醒醒,宫里头来信儿了,催您进宫呐……”
听闻进宫二字,顿时睡意全无,宗望楼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抓住老管家的手,语气急迫道:“你说宫里?可是母妃出什么事儿了?”
也不怪他着急紧张,万贵妃断断续续已经病了有两个月了,从夏天拖到现在一直不见好,而且愈来愈严重。
“这小的不知,只是说让你速速前往养心殿……”
养心殿?那就是了,一定是母妃出什么事儿了。
宗望楼翻身下床,不疑有他,匆匆套上衣裳就往宫里头赶。老管家在后头跟着喊着让王爷带上侍卫,宗望楼充耳不闻,骑上马只身奔向宫中。
街上一片寂静,不见人影,只有时不时不知从哪儿传来的几道打更声。宗望楼不必局限于马道,策马在大道上疾驰,他现在满心满眼全是母妃的病情,宫中以往从不在这个时间将他召回,也从未让自己直接去养心殿,一定,一定是母妃出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宗望楼心急如焚,拿鞭子狠狠抽了一下,让马跑得再快些。
远远地能看到宫门了,宗望楼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到了宫门口才发现是哪里不对,今日的宫门竟然是半敞的,而且一个守卫都没有。但宗望楼顾不上去想这是为何,以为这是知道自己这时候要进宫特意将门打开,索性不下马直接冲了进去。
耳边只回响着咯噔咯噔的马蹄声,一路上有些冷清,巡逻的守卫少了不少。到了养心殿前,宗望楼见养心殿门前的侍卫反常的多,而且一个个全副武装,但却不像是宫中的守卫……
等等,这些人身上穿的不是宫中的衣服,宗望楼骑在马上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一个个侍卫,冷声问:“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侍卫走上前,只是微微拜了拜,硬声答道:“回宁王殿下,我们分别是文王殿下、岭王殿下的随从,随两位殿下一同进宫。”
大皇兄?三皇弟?他们怎么也来了?父皇也将他们召回宫是处于何意?
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一递,大步上了台阶,一把推开了养心殿的大门。未等门完全打开时,宗望楼便感觉一股大力传来,自己竟被一把拉扯进了养心殿,殿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
怎么回事?
宗望楼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衣着与外面那些人无异的侍卫站在了门口,完全堵住了出路。
出事了。
宗望楼暗自懊恼自己的后知后觉,这一路上来的种种反常自己应该早料到了才是。
站定,转头缓缓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大殿内灯火通明,地上铺了厚厚的绒毯,一片祥和安宁,如果能够忽视掉这低低的抽泣声的话。
只见前方宗望秉和宗望平一左一右立在软榻旁,都冷眼望着自己,不同的是宗望秉眼底也是一片冷意,而宗望平却有些跃跃欲试的意味。
“楼儿……”
一声有些虚弱的呼唤入耳,宗望楼忙看向软榻,只见万贵妃微微撑起上半身,吃力的抬头看向自己。
“母妃!”
宗望楼不顾其他,拨开身旁的侍卫几步冲到软榻前,而万贵妃也吃力地站起身来,但脚下不稳向前摔去。站在两旁的宗望秉宗望平二人毫无反应,宗望楼赶忙伸出手接住万贵妃,万贵妃扑倒在宗望楼怀中,有些急促地喘息着。
宗望楼轻轻拍着万贵妃的后背,只见万贵妃满面泪痕,口中喃喃道:“楼儿……楼儿……你父皇他……他……”
“父皇?”
宗望楼定睛一看,那软榻本就铺着明黄的绸缎,方才离得远了还看不太真切,这才看清,隆正帝竟只着明黄里衣躺在软榻之上。而且双目紧闭,双唇泛灰,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
心中隐约出现一个念头,但宗望楼不敢去细想,不可能不可能……不会的……
万贵妃抱住宗望楼开始抽泣,宗望楼只觉得有些天旋地转,不会的,怎么会?
虽不愿相信,宗望楼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伸出了有些颤抖的手,探了探隆正帝的鼻息……
仿佛被火舌燎到般,宗望楼的手一下子缩了回来。心咚咚咚跳个不停,耳旁甚至出现了刺拉拉的杂音。
怎么会……怎么会……父皇他……竟然驾崩了……
“父皇……父皇……”宗望楼声音带着些颤抖,轻轻唤着。
万贵妃一声呜咽,一只手紧紧攥住了宗望楼的衣襟,凝声道:“楼儿……你父皇他……让这两个人给害了!”说到最后撕心裂肺悲痛欲绝,竟又再次泣不成声。
“一派胡言!”一声厉喝,宗望平指着万贵妃横眉竖目道,“分明是你们母子二人欲逼迫父皇让位不成,反下杀手!这我与大皇兄还有在此的众将士都是有目共睹的,你们休想抵赖!”
宗望楼心中已经了然,不去理会宗望平,只是直直地看着隆正帝的尸身,满眼哀痛心伤,不曾想转眼间父皇竟撒手归西了,还是出自自己兄弟之手……
万贵妃轻轻按住宗望楼的脖子,将脸埋在了他的颈窝。旁人看来只是万贵妃伤心过度在抱着宗望楼哭泣而已,但事实并非如此。
宗望楼听到耳旁传来微弱的声音,心中一凛,反手抱住了万贵妃的腰,让两人贴得更紧,屏息聆听。
“楼儿,母妃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要先下去陪你父皇了,你定要好好活下去,知道吗……你父皇,他早已写好立储的诏书,为以备不测,就藏在这养心殿的匾额之后……”
“她说有遗诏!”
这声音如同一个炸雷在耳旁炸开,怕是一旁的一个侍卫耳力太好,竟听到了遗诏两个字。宗望楼心中暗道不好,刚想将万贵妃护到身后,却晚了一步,宗望平一把抓住万贵妃的手臂拖到一旁。
“遗诏?竟然还有遗诏!说!快说遗诏在哪里?”
万贵妃被他拉扯的面色苍白,像是随时都会倒地不起。宗望楼正欲上前,周围的侍卫突然围了上来将他困住。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抽出一名侍卫腰上的佩剑割断了他的喉咙,鲜血飞溅。
宗望楼与侍卫缠斗起来,宗望平见势不好,将手中的剑横在了万贵妃的脖子上,冲宗望楼大喊:“宁王,你休要再轻举妄动,不然,我可就不敢保证万贵妃娘娘脖子上这把剑端不端地稳当了!”
说着手上微微用力,万贵妃脖子上立马出现一道血痕。已经杀红了眼的宗望楼见状,冲宗望平怒道:“你住手!”
就在他说话的功夫腹部被结结实实的踢了一脚,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弯下了腰,几个侍卫顺势按住了他的肩膀将其制服。
“二皇兄,你识相些,便也不必受这些皮肉之苦了。快说吧,遗诏在哪?”
未等宗望楼开口,万贵妃先说了话,“楼儿!你定要好自珍重啊!”
声音凄厉又充满了不舍,宗望楼心口一痛,暗叫不好,忙大声道:“母妃,不,别……”
话音未落,宗望楼便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万贵妃拼尽全力撞上了宗望平手上的剑,重重地摔倒在地,鲜血被地上的绒毯吸干,血渍蔓延越来越开。
“母妃!”
宗望楼目眦尽裂,大喊一声,挣脱开自己身上的束缚跌跌撞撞扑到万贵妃身边,伸出右手紧紧按住她脖子上那狰狞的伤口,视线变得模糊,好像有什么滴落在了万贵妃的脸上,可万贵妃却再未张开眼睛看一看她最心爱的儿子。
见事态发展至此,宗望平像是也未料到,有些手足无措,不由回头看向宗望秉。宗望秉在听到遗诏二字后便一直望着软榻上的隆正帝是尸身,眼神复杂。
宗望平上前几步,轻声说:“大皇兄,现在……”
宗望秉不知是否听到了宗望平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道:“……遗诏啊……呵呵,父皇,你果真是要立他为太子吗……是啊,是啊……”
宗望秉带着几分苦涩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用力闭了闭眼,再张开眼睛时,眼底的复杂思绪已然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一片冷然。
转头看向跪在地上抱住万贵妃的宗望楼……
……
胸口一阵剧痛,随着宗望平的剑拔出,宗望楼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双腿一阵酸软,再支撑不住,重重摔倒在地。他的脸贴在绒毯上,只感觉身体越来越冷,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
这时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了仇恨、生死,反而是想起了白日里喝得那壶菊花酿,还有那个高大的男子……我还没能将他打到求饶呐,真是,不甘心啊……
意识似乎已经消失了,仿佛置身于一片漆黑的虚空之中,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连疼痛也不复存在了。
我这是死了吗?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觉……
就在宗望楼沉浸在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中时,身体开始剧烈晃动起来。起初他以为是这片世界在晃动,后来才发现晃动的是自己,而且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明显的上下颠簸。宗望楼想张开眼睛看个究竟,但无奈眼皮沉得厉害,怎么也张不开。
最后宗望楼一咬牙,用尽全力张开了眼睛。一股带着寒意的风扑到脸上,深吸一口气,定睛一看,发现自己竟在黑夜中策马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