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曾记得那年阳光正盛》迷梦惊月

7、伊艳凤来了

　　陈阳和王召天趁着课间操去门口的小商店买零食吃，跟着最后一撮回教学楼的人群晃晃悠悠的往教室走。门口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站在最外圈的看见陈阳，事儿妈一样的招呼，快来快来，你家伊琳晕倒了。
　　“卧槽！”陈阳使劲儿拨开人群往教室里走，他推开小声啜泣的谷梦楠，好像还踹了贾老秃一脚，还在拼命掏手机的贾老秃没站稳，也摔了一跤。而此刻他已经被吓傻了，根本顾不上批评陈阳。
　　陈阳背起伊琳撒腿往校外跑，不知道哪里来的风，灌满了陈阳的校服。
　　贾老秃被同学扶起来，嘴里一个劲嘟囔，坏了坏了，可坏了。而谷梦楠则被一群小男生簇拥着，走进教室，有眼力见儿的已经把书桌收拾好了。她还在小声啜泣着，却不停的对着一个又高又壮的女生使眼色。高壮的女生默默走出去，过了不一会，她悄悄的回来，把一个书包塞进了伊琳的书桌。谷梦楠终于低下头，开始认真的哭泣，她身边簇拥着的密实的圈子开始骚动。高壮的女生站在圈子的外侧，捻着衣角，试探着说了一句：“吓坏了吧。”谷梦楠不耐烦的瞥了她一眼，冷冷的说：“你说呢？”。
　　圈子发出嗤笑的声音，有的人狠狠地白了高壮的女生一眼。坐在谷梦楠旁边刘海长到下巴的男生大声说：“她知道什么，她那么壮，估计什么都不怕吧。”
　　人们发出哄笑声，连谷梦楠都带着泪花娇俏的笑了。
　　高壮的女生憋红了脸，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一只手重重地把她拉回到座位上，几乎是把她甩在了座位上。王召天黑着脸在她面前坐下来，目光如炬盯着她。“季晓春，你是不是傻。”
　　季晓春是插班生，高三开始了一段时间才进到这个班里，被安排到教室的角落跟伊琳坐到了一起。她一米七几的各自，比班里的很多男生都高，长着滚圆的胳膊和粗壮的腿。因为肥胖，她两条大腿的肉紧紧的挤在一起，走起路来两只脚向外撇着，十分滑稽。由于脂肪堆积，看不出来是什么脸型，颧骨和腮帮鼓鼓的，分泌着丰富的油脂。这样的长相，的确不招男生喜欢。
　　王召天气冲冲的看着季晓春，她却红着脸盯着自己的脚尖，愣愣的不说话。王召天除了说她傻，也想不出其它的词汇。
　　班主任匆匆忙忙的站在门口说要和教导主任以及贾老秃去医院看伊琳的情况，上午余下的数学和语文都改为自习。班主任走后，教室里爆发出小声的欢呼。
　　王召天愤愤的转回身去，就再也没有回头。一个上午，他都心不在焉的偷偷摆弄手机，而季晓春就这样盯着他的背影，发了一上午呆。长刘海男生自作主张的换到了谷梦楠旁边，他手肘撑在桌子上，脸架在手上，趔趄着对着谷梦楠说话。谷梦楠低着头，一边随着长刘海的话娇俏的笑着，一边假装在练习册上写写画画。

　　“这个事情不能怪我的呀，她先动手打人的嘛，这个事情怎么能怪我的呀，我也是为了保护学生的安全嘛。”医院楼道里，贾老秃絮絮叨叨的对着班主任、教导主任讲，“主任你说对不对嘛，她先动手嘛，这个事前不能怪我的吗。你说对吧，刘老师。”
　　教导主任眉头绞在一起，铁青着脸，低着头。班主任坐在主任旁边，不停的抖腿。陈阳切了一声，继续来来回回的走。贾老秃顿时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走过去揪住陈阳胳膊：“你这是什么态度嘛，刚才你推我的那一下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不但推我，你竟然还对着老师切，你这个孩子，怎么回事。”
　　陈阳不想跟他纠缠，甩开胳膊往CT室门口走去。贾老秃不依不饶的跟着，继续絮絮叨叨。护士站在楼道里大喊，你们都安静点，在医院吵什么吵。
　　教导主任拍了一下大腿，大喊：“瞎胡闹！”
　　贾老秃得意的怼了一下陈阳，“你听听，说你呢。”
　　“贾老师！”教导主任腾地一下站起来，伸直了胳膊，点着贾老秃，“说你呢！你是老师，怎么能参与到学生的瞎胡闹当中呢！”
　　“主任，这个事情……”
　　“好啦！我知道是这个丫头先动手的”主任推了推眼睛，“那老师和学生动手像什么样子！ 伊琳家长来了，我怎么说？我说你家闺女被老师打成这样了？”
　　“我这不是……”
　　“你闭嘴吧！”教导主任重重的坐回椅子上，把胳膊抱在胸前，别过头去不看贾老秃。贾老秃也默默的回到主任旁边坐下，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主任缓缓的说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好在伤的是这个，回头跟谷区长……”主任透过眼镜上方看了看陈阳，硬生生的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他附在班主任耳边耳语了几句，班主任点了点头。
　　陈阳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教导主任，定定站了许久。
　　“主任，‘好在伤的是这个’是什么意思？”
　　教导主任被噎的说不出来话，别过头去不看陈阳。
　　班主任见状站起来说：“这没你什么事了，有我们盯着呢，你快回去上课。”
　　“我不回去！”陈阳转过头瞪着班主任。
　　当着主任的面被自己学生顶撞，班主任气疯了拽着陈阳的胳膊往医院外面走“你给我回去上课！”
　　陈阳使劲想挣脱班主任的手，班主任力道出奇的大，一只手紧紧地箍住陈阳的胳膊使劲往外拖，陈阳的鞋底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吱呀声。就这样半拖拽半扭打，两个人离门口只有几步远了，一个声音在班主任背后响起。，“吆，刘老师，这是演哪出呢？”
　　很久以后，陈阳还是会想起这天在医院听到的这个声音，如指甲刮黑板一般的尖锐，语气带着戏谑又让人有刺骨的寒意。
　　陈阳站直身子，看到一个穿着艳粉色连衣裙的女人，穿了带网眼的丝袜，脚上套了一双带亮钻的凉拖鞋。伊艳凤把胳膊抱在胸前，似笑非笑的站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