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这样的皇后（穿书）》幻辰川

37、征蜀之战（九） “投降”成

　　将伤者安置妥当离开医馆，董月将自己的想法与赵炅说了，赵炅心中亦有此意，便找了董沐贞来一同商议。

　　彼时董沐贞并未入睡，而是与投降的成都京兆尹杜光了解成都城内情况，一直详谈到深夜。

　　杜光既已投降宋朝，自然想尽快立些功，主动提出愿意赴皇宫中劝降孟昶。

　　结合刚才的想法和杜光的建议，赵炅与众人连夜议定了一套计策，准备天亮后实施。

　　天刚蒙蒙亮，赵炅便领人继续进攻皇城。今日宋军仍是沿用昨日步兵、投石车、冲车三方配合的进攻策略，只是今日攻城的人数比昨日多了些，攻势也更为猛烈。

　　蜀军今日仍是在城门上布置了弓箭手应对敌人进攻。但昨日被围困于皇城之中，想必忧心忡忡、不能安眠，今日蜀军士兵显得略有些疲惫，士气不是很高。

　　在几位勇猛前锋的率先冲锋陷阵下，我军今日的进攻颇有成效，士兵们一批又一批攀上了城墙，杀敌无数。蜀军虽然不断从皇城中派来士兵援助，却仍是有些接不上气之感。

　　及至正午，城楼上的守军已经为数不多，眼看再有一两个时辰的猛攻，东门极有被拿下的希望，赵炅却下令停止进攻。

　　彼时，董沐飞正带人在城楼上杀得起劲呢，昨日不得上阵杀敌，只指挥了那居于后方的投石部队，他已是憋得慌。今日激战正酣，他在城墙上红了眼杀神一般无人可挡，他有信心带人拿下东门，这会听到撤退的擂鼓声，他心中除了纳闷还有些憋气，如此……岂不是前功尽弃？

　　董沐飞在城楼上磨蹭了一会，又杀了几个守兵，才带领手下撤退。毕竟就算他心中再是百般不愿，现下大军的指挥是赵炅，违反军令可是要杀头的。

　　赵炅让士兵撤退，却并未退去，而是依然在皇城城门下虎视眈眈，与蜀军对视。

　　蜀军正纳闷敌人这是何意？大军却在赵炅的授意之下从中间让出了一条路来。

　　数百名成都百姓走了过来，这其中有当地士绅、商贾，也有亲宋或是对后蜀不满的普通民众，都是杜光按照赵炅的吩咐找来的。

　　现下这拨百姓来到阵前，按照预先交代好的，开始齐声高喊：“孟昶投降、归附大宋、天下一统、治国安邦！”

　　百姓们反复呼喊着这四句口号，一声又一声，循环往复，一直喊了近一个时辰。一开始守城士兵们还可以置若罔闻，这时间长了，只觉得如魔音灌耳一般，叫得心中也慌乱了起来。

　　士兵们不少都是有亲人在成都城中的，看这情形，估摸着城内已经被宋军占领了，只剩下皇城如孤城一座困守，也不知道能守多久？纷纷心中如乱麻一般。

　　但这劝降的话，扰乱军心只是目的之一，主要还不是说给士兵们听的，而是说给这缩在皇宫深处的孟昶听的。想必这劝降口号刚喊出不久，便有人禀报给孟昶知晓了，现下吼了这么大半天，不知道坐在皇宫中的他作何想法？

　　一个时辰之后，赵炅算着火候差不多了，让百姓们停下呼喊，现下该主角出场了——

　　只见杜光走到城门之下，高声喊到：“我是成都京兆尹杜光，求见皇上，请代为通报！”

　　京兆尹是成都的父母官，士兵之中有人之前是见过杜光的，遂入城去通禀了。

　　过了一会，城上士兵回复到：“杜大人，皇上可以见你，但有一个条件——宋军退离皇城五里。”

　　赵炅一听，这退离皇城五里，尚未出成都城的范围呢，孟昶的心思，他已经拿捏住了六七分，遂爽快地应下了孟昶的要求，并嘱咐杜光依计划行事，随后让大军撤离皇城。

　　大军撤离后，留杜光一人在皇城门外，防守士兵谨慎地打开了一条门缝，放杜光入内。

　　杜光随内侍入了宫，孟昶坐在皇位上，见他进来，大声呵斥道：“大胆杜光，你既已投降宋朝，怎还有脸来见我？！”

　　面对孟昶的怒气，杜光却不甚害怕，孟昶生性仁慈，大奸大恶者尚且不轻易处以极刑，只要他服些软，孟昶断然没有杀他之理，所以这也是他有恃无恐敢出动应承下劝降孟昶的原因。

　　“皇上恕罪，”杜光扑通跪倒在地，道：“大宋十万军队列于成都城外，如天兵降临一般，成都城守军不过区区千人，如何抵挡得住，我这投降也是无奈之举。”

　　孟昶道：“胡说，宋朝军队怎会有十万？王昭远正带兵与王全斌部队胶着于三峡一带，日前我才收到战报。”

　　杜光回答到：“王丞相正在前线御敌不假，但宋军二十万大军是兵分两路的，这西路刘光义的人马确实已经兵临成都城下了。”

　　之前听闻宋军两路出击，西路倒是一直未收到战报，莫非刘光义隐匿了行踪，目的是直取都城？孟昶对杜光的话将信将疑，但杜光这话其实就是用来诓人的，信与不信都影响不大。

　　杜光继续补充到：“皇上，今日宋军可以继续攻城，你知道何以突然停止么？”

　　“这是为何？”这也正是孟昶奇怪之事，东门告急，眼看就要攻下，宋朝却突然停止了进攻，甚是奇怪。

　　“今日带兵攻城的是刘光义的副将赵炅，此人狂妄，他之前便放话说宋军十万部众，何惧这成都城一两万人的守军，皇上若是不投降，围也要围死这皇城中的人。”

　　“是以，他今日退兵就是出于证明自己的狂妄之言。但恕臣直言，宋朝十万大军，我军真是不敌呀，与其不日被敌人攻下，不如皇上顺应了这天命吧。”

　　孟昶闻言，面色有些发白。宋军当真十万之众兵临城下了？那日宋军入城，探子来报，军队确实是打着“刘”字大旗，刘光义手下，没有十万，五六万人也总是有的吧？

　　况且，这还不是重点。现下最大的麻烦是王昭远带重兵与宋军决战三峡，暂时无法回援，成都城被宋军围死，就算王昭远在前线击败宋军，回防成都之时，自己怕也早就死僵了。

　　孟昶生性有些懦弱，他这番心思回转，想来想去，就没有一个念头是要拼死与宋军决一死战的，这也正是赵炅今日敢冒险一搏，于大胜之际撤军的原因。因为——后蜀军队真正输的，是输在骨气之上。

　　杜光看孟昶有些动摇，继续劝说到：“皇上，后周将皇位禅让于赵匡胤，得到善待，而这南平和蜀归降于宋，赵家皇帝都册封了两国国君，赵匡胤说过愿意归降大宋者，必礼遇待之，这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皇上现在归降，封赏个蜀王什么的，远比被宋军攻破要好得多呀。”

　　杜光这话，正中孟昶心坎，想来也是，既然大势已去，捞个王爷做做，同样可以尊享荣华富贵，与现在也无甚差别，何必鸡蛋碰石头砸了性命。

　　“好吧，我即刻召大臣们商议商议。”

　　杜光面上没有表情，心中却是大喜，看来他这大功是铁定立下了。后蜀官员中贪生怕死、惯于安逸者居多，皇上都准备降了，哪朝为臣不是一样呢？他们又何必拦着。

　　后蜀的灭亡，正应了花蕊夫人诗中那一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人是男儿”，当权者懦弱无能，为臣者贪生怕死，就算有可战之力，亦无应战之心，“投降”成了后蜀唯一的结局。

　　可惜孟昶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个变数，别人投降能活，他却不能，只因为怀揣宝物啊，而这宝物的名字就叫做——费花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