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这样的皇后（穿书）》幻辰川

36、征蜀之战（八） 能否在成都

　　另一方，杨正源与董沐贞率双方军队在城中肃清后蜀军队，倒是颇为顺利。

　　除了拿下南门费了一番力气之外，蜀军本就士气不高，加上城已被破，皇上又紧锁皇城不出，看来只想保全自己，并无援助城内守军之意，更是无心恋战，西门和北门的守军俱是不战而降。

　　赵炅与杨正源、董沐贞会面之后，互通了今日的战况，便下令全军在成都城的街道就地休息，明日清晨继续围攻皇城。

　　此番攻城下来，死伤的大部分是宋军士兵，军队安顿下来，宋军随军的大夫忙于照顾伤员，董月得董沐贞示意，也将军队中的大夫和药材找来，并主动帮助包扎伤员。好不容易折腾到天一黑透，终于是可以歇息下了。

　　成都湿气重，夜晚露宿街头对伤者的身体恢复相当不利。看着几个重伤之人躺在地上哀嚎，董月有些心生不忍，但无奈赵炅下了“不得扰民，违令者斩”的军令，董月想要找一户宅子宽裕的富户让伤者歇息亦是不敢，只有眼睁睁看着他们就地躺着。

　　董月与其他士兵一起找了个墙角之地靠着休息，夜深了，她正打着盹昏昏欲睡之际，忽然听到旁边民居的门“吱呀”响了一声，董月赶忙睁眼一看，只见一个约莫六七十岁年纪的老头走了出来。

　　其他士兵俱没有她这般惊醒，董月赶忙起身迎了上去，唤了一声“老人家”。

　　老者行了个礼，道：“小伙子，可否带我去见你们主帅？”

　　“没问题。”董月应下之后，直接带老者去了赵炅处。

　　赵炅武艺高强，有人走近即刻警醒过来，见是董月，遂站起身来相迎。

　　“将军！”老者做了个揖，躬身行礼。

　　赵炅赶忙搀起他，说到：“老人家不必多礼，有话请讲。”

　　老者道：“将军，我家祖上世代行医，秉承的是悬壶救世的医道。你军中有几位受伤的将士正好在我家宅子边上，不时痛苦呻丨吟，我心中记挂，这一晚都没睡着，夜宿街头寒气深重，对外伤非常不利，恐日后落下病根，老朽于心不忍，请将伤患抬到我医馆中来歇息吧，有什么需要用药的，我也可以尽一份薄力。”

　　大军入成都城以来，百姓俱是诚惶诚恐、闭门不出，赵炅虽将宋军不扰民，请成都百姓们放心的军令写在纸上投掷到街边各户，却也不见百姓们有任何表示，百姓们对于宋军入城是欢迎抑或是排斥的态度并不明朗。对于大部分百姓来说，天子是谁他们其实并不关心，能够轻徭薄赋、爱民如子的皇帝就是好皇帝。

　　现下居然有一人主动出门相迎，虽然仅仅是出于医者仁心，却仍然让赵炅和董月有些感动。

　　赵炅抱拳道：“耆老，怎好深夜叨扰，士兵们都是铁铮铮的汉子，露宿是家常便饭了。”

　　老者一听，露出吹胡子瞪眼之态，道：“你们这些为将者就是不知道体恤下属，莫要多说，快快将伤者搬到我的医馆中来。”

　　见老者火气上来，赵炅不好再推脱，赶忙指挥手下将伤员们抬到了医馆之中。

　　这老人家的医馆，外面看起来门楣朴实，进到里面却是不小，并且药香扑鼻，四壁的药橱内俱是放满了药材，看来老者所言不虚，他家中世代行医，想必在成都城中也是有些名气的。

　　老者将全家老小通通叫了出来，帮忙护理伤者，之前军中所缺的药物这医馆中一应俱全，并且老者还用上了自家秘制的外伤良药，加上有了庇护之所，受伤的士兵都感激不已，连连道谢。

　　换完药之后，赵炅与老者坐下来交谈，才得知老人家名叫张景迈，祖上便是成都城中的名医，他年轻时在皇宫做过御医，因看不惯宫中奢侈做派，这几年才辞了官复又作回一名民间大夫。

　　赵炅与张老聊了一会，有意将话题转到了朝代更迭之上。老人家这个年纪，历经了晚唐、前蜀和后蜀三个朝代，朝代更迭之苦，没有人比他感触更深了。

　　张老是个见过世面的人，立刻就知道了赵炅意在打探自己对大宋的态度。

　　“赵将军，不瞒你说，我之前入朝做太医，便是觉得孟昶颇能励精图治，结束了蜀地多年的征战，有明君之象，”张老幽幽说到，“只可惜，他终究不是真命天子，目光短浅，国家安定之后便开始放纵后宫宠妃和众臣的奢靡之风。他作为一国之君，生活倒还算节俭，却为人过于仁慈，不叫手下人效仿，纵容官员大肆敛财、征地，且就算是对十恶不赦应当处死者，亦是多所矜减，如此……岂是为君之道么？”

　　赵炅点了点头，张老在皇宫供职过，对孟昶的分析果然精辟，此人若是为臣，当是良臣，但为人优柔寡断，个人小俭小善，却对手下过于纵容，不能让举国形成大俭大善之风，并不懂得为君之道。

　　“张老所言甚是，”赵炅道：“我朝皇帝应天顺人，受禅于周，现挥兵而下，立志革五代之暴，从此天下黎民百姓将无祸乱之忧矣。

　　赵炅所说的虽是实情，却有拔高赵匡胤之意。张老但笑不语，捋着胡子，片刻后才道：“我未曾见过大宋天子，不好妄加评价，但赵家天子亲政以来，善待周朝后人，未尝轻杀一臣下，此盛德之事，足以说明仁厚。”

　　“现下宋军入了成都，不取百姓一草一木，宁愿露宿街头亦不扰民入户，足以说明宋军治军严明，如此……天下或可定也。”

　　赵炅闻言起身作了个揖，说到：“张老慧眼，如若成都城内的百姓多同你所想，实乃我大宋之幸也！”

　　张老笑了笑道：“成都城内与我想法一致者，就算不多，或也不在少数。”

　　董月闻言，心下忽然灵光一闪。成都城乃是千年古都，三国时期诸葛亮潜心教化蜀地百姓，成都得以成为三分天下的政治中心之一；及至盛唐，韦皋、武元衡等能文能武的历任西川节度使励精图治，更是使成都一时成为全国仅次于长安的文化之都，文人墨客们都以入蜀为荣。

　　蜀地本就是人杰地灵的地方，这里的百姓见识深远的定然不少。孟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已经失了人心，宋军入城，百姓们虽然并未相迎，却并无一人誓死抵御。如此……与其强攻皇城损兵折将，能否在成都百姓身上做些文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