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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一皇子 没想到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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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殿。
听闻声响,神情恍惚,尚未梳妆的柳妃冲了出来,两手如铁钳般抓住来人,颤抖问道:“祁儿,如何?”问完,杏眸睁大,定定等着儿子回答。
“她死了……”男子颓败憔悴,低声述说。
“死了……死了,那就好,这贱人早就该死了!十八年前就该死了!当年要不是想着同时失去两个至爱,皇上发起狂对我们不利,我又怎会弄出个什么假皇后来。”
“母亲……”见女子冥顽不灵,元祁不禁大手紧紧握拳,大声喊道,声音痛苦而绝望。
回想今天初入月华宫探望母妃,只见一向注重仪容的母亲居然披头散发,神智涣散呆在寝殿里,脸色惨白,不断来回走动着,口中还喃喃自语,说着什么完了完了之类的话语。
见此,元祁连忙安慰并问及原由,开始母亲如平日一般不肯多言,神情害怕,楚楚可怜,被自己逼得急了,瘫坐在地上,双手抱肩,闷声哭泣。
什么事情让一向高高在上的母亲变得如此懦弱忧心,元祁心疼不已,伸出大手紧紧抱住,柔声安慰道:“母亲,我已大了,不能再躲在你的羽翼之下遮风避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出来,儿臣为您分忧!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您这样,儿臣担心啊……”
听闻,怀中女子不但没有停止哭泣,反而双肩抽动,大声哭泣起来,哭着哭着伸手猛然抱住男子腰身,大声喊道:“祁儿……娘是担心啊!你舅父让那女子服下‘静颜’,进入假死状态,然后又寻来东珠,稳住其心神,按理还可以再睡上几年,再几年……再几年就好,到时你地位稳固,我们又手握重兵,就算那元琅真的回来也为时已晚,你就是齐威朝的皇。”
“可是……可是那可恶的盗贼居然将龙床上的东珠盗走,东珠一移,心神复苏,那女人好像已经提前醒过来了,如我所料不错,那御膳房的女鬼应该就是她……祁儿,怎么办?皇上已经被惊动,若是皇上查明真相,那我们柳家……将死无葬身之地啊!”
“母亲,您在说什么?儿臣有些闹糊涂了!”元祁扶起怀中女子,帮其抹开脸庞上被泪水打湿的秀发,轻轻问道:“什么女子,什么东珠,什么女鬼啊……”
“舅父,东珠,龙床,女鬼……”见母亲不答,只是神情凄然,呆呆看着自己,不断落泪,元祁又慢慢回味起母亲的话语,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惊讶出声:“你说乾清宫的皇后是假的?”
女子轻轻点头,泪如雨下。
元祁松开女子,瘫坐在地,满脸不可置信,久久才再次出声:“这么说,当年的事也是母亲您做的?”
十八年前,三岁太子元琅随芙蓉皇后到护国寺上香,结果遭遇不明流寇袭击,无痕大人浴血奋战之下只救回昏迷不醒,如死人般的皇后,太子跟随皇后婢女踏雪一同滚落山崖,尸首无存,皇上盛怒之下,派出亲兵,将流寇尽数斩杀,一时之间,尸首遍野,黑白两道闻风丧胆。
而现在……哈哈……哈哈……元祁不禁仰天长笑起来,没想到,没想到自己年少风流,娇傲一世,凭实力和拳头打拼江山,闯出了今天第一皇子的地位,没想到……没想到自己原来早已失去娇傲的资格,早已成了乱臣贼子,太子乃储君,诛杀储君形同谋.逆。
“哈哈……”没想到自己追求的一切都是虚妄,十八年前,自己篡.权夺位的命数早已然注定,自己……却还茫然不知,苦苦挣扎,努力做好一切只为换父皇一时侧目,多么可笑,多么可悲,多么可叹……
他恨,他真的好恨……
“那个锦衣卫的铁大人不会就是……”似想到什么,元祁愣愣发问。
“不……不用说了,肯定是了,这不明摆着的事实吗,我也不是没想过,只不过不敢相信,不敢承认罢了。”女子刚想回答,就被男子伸出大手挡住。
“祁儿,你不要吓娘啊!娘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男子眼中的冷漠与疏离让人惊慌。
“哈哈……”元祁踉踉跄跄站立起来,再次仰天长笑。
为了他,多么可笑的理由,当年他才多大?为了他?母亲每次看着父皇时那哀怨凄楚的表情他又不是不懂,那是深爱不得而转为愤怒的绝望!
女人的嫉妒心一旦爆发,果然毁天灭地,最后还要找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欺骗别人的同时也欺骗自己。
“主子……”两人说话间,宫外疾步走进一个公公,神色匆匆,像是有什么急事禀报,待看到殿中的元祁后,又赶忙敛声。
“没事,说吧!”柳妃发话。祁儿现在什么都明白了,也就不用再避着掩着。
“回主子,乾清宫外来了两个锦衣卫,说是查案,其中有一人就是上次比武场上的获胜者铁大人。”公公尖着嗓子急急说道。
“什么……”柳妃惊吓之下猛然站立起来,眼露惊恐看着儿子,怎么这么快。
“我去看看!”元祁说完便疾步离开月华宫,他终是不忍。
而结果……
他手刃假皇后,成了谋.权叛逆名副其实的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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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别院
花海中,月色下,一个俊逸出尘的男子倚靠树干,手举酒坛,仰头倒下,晶莹的酒水洒落其洁白如玉的脸庞,混合着眼角的清泪倾流而下。
酒坛被用力掷出,砰一声应声而碎,男子踉踉跄跄站起,遥望皎洁的月光,双手握拳,啊……痛苦大喊一声!怎么都喝不醉,白天乾清宫门前那相依相偎的人影还是不断的在脑海中晃动着。
洁白的花瓣被内力震得簌簌而落,男子张开双臂,迎着花瓣,想起了那个花瓣中翩翩起舞的绝美身影,“雅弟……”男子不由痛苦出声,跪立地上。
“表哥……不要伤心了,她走了,不要你了,你还想着她干嘛?我是蓉儿啊,你看看我,我才是永远陪伴你的人!”花海中,一个绿衣倩影飘然而至,伸手紧紧抱住男子,美目含泪,喃喃细语。
“你走开……你不是雅弟,不是……除了雅弟,我谁都不要!”男子睁开朦胧的醉眼看着女子清丽的脸庞,突然双目如炬,两手一挥,将女子猛然甩开。
“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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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啸殿内。
元丰手持宝剑,直直指着无痕脖子,恨恨出声:“为什么,我拿你当朋友,你却如此对我!”
愤怒和绝望让男子英俊的脸庞扭曲变形,烛光闪耀下狰狞不已,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为了你……为了让你活着!”无痕无畏,定定答道,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是的,为了让元丰好好活着!皇上如此深爱皇后,如若一夜之间,同时失去两个至爱之人,他定会失去生存的意志,所以当时柳妃让他带回假皇后时,他毫不犹豫同意了。
“为了我……”颤抖的剑身徐徐往下,是的,他说的没错,当时若芙蓉也离他而去,他定会疯癫痴狂,不管不顾,追随她们母子而去。
“她为什么与皇后长得一模一样?”元丰追问。
“皇上,您忘了,臣是天剑门的人。”易容术虽不是他的强项,可却并非不懂。
“你……那芙蓉到底……”元丰心存侥幸,试探问道。
“皇上,当年臣亲眼看到皇后跳下悬崖,应该已经……”无痕脸露痛苦,低声回到。
当年,皇后正义凛然,不甘死于乱臣刀下,愤然跳下悬崖,而他浑身无力,睚眦尽裂,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后纵身跳跃时,那旋转的裙瓣如莲花盛开般美丽妖娆。
“啊……啊……”最后一点希望破灭,元丰两眼充血,疯狂喊叫,提剑用力摧毁着殿内一切。
“皇上……龙体保重!都是臣的错,是臣护卫不周,让皇后和太子无辜殒命,皇上,臣愿以死谢罪!” 无痕用力磕头请罪。
男人的痛苦让无痕愧疚不已,都是自己被一时欲望蒙蔽,识人不清,才铸成大祸。
“什么殒命?我说你放屁!我天剑门护卫的人哪那么容易死?你可别随便毁我天剑门的声誉。”高高屋梁上突然传来一个愤然之声。
正在疯砍的皇上猛然停下手中宝剑,脸露不解,接着眼中又充斥狂喜,是谁?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元丰抬头,旋转身子到处寻找着。
“哈哈……皇帝老儿,我在这呢!”说话间,一个赤色衫衣,脸容清秀的男子飘然而下。
“箫洛……不得无礼!”无痕连忙出言阻拦,这师弟生性洒脱,万一冲撞到皇上可就不好,这可是九五之尊。
“无妨!”元丰抬手示意,朝箫洛急急问道:“敢问高人,可是天剑门徒,你刚才所言何意,可当真?”
箫洛甩袖背手,鼻子朝天:“哼……我天剑门人从不虚言……当然,不算他!”说完又指指无痕。
“高人,敢问我妻现在何处?”元丰喜出望外,本来跪在地上的无痕也惊讶起身,不可置信看着师弟,皇后居然还活着。
“箫洛,快说啊!皇后现在何处,你怎么不早说?”无痕连声逼问。
从未听师弟说起,若真如此,就太好了,皇上……无痕看着满脸惊喜,又重新焕发生机的元丰。
“说什么说?你以为我是神仙,我下山还没几年呢!我也是不久前无意中得知的,再说……我天剑门的皇权护法,历来只有两个,师父他老人家不让我插手,我现在这般,已是违背师意了!”箫洛吹胡子瞪眼。
初下山时,有一次误闯禁地碰到了皇后,不过当时他并未多想,只是觉得那谷主相貌纯美,惊为天人,后来到皇宫调查真相,才发现乾清宫躺着的女人竟跟那谷主长得一模一样,各种现象连接起来,才慢慢悟出真相,因此才偷了那镇神的东珠。
他想着,拿个珠子,只是让假皇后提前醒来,又没直接揭穿,不算干预吧!师父他老人家应该会原谅他的。
“她现在在哪?”元丰再次逼问,浑身已经被狂喜和满满的幸福感紧紧包围着。
“忘情谷!”这次箫洛倒是没再卖关子。
“忘情谷……她这是要把我忘了吗?”元丰喃喃出声,眼露失落,对啊,芙蓉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回宫,难道……她以为是他下的令?他做了那么多,她难道还是不肯相信自己吗?
“我去找她!”元丰转身便走。
“我劝你不要去!”箫洛连忙出声阻止,语露无奈。
皇后好像误会了,以为是皇上所为,记得在谷中,他误重剧.毒,奄奄一息,皇后恍若仙子来到他身边,问他是谁,他说是天剑门人,皇后惊楞,又问他与谁要好,箫洛毫不犹豫说了踏雪师姐。
听闻,皇后笑容轻展,美妙唇瓣轻轻撅起,戏谑到:“还好你说的不是那无痕,否则我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皇上了然,眼露痛苦,着急问道:“那该如何?”
“急什么,你不是还有儿子吗?儿子迎母回宫,名正言顺啊!”箫洛笑笑。
“儿子……你说是他?”皇上脑海中马上浮现出脸戴面具的男子。
儿子……惊喜连连,元丰感觉快要承受不住,不禁身子摇晃,眼露狂喜,慢慢看向无痕求证着,铁生是无痕带来的,他定知实情。
无痕轻轻点头。
“天偌我琅儿啊……”惊喜的呼喊声顿时响彻云霄,久久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