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极必反》儒姐

124、出征 皇上……请

　　城门下，战旗飘飘，金戈铁马，即将出征的将士们整齐划一、威武雄壮，领头一人身披银甲，头戴缨盔，威风凛凛，手执马缰抬头看着城门上身穿龙袍，头戴朝珠，尊荣高贵的皇上，眼睛不由发涩。

　　“别了，皇上，罪臣无痕罪孽深重，今生已无法洗清，臣辜负了您的信任，只好用血来报答和祭奠，来生再见！”

　　“开拨……”收回视线，无痕抬手示意，拉动缰绳，战马嘚嘚慢慢往前走去，身后雄武之师举枪嚯嚯，徐徐跟上。

　　这是从北方军队中抽调出来的精英将士，跟随无痕前往西关与西方大军汇合，共同剿灭边陲异动小族。

　　目送铁甲将士们慢慢走出城门，看着那个英姿勃发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城楼上的元丰两眼生雾，定立着，迟迟不肯离去。

　　遥想出征前……

　　虎啸殿内。

　　厚重的朱红色铜环大门咿呀一声由外朝内打开，一众手提灯笼的侍卫鱼贯而入，分立两旁，中间走出一个身穿九条金龙黄袍，气势威严的身影，听到声响，殿内正屋步履蹒跚走出一个满身伤痕，身形清矍的男子。

　　晕黄闪烁的烛光刺人眼球，男子抬手眯眼，待慢慢睁开看清来人后，男子疾步向前，脚上粗重的铁链哐啷作响，咚一声重重跪倒在来人面前，哽咽出声：“皇上……”

　　“你可想明白了吗？可否要道出实情？”元丰冷冷说道。

　　自从知道铁生的真实存在，他与无痕的情分就尽了。没想到皇权的守护者，自己一直当做兄弟般的人在自己身后结结实实捅了一刀，他与芙蓉的儿子根本没死，他却隐瞒至今，真是熟可忍熟不能忍！

　　“臣无话可说？”无痕匐匍在地，轻轻开口。

　　“无痕……你执意于此吗？你真的让我好生失望！我把你当兄弟，当亲人，可是你呢……让我妻离子散，你知道十八年来我是怎么度过的吗？天天守着爱人，心却不断背叛，无时无刻不深深自我谴责和讨伐，可是，这原来只是一场笑话，一个充满谎言的笑话，十八年来，我就活在一场笑话之中！”元丰声音高昂，厉声控诉。

　　“还有……我的琅儿，我从来不敢想他，只要一想到是因为我的疏忽和大意让他小小年纪就身首异处，我的心就撕裂般疼痛，无法呼吸……而你看着我苦苦挣扎，生不如死却无动于衷，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我真想剖开来看看！”

　　“皇上……”泪濡湿了眼眶，无痕失声痛喊。

　　“说……你到底为了什么？到底要护着谁？”元丰眼神狰狞，背着手来回走动着，愤怒却没失去理智，他始终想不明白，无痕动机何在，这其中定有隐情。

　　“皇上，一切皆是罪臣所为，与他人无关！” 无痕匍匐在地，凄然认罪！

　　他对“她”终是不忍！让一切都结束在他这儿吧！再说，利用也好，欺骗也罢，最终的确是自己亲手毁了一切，辜负了圣恩，他死不足惜。

　　十八年前，踏雪带着铁生冲出重围，易容改姓，远遁异乡，他苦苦寻觅，终寻得踪迹，可是他发现镇国公府的人马也在四处找人，为了不打草惊蛇，为了让铁生足够强大，他不动声色保护着铁生，传授其武艺。

　　他不敢贸然带离铁生，因为他知道，师妹恨着自己，更恨着皇上，以为这一切都是皇上指使。

　　这也不奇怪，毕竟当时出手的是自己，护卫亲兵也是他的人，他又是皇上最亲信最信任的人，没有皇上授意自己如何会如此行事？而这也正是柳妃选择自己的原因吧，聪明如她，知道唯有通过他，才能让皇后和踏雪坚信，毫不怀疑，远离皇宫，再不回来。

　　教授铁生功夫偷偷进行，他怕师妹知道，又要想方设法离开永安村，到时再上哪儿寻他们去，所以他一直不敢露面表明身份。

　　“你……”元丰恨恨指着地上男子，心情复杂。

　　他，害了芙蓉和琅儿，让他们流落民间，而自己饱受煎熬和痛苦，自己恨不得一剑结果了他，可是……他又迟迟下不了手！

　　他问过琅儿，琅儿说这辈子就崇敬的就是娘亲和师父，是师父风雨兼程，不顾寒暑，手把手亲自传授他武艺，师父呵护疼爱他，就像自己父亲一样，没有师父就没有他今天。

　　琅儿眼中亲切的依赖之情是那么浓厚，浓厚得让他无法直视，也无法漠视！他明白，不管无痕曾经做过什么，他都是琅儿无法抹杀和替代的存在，即使他这个尚未相认的亲爹。

　　另外一个事实是，自从芙蓉和琅儿出事后，好长一段时间，他神情恍惚，懒理朝政，是无痕，一直兢兢业业，力压各派纷争，征战四方，为他苦苦守住了齐威朝。

　　如果说无痕为了权势，为了皇位，那他早就可以趁机拿了去，再说，假皇后之事虽可恨，可的确让自己保存了生存的意念；琅儿也是，他虽隐瞒琅儿在世的消息，可却也是他将琅儿培养成才，带入京城，一步一步来到自己面前。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元丰痛苦闭眼。
　　无痕是皇权守卫者，他的兄弟，无论做过什么他都可以选择原谅，可是……除了

　　芙蓉和琅儿，这次，他……只能死！否则难平心头之火。

　　“皇上，臣知道自己罪孽深重，难逃一死，可是……臣有一事请求！”

　　“说……”

　　“皇上……请让罪臣战死沙场！西边突厥一族近期隐隐作犯，骚扰我边关居民，如果皇上对臣还有那么一丝信任，恳请让臣远赴西关，扫平敌寇，为皇上，为琅儿，不……为太子开疆拓土，谋求一个太平盛世。”

　　静默无声……皇上没有应答！

　　“皇上，求您了，求您了……臣死不足惜，可是，臣实在放心不下，您知道，西方军队是臣一手带起来的，骁勇善战，可是也尚武认主，只听臣一人指挥，他们若听闻臣的情况，必定会躁动犯上，引发战火，齐威朝将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臣实在不愿看到……再说，他们都是好士兵，是守卫边关的雄狮，本该都是英雄，臣不想看着他们因为我而走向毁灭，皇上，求您了，臣求您了！求您成全！” 无痕急急叩首，浑然不顾额头渗出的血印。

　　还是无声……

　　无痕大人的哀求声声泣血，随侍禁军忍不住热泪盈眶，无痕大人戎马一生，无欲无求，大公无私，是他们尊崇的大都督，禁军与锦衣卫许多都来自西军，无痕大人被拘囿后，大家蠢蠢欲动。

　　西军与其它三方军队不同，他们尚武，无痕大人武功高强，带领大家南征北战，是齐威朝公认的战神，更是西军不可取代的主人，这次，要不是无痕大人压着，大伙恐怕早就反了。

　　久久不见回应，无痕心如刀割，身上伤痕的疼痛远远比不过心口的疼痛。

　　自己真是奢望了，十八年了，皇上一直在地狱中苦苦挣扎，杀妻灭子的仇恨早已席卷一切，毁灭所有，自己还有什么脸说信任，无痕心如死灰。

　　就在大伙也都以为皇上不会同意之时，突然，一句冷冷之声响起：“来人，将无痕大人的虎符给我拿来！”

　　…………分界线…………

　　京城郊外二十里。

　　无痕带领将士们安营扎寨。

　　巡视完营地，无痕回到主营。拨开帐篷，一个宫装美人站立其中，手不由轻轻颤抖，帘帐应声而下，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你怎么来了？”男子面容冷静，可是声音有着丝丝紧张和激动，没想到此生还能再见到她。

　　美人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身段婀娜，唇瓣丰满性感，气度高雅，风韵犹存，正是柳妃。

　　“你这是要去送死吗？”见到来人，美人大眼中立即泪水充盈，泫然欲滴，双目半是含情脉脉，半是嗔怪哀怨。

　　皇上不是傻子，假皇后已被揭穿，当时带人回来的无痕首当其冲，皇上定会责难于他。

　　收回眷恋的目光，男子大步越过女子，走向书案，并不言语。

　　“无痕，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可是……你无需如此，你知道的，除了皇上的北军，我们现在已经掌控三方军队，只要你愿意，我们随时可以……”

　　见男子依然沉默，女子心急，连忙伸手抓住其衣袖，急急述说，谁知话未说完，就被男子抬手大力拂开，眼神锋利如刀，死死看着自己，声音也冷如寒冰。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只要我活着的一天，就绝不会让十八年前的悲剧重演，你记着，齐威朝姓元，不姓柳，我会誓死捍卫它，还有……请别把我与你混为一谈，我与你一直都不是‘我们’！”

　　无痕心痛难耐，这女人怎么一点都没变，还是十八年前的样子，自私自利，只有野心和欲望，自己心心念念惦记和护卫的居然是这样的人，自己真是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