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之所向》渣乙

8、第七章 恶童乞儿 随地吐痰是

　　正当沈云客陷入自己的小世界无法自拔时，身边的一切渐行渐远，仿佛世界都被蒙上一层轻纱。看的那么不清晰，于是慢慢地慢慢地便迷失在了里面。
　　直到一个带着腥臭的气味身体冲过来，沈云客大脑还未来得及反应，身体向着右一侧灵敏的躲开。他抓住少年的手，脏乎乎的小身子被吓的赫赫发抖。
　　“我、我、对、对不起、你、不要、不要、呜呜……”少年磕磕巴巴的说到最后，竟然止不住的呜咽起来。一旁边路人的目光渐渐向这边聚拢，穿着青衫的人牢牢的握住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孩。
　　“额，乖，我不是坏人，也不会拿你怎么样的。”沈云客有些无奈地笑着摸了摸少年的头，本该黑色的头发上沾上的尘土，灰得发亮。
　　“真的吗？”男孩用他用晶亮亮的眼睛盯着沈云客，像只无害的小奶狗“那你放手好不好，你抓得我很疼。”轻颤的声音里带着委屈，沈云客点点头“恩，不过，你得把我的钱袋还我啊。”
　　沈云客力道还未卸掉，着看似乖巧的孩子先一下变了脸，连忙用尽全身的力气撞上沈云客，挣脱出去，运起拙劣的轻功起身飞了出去，一回便不见了踪影。
　　沈云客竟然被他撞得略微趔趄，“又是那个小鬼，大侠你没事吧？”旁边的行人指指点点的说着跑走的男孩，沈云客摇了摇头看着刚才用力过猛从孩子身上撕下来的布料，纱线被穿的稀薄，略微一碰脆弱的线就断了，想必穿了许久怨不得一碰就碎。
　　刚跑走的孩子频频回头确认了被偷钱的苦主没追上了，脏垮垮的小脸裂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步伐即刻变得轻松起来，几个转弯后进了一家药堂。
　　“小天，你又来了啊。”里面的取药童子似乎与小强盗很熟，一见他来了马上笑眯眯地迎出去。
　　“嗨嗨，大爷可是有钱了，来让严药师给爷配药。”男孩阔气地冲来人摆摆手，小童见怪不怪，旋即又进去了，小强盗也迈着大方步，和个大爷似的跟着进去了。
　　沈云客这才从墙角的阴影里出来，看着小孩脏兮兮的背影，又看看自己装钱袋的地方，很干净。这小鬼，很用心嘛。一点弄脏的地方也没有，怪不得作为一个惯偷现在还没被人堵到墙角好一顿痛打，这的人权当破财免灾了。
　　不一会那孩子豪爽的出了药堂，又大摇大摆的光顾了王师傅的包子摊，再去扯了几匹新布，看了看李师傅家的绣花针，满脸春风得意。
　　看样子，自己的钱袋很让着小鬼满意嘛。
　　男孩小心的将这些收好后，又向后谨慎的搜索一遍确定没人跟踪后，调整内力，不一会，就跑远了。
　　于是在某位管闲事的大爷跟着那孩子在青石瓦中转了无数个弯后，那孩子又鬼精的看了看周围，这才提快了速度，拐着弯回去了。
　　路越走越窄，光线越遮越多，石头上的青苔蔓延的俞加明显，臭气疯狂的向口鼻之间涌入，不怕人的老鼠在狭窄的街道里乱窜，蝇子也开始冒头，直到走到了巷子的尽头，才有一丝清风的吹入，这时穿着补丁累起的过大外衫的孩子停了下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沾满污垢的手有规律的敲着紧闭的木门，二三二，门缝里传来少女微弱的声音“是天哥哥吗？”
　　木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一张小脸漏了出来，确定了眼前的人是刚才的‘天哥哥’后，雀跃道“天哥哥回来了！”连忙将门大敞开飞身抱住回家的少年，少年麻利的接住了他。
　　接着门内又是一阵骚动，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涌了出来，簇拥着他们的英雄回来，又飞快地合拢大门。
　　寂静的门里开始响起起人声，沈云客正正衣冠，前去叩门，门口骚动的孩子们一瞬间鸦雀无声。
　　门内一下变的寂静下来，接着窸窸窣窣的走路声音和布料摩擦的声音跌错传来，想是里面一定有许多人吧。
　　一张病态的约莫十四五的年轻女子从门内缓缓走来，脚步虚浮，面色苍白“不知公子前来所谓何事，妾身有失远迎真是抱歉。”嘴上虽这么说着，低眉顺眼却死死的守住门口，不让沈云客进来。
　　这女子，有种熟悉的感觉，是什么？“呵，在下的钱，不知那小子还满意？”沈云客前进一步，摆出自以为温雅无双的笑容问道。
　　小鬼头的声音突然从大门出来，“是你！”，“你来干什么！你又不缺钱！”女子一个没拦住，一张气鼓鼓的脸露了出来。
　　“你拿了我的东西，我来要回有什么不合适吗？你这小鬼，好生奇怪。”沈云客歪头笑着看向小鬼。
　　病美人一见如此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马上将他的头压下赔罪“舍弟顽劣，还望公子宽恕则个，”又换过道歉的口气，严厉地对小鬼训斥“小天，还不快给公子赔理！”
　　那唤作小天的孩子气鼓鼓的瞪着沈云客，看着看着两只大大的眼酝酿了水汽，委屈道“姐，我也是，”“够了，给公子道歉。”少女的声音严厉的吓人
　　小鬼的两眼更红了，最后却不得不屈服，磕磕巴巴的说“我，我，你，对不起。”见小天道了歉，女子身体向沈云客微弯，头低了下去“公子请稍等片刻，妾身这就将钱拿来。”
　　沈云客手臂连忙虚伸，拦住女子“此事不急，在下本也不是为此而来，只是观姑娘气息似有不稳，可是受了伤？”女子波光潋滟的眼一闪，看着沈云客不觉的漏出几分警惕之心。
　　“妾身这是年幼染上的病，不劳公子挂念，妾身这就去为公子拿钱。”说罢，就想连忙结束对话，关上大门将人拦在后面“姐！那钱可是你治病的，拿给他这纨绔子弟，也是用来挥霍啊！”小鬼愤怒地指着沈云客的鼻子。
　　小天见女子不只是说说，真要去拿钱，收起手臂急忙拦住她“他不是说他不要钱了吗！”有看看女子严厉的神色心下胆寒“大不了，大不了，我跟你去取钱就是了。
　　两只红眼一下子拧出了水“呜呜呜，姐，我不要走，我要和姐在一起。”“休得放肆”看看小天滑落的泪水，声音又缓了下来揉着少年的脑袋，女子柔声安抚道“小天乖，姐不把你送人啊，不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是不是啊。”
　　“这位公子，舍弟顽劣，给你添麻烦了。”言罢她又要盈盈一拜，一举一动之间自然而然的露出浑然天成的魅意。沈云客连忙扶住她“姑娘多礼了。”
　　望着这厢一唱一和，看着他们这厢大戏沈云客突然觉着自己就是逼迫白毛女的黄世仁，他又不缺这点钱，至于嘛。“姑娘不必如此，钱，我本不想要回，只是姑娘的伤可是拖不得的，在下略通医理，若是姑娘不嫌弃的话，在下可为姑娘看上一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女子略一思索，点头同意“公子，请进来吧”
　　院子很大，不同年龄的小孩子集中在了这里。衣服上无一不是补丁累着补丁，一看便知是穿了很久，洗的发白的衣衫，一个个干瘦的小脸，望着他，或是戒备，或是好奇。
　　沈云客隔着布给女子探了一探脉，刚回过神，定睛一看，女子露出一段瓷白的肌肤，煞是漂亮，思绪飘呀飘，飘到了一个重伤的人身上，原来，熟悉之感是从他身上来的，单纯的气息相似，还是？
　　“姑娘的伤虽重，但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调养跟不上气血有些虚了，以至于到现在还凝聚不起内力。”女子连忙小心翼翼的收回胳膊，将刚才无意间漏出来的胳膊紧紧裹住，苍白的脸从耳根出凝聚少女起红晕，一片惊艳。沈云客装作没看见刚才的女孩的窘态，神色不变地安稳坐在那里。
　　女子看了一眼沈云客，福了一理“妾身多谢公子了。”
　　“那么在下先告退了，姑娘有缘再见吧。”起身弹了弹走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回了一礼“请恕妾身行动不便。小天，送送公子。”女子在后也不起身，幽幽地看着越行越远的人，黛眉微皱，葱削般的指尖在桌子上画着圈。
　　小天鼓起脸，又不敢拂了他顾姐姐的意，只能撅着嘴远远的吊在沈云客后面，拉长了语调阴阳怪气地说“我讨厌你！”
　　沈云客也不回头，静悄悄地在前面走，脚下连一丝尘土也没带起，街巷就快走到尽头依稀能听见外面吵嚷的市集声。这时间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惊扰了这篇仿佛与世隔绝的巷口，他腰间的雕刻着龙凤的岫岩软玉佩掉了下来，被溅起的沙蒙上尘，但他就像没看见一样，大跨步的走了出去。
　　小天眯起眼睛看着在人群里也依旧卓立的沈云客，大力踹了旁边开始腐烂的竹篓，里面繁衍生息的老鼠被惊得四散而窜，小天确定沈云客能听见在这死寂般的巷子里的巨响，刚想回头，又飞快的把那个玉佩捡起来，往地上啐了口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