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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回 访凌梅小筑扮俏公子 醉滨湖佳苑羡逍遥客 ...

  •   萧绝紧搂着我的肩膀,风一样地走着,有一刻钟的功夫才出了宫门。有人牵马出来,萧绝翻身上马,勒住马头,俯下身来,拦腰将我抱起,轻叱一声飞也似的去了。
      我第一次骑马,还是侧坐在马上,耳边风声尖声呼啸。我害怕地闭上眼睛,紧靠着他的胸膛。
      一转眼到了城门,萧绝并不减速,只听守门的士卒一片喧哗。按着大兴的律法出入城门必须有序慢行,冲撞城防可是大罪,我不由得担心起来。抬脸看他仍旧是一张冷峻的脸,紧抿的唇。
      一路颠簸终于停了下来,未及睁开眼,先闻得一股醉人的甜香。我坐直身体,我们竟然置身在一片梅林中。只是花期将尽,眼见满地残红,枝头唯余零星梅蕊兼红蒂,在几步一盏的明灯中更显寂寞。
      “坐稳了。”萧绝道,翻身下马牵着缰绳,信步走着。不远处的一座小屋,有人闻声赶来,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翁,和一个老妪。
      “王爷。”老翁打着千儿接过缰绳。
      萧缙抱我下马,由老妪的引着进了小屋。屋子虽小但装饰得朴而不俗,直而不拙。门设在东,上了两阶台阶,在廊下先脱了鞋。进去是临明纸大窗的叠席子,上面置一个梨花木的朝鲜炕桌,两边是书架和矮柜,墙上挂了一张古琴。北面一个矮矮的单扇屏风。
      我打量着四周,觉得和我穿来所见大不一样。萧绝道:“这是朝鲜国人住的屋子,从前肃宗纳过一个朝鲜公主,那公主的陪嫁中倒有几个巧匠。我碰巧认得两个,就命他们起了这凌梅小筑……”
      “阿嚏”我一个喷嚏打断了萧绝。他看看我,还裹着他那件外袍,边挥手招呼老妪道:“带王妃去换身衣裳。”
      老妪便引着我便往后屋去了,从刚才她就老是偷眼瞅我,看得我怪不自在的,便伸手扶一扶鬓唇道:“老人家见笑了,和王爷一路骑马过来,想是头发也颠乱了。”
      老妪道:“怎敢让主子称呼奴婢‘老人家’。王爷从未带人来过这凌梅小筑,自个儿也只在花期才来,今日却带了这样美的一位娘子,奴婢觉着稀奇。刚才不知是王妃娘娘,不觉就多看了几眼,奴婢失礼了。”
      我道:“不知道老人家怎么称呼。”
      老妪笑道:“阿弥陀佛,主子叫我林婶儿便好啦,”说着边往箱柜里翻找边道,“王爷有两件西洋布做的家常衣裳,那西洋布虽然软乎又耐穿,只是不禁浆洗,不过两回就缩了尺寸。奴婢现找出来主子将就一下吧。”
      对着镜子,看她卸去我一切首饰,绾一个男子的发髻,束了乌纱高冠。穿了象牙白银线绣鹤纹暗花的里袍,束了玉带,外罩一件灰黑的天鹅绒夹棉外袍。萧绝缩水的衣裳我穿着倒刚好合身。林婶儿笑道:“哎呦呦,好俊的公子哥儿。主子穿这身儿,可是要比过王爷呢。”

      我们出去时萧绝正坐在那边自斟自饮,见我出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冷笑道:“我还以为偷酒的玉郎君又来了。”
      我走过去也学着他的样子盘腿坐了,忽然想起他刚说的话,忙问道:“这里就是……”
      “怎么,你二哥偷酒的时候没带着你?”
      我也不管他口里如何刻薄,忙站起身来就往外跑。踩着满地落红,穿过丛丛梅树,来到崖边上。只是一片漆黑,看不见什么,只有此处的灯光映在水面上,泛着粼粼的光——那时的冰也融化了。我不由得失落起来,呆呆地立在那里。
      “故地重游,感觉如何呢?”身后传来萧绝的声音。
      “王爷想听真话吗?”
      “这个自然。”
      “没了雪,没了花,没了镜面一样的冰湖。风中弥漫着的也是已经略发酵了的甜香,也不再清冽。”我喃喃道,“就连这梅岭上的所在对我也不再神秘,全没了当日的味道。”
      “看来王妃是个念旧的人。虽然四时更替,旧时景致不在,但说旧事味道也不见得全没有。”
      我转过身来,看着他的脸,他却故作玄虚地一笑,不再说下去。我转过头继续盯着矮崖下黑乎乎的一片发呆。他一把搂住我的腰,伸手摘下身边一盏明灯,就“呼”地一下飞起来,中途点了几下突出的山石就飞到了湖边。他把灯支好,对我说声:“等着。”就走开了。
      我独自守一盏灯,四下里黑咕隆咚的,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回来。渐渐害怕起来,忽然隐约听见有人哭,吓得我汗毛倒立起来,屏住呼吸侧耳听,声音又没了。刚呼一口气又听见抽泣声,往复几次才发现是自己哭了。
      正难过呢,萧绝回来了,提着好多东西,一股脑的都扔到我跟前。我看时是两只野鸭子,和一只奄奄一息的兔子,还有一捆柴。原来他说的味道是叶荣那夜的烧烤。萧绝看我一眼道:“怎么有哭了,别哭了,来帮忙!”
      他煞有介事地将柴火摆整齐,用两根茅草从明灯里借了火,便塞到柴火下面再一吹,火灭了。他又按部就班的试了一次,火还是灭了。自己嘟囔道:“我问过林婶儿是这样生火的,为什么不着呢?”
      “噗,”我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王爷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原来还没生过火啊。”
      萧绝道:“没做过不知道,这个看着简单,其实不好弄。”
      我道:“柴火太粗大了,不容易着,得先找些干枯的小树枝来,还有茅草也不够多。”
      萧绝奇怪地看看我道:“你会生火?”
      我很臭屁地说道:“从前没生过,但我聪明啊。”心里却想:总不能告诉他,我从小生活在农村,没等上学就会生火吧。
      萧绝的执行力当真不赖,很快找到了树枝和茅草。我把树枝茅草松松地搭在一处又从明灯里取火,将草堆和枯枝引燃,再小心翼翼地添加了柴火,火很快就生好了。
      下面就该烤肉了,可是,带羽毛的鸭子,还会蹬腿的兔子,怎么看都离肉太遥远,我们束手无策。萧绝想了一刻道:“没办法了,只能先交给林婶儿了。”说着提起两只鸭子,又要抓兔子的耳朵。那是一只小灰兔,我们这半天生火的功夫,它已经从奄奄一息恢复了点生气,见萧绝来抓,拖着瘸腿就要逃。
      我忽然不忍起来,对萧绝道:“放了它吧。”
      萧绝愣了一下,淡淡道:“它已经受了伤,怕是不能跑了,即便放了它很快也会被狐狸吃掉。”
      我道:“那我把它带回去养着。”
      萧绝想了想直起身道:“随便你,这畜生没有灵性,你对它好它也不会记得你。”说罢便走了。
      托林婶儿的福,萧绝再带回来的就是串成串的鸭胚了,林婶儿还给抹了酱料。我们总算是烤上了,两只肥肥的鸭子滋滋啦啦地在火上冒着油,香气四溢,配着两坛上好的酒。把什么不如意都抛到脑后了……
      直到第二天我醒来,回忆昨晚又什么都回来了!

      回忆里的片段一:
      我:我想卷了蘅衣的嫁妆跑……跑到深山老林
      萧绝:带着蘅衣的嫁妆?你不是蘅衣?
      我:我不是……蘅衣她……她死了,为着不能和她的爱人在一起……我算什么,我就是个借尸还魂的冒牌货!
      萧绝:你这样说,是因为没有他你就和死了一样,还是因为你不会再想他了……

      回忆里的片段二:
      萧绝:你的酒钱还没算清呢?
      我:还?怎么还?
      萧绝:我要你服侍酿酒人……一辈子!

      回忆里的片段三:
      萧绝:那你想怎样?
      我:我憋屈……我想哭……
      萧绝:想哭就哭吧,毕竟你这王妃做得不快活。
      我:谁他妈的知道,王妃娘娘也会受气啊!我招谁惹谁了,这一天天的都明着暗着的算计我。躲也没处躲,藏也没处藏……呜呜……那个皇后!那个娴妃!那个不知道的谁谁谁……我怎么招她们了……凭什么呀……
      萧绝:(叹气)等你做了皇后,就都好了。
      我:皇后!洒家还真不稀罕什么皇后!皇后!娴妃!娘娘……各种娘娘……我可怜她们,不是我跟你……嗝!(我把额头顶在他的额头上)我真可怜她们……她们除了有一堆沉死人的首饰,她们有什么呀!你说她们有……嗝!呀!(我整个人歪在他身上)那么爱算计,就是吃太饱撑着了,也没地儿……就是闲的。她们要是天天上班,月月交房租,你看她们还有空算计……你说是不是……
      萧绝: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我:听不明白,就对了……代沟懂吗?差几百年呢!
      萧绝:……
      我道:还是江湖儿女好,自由自在的,不用受什么劳什子气,没有翅膀也能飞。我飞~飞~飞~飞~

      我张开双臂,绕着篝火转圈圈,脚下一软倒在了萧绝的怀里。恍惚听他说:“你放心,我会护着你,让你没有翅膀也能飞。”
      我迷迷糊糊的应一声“放心。”便困倦得挣不开眼睛了。梦里仿佛回到了那个美好的夜,有徐徐的笛声萦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回 访凌梅小筑扮俏公子 醉滨湖佳苑羡逍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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