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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回 悔莽撞蘅衣险遭算计 时情势惜暮敏析利弊 ...


  •   惜暮和两位嬷嬷拟的表礼单很是妥当:两位侧妃各得芙蓉石的摆件一个,织云锦两匹;每位姬各得十分的金,银,翠,玉锞子一对,织云锦两匹,美人就只得织云锦两匹。
      惜暮的意思很明白:后院的女人们,其中难免有得宠的,不得宠的,只按照位份来赏赐也让众人觉得我这个王妃一视同仁,处事公道。赏的东西分量也适宜,即足显大方,也没多得露怯,跟要巴结似的。
      所以当我说要给单独给卫侧妃加东西,惜暮就面露迟疑道:“不知主子想加什么呢?”
      我道:“外祖家不是给了些百子图样的贡缎吗?捡两匹鲜艳的给卫氏,明儿个你亲自带人去。”
      惜暮道:“主子这般行事是……”
      惜暮嘴上虽是这样说的,可是看样子心里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只是不赞同罢了。
      我道:“还是为着放赏的事儿。不管是哪个透消息给卫氏,都是想看我和她撕扯。卫氏是吏部尚书家的小姐,这么点儿事儿不会看不明白,即便她真不知道,难不成身边的人也都是死的?她既然敢这样,定是有几分依仗的。我索性退避三舍,先让她和挑事儿的分个高下。”
      惜暮道:“主子是疑心挑事儿的是丁侧妃?”
      我道:“正是,所以要试试。”
      惜暮忧心道:“是不是急了些?”
      我道:“明儿个早上就抓紧了办了,告诉她们也不必过来谢恩,三日后卯时来见即可,我在正堂见见也就是了。”
      惜暮见我这样坚持,也只好点头了。又吩咐人帮我安置,看过了内里当差的和廊下上夜的才下去。

      我知道听惜暮的必然妥当,我连办公室里磕嘴磨牙的小争斗都拎不清,更别说是王府后院关乎荣辱身家的大争斗了。若说惜暮是诸葛亮,那我也就是个刘阿斗,既然横竖扶不起来那我就躺着。汉朝时候的皇后张嫣,薄巧慧,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当个草包王妃,吃喝不愁保命要紧。惜暮是想让我当一个稳稳的王妃,而我只想衣食无忧,平安终老。
      结果,后来发生一切给我明白了: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就总有贱人想害我。张嫣也好,薄巧慧也罢,人家都有一个当太后的亲戚,可我没有。

      清清静静的过了三天,每天惜暮都要来回一次:“王爷今儿个又宿在卫侧妃处。”
      我道:“误了她那么多天,原应这样。”
      惜暮便叹一口气去了。
      因为我的沉默,也不知道惜暮怎样理解我和萧绝现在的关系。这个时代,发生了这样的事儿,他萧绝这辈子不来我都不奇怪。再说了,洒家也不待见他。虽然走神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地想起梅岭那次相遇,也还是不待见他。
      终于到了我定下的拜见的日子了,我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李嬷嬷和红拂又带人给我一通打扮,梳了盘恒髻,簪了金线密织的绢花,又插两个金灿灿的大步摇,穿了石榴花的雪狐外袍。郑嬷嬷一直在旁边絮絮的讲些礼仪姿态的注意事项。
      都打点停当了,只等前厅来人传话说她们到了我在端着架子出去。等了好一会儿,先春才进来,向我行了一个礼,小心翼翼道:“回娘娘,南美人身边的麦穗儿来报。说南美人早起病了,怕是不能来向娘娘谢恩了。”
      我道:“知道了,让她先养着吧,其他人可都来了。”
      先春诺诺道:“其他……还没……”
      “现在什么时辰了?”我问。
      “回娘娘卯正二刻了。”先春小声道。
      郑嬷嬷问道:“各院可还有差人告假的?”
      “没……”
      得,集体罢工啊!从前在家看《甄嬛传》,华妃那样得势,也只是在请安的时候晚点来,还得挑在皇上睡她的日子,再推托到皇上身上。谁有这样手段,能带着整个院子的女人公然和嫡妻作对?
      我道:“南美人既病了,横竖咱们这儿也无事,瞧瞧去吧。”
      惜暮叹道:“主子要去探病,奴婢先伺候主子换身衣裳吧。”
      我想,惜暮又要说教了,屋子里的人也都很识相的退了出去。惜暮帮我换了家常的装扮,却一直没再说什么,及要出门的时候,突然难过道:“主子要为难自己到什么时候?”
      我停住了脚步,听她继续说道:“自打主子醒了,为人处世都变了,即不顾别人,也全不念自己。”
      我叹道:“我也不想。”
      惜暮道:“凭主子心智,怎会到这个地步。”
      我急忙转身走到惜暮跟前,挽住她的手道:“姑姑,我真的不想。和你说一句真话,我……我……自从醒了,但凡一认真想事情,就头痛的很。我……姑姑”好险,差一点就说真话了,这个谎话蹩脚的很,惜暮却很动容,扶着我往炕上倚着靠枕坐了。
      我看着道:“姑姑,事到如今,我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姑姑,我该怎么办?”我落下泪来。

      这是真的心酸的眼泪,从来到这根本不像从前看小说写的那样,主角不管处境怎样总能活得潇潇洒洒,轰轰烈烈,还爱情事业双丰收。而我,不管是在侯府还是在这儿,都气闷得很,很多时候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我努力的学蘅衣,却怎么都学不像,回过头来发现连刘苗也没有了。明明之前下了很大的决心要做自己,但在这个环境潜移默化下我被束缚得紧紧的,总觉得这里容不下刘苗,只会把她吞噬殆尽。
      我原本就很感性,看到稍微煽情一点的剧情就会鼻子发酸。如今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害怕,竟跟醉了般失控地大哭起来。
      “你哭了?怎么哭成这样?”
      这声音?我抬起头,对上萧绝不解的眼神。
      我又搞不清状况了,他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我求助地看向惜暮,结果她也只是向萧绝行了礼就退了出去。萧绝捏着我的下巴,抬起我的脸,用手胡乱的抹掉我的泪痕。只是抹了一下就嫌弃地撒了手,专心探究起自己手指上拉起的亮(bi)丝(ti)。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手帕去擦。
      “那是我的。”是在梅岭时我用来包那块冰种翡翠的手帕,可能是首页荣影响了,我一心想把手帕拿回来,现在看见了想都没想就起身去抢。
      萧绝利落地闪开,又把帕子揣回怀里道:“你没能做成江湖儿女真是可惜了,刚才还哭得一塌糊涂,一瞬间 就能恢复精神抢东西。”
      让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怪没意思的,就还往炕上靠了。他往我对面坐了,问道:“江湖儿女不是该有泪不轻弹的吗?什么事让你哭成这样。”
      我道:“该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吧,我又不是男儿。妾身在您这府上怕是混不下去了,所以伤心。”
      萧绝道:“这话怎么讲。”
      我道:“三天前,妾身让人传话各房各院,今儿个卯时来见,王爷也见着了,半个人都没来。”
      萧绝冷哼一声道:“我当什么呢,是我告诉她们今儿个不必来你这儿的。原本大婚三天就该进宫谢恩了,偏你病重,耽搁了。前几日我见你好了就上了折子,宫里传消息,今儿个进内,谢恩,一并赴宫里二月二的宁台夜宴。你这也快收拾收拾,我先进前朝朝贺。你午后进内,再一同向太后请安。”
      我道:“王爷既说了,妾身听吩咐就是了。”
      萧绝道:“早起我已经吩咐了房龙知会你一声,怎么他没来吗?”
      正说着话呢,惜暮进门来,端正行一礼道:“回王爷王妃,房总管求见。”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我看了萧绝一眼,道:“让他进来吧。”
      惜暮出去传话,就有丫鬟来安置了椅子又在外间立了屏风。这屏风是用特制的纱做的,从里面能看见外面,外面却看不见里面。不一时惜暮领房龙进来。方龙跪地道:“奴才请王妃金安。”
      我隔着屏风道:“起来吧。”
      房龙道:“奴才不敢,奴才该死。今儿早上,奴才在卫侧妃处领了王爷的旨意,让来告诉娘娘预备着今儿个进内谢恩,各房各院卯时也不会来叨扰娘娘了。奴才不中用,本是记着自个儿第一个来告诉娘娘的,谁知刚出了卫主子的院门,就一脚踩在冰上摔了一跤,把头也磕破了,脑子也摔晕了。等奴才回过神来,才知道误了娘娘您的时辰,特来请罪,请娘娘饶恕奴才。”
      我看他头上缠了纱布,还隐隐的透出血迹来,便道:“罢了,我不怪罪,你起来吧。”
      房龙道:“谢娘娘隆恩。”爬着起来了。
      “你方才说实在卫侧妃的院子出来摔的跤?”我问。
      “是。”房龙垂首答道。
      “卫侧妃的门外怎么会有冰呢?倘若把卫侧妃摔了……”
      “噗通”房龙再次跪倒道:“奴才死罪,现已查明,是早间送水车在卫侧妃门外弄洒了一桶水,这才结了冰。哦……奴才已经处置了送水的奴才,各打了二十板子,革了这个月的米粮。也吩咐人去铲净了石子路上的结冰。”
      我笑道:“难为你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处理这么多的事情,怎么短的时间,手脚倒是快的很……”房龙只是伏在地上,也看不到什么表情,“行了,你且下去吧。”

      房龙退下了。
      萧绝站起身来,似是想了一想,嘴角略一勾对我道:“行了,你且收拾着吧,别误了时辰。灵珠也去,宫里头你熟,提点着她些。”
      “谁?哦!”
      萧绝看了我一眼,踱着步走了,我和惜暮送他到门口道:“妾身恭送王爷。”
      我问惜暮:“姑姑怎么看。”
      惜暮冷笑道:“真个是无巧不成书。”
      我想一想道:“别的还说的通,既然是王爷的话,南美人怎么巴巴的还来告假?”
      惜暮道:“奴婢也在想这一节,南美人先和卫侧妃住,按理说应该是最早得到消息的。偏来告假,主子又要去看她,若真进了卫侧妃的院子,不知等着咱们的会是什么。”
      我道:“姑姑还好有你,不然今天还不知道要闹到哪一步。”
      她冲我暖暖一笑,扶着我的手往边妆台去了边道:“从今主子可要耐心些,若今日去了,小则惊动王爷,往大了说甚至可能误了进宫的时辰。还有这房总管。”
      “哼……伤了头,想得起查那冰的来由,想得起处置坏事的奴才,单想不起先使人了传王爷的话。偏王爷刚到,他紧赶着也就来了。”我道。
      惜暮道:“现在看来这南美人和房总管都是浮出水面的,只是还看不出他们背后是谁。”
      我原本料定了是丁侧妃,她从一介宫女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上,有热闹的地方还能少了她?可是看惜暮这样说,我倒拿不定主意了。
      惜暮看出了我在想什么,小声道:“丁侧妃出身搁在那,做到侧妃已经不易,且年岁也长于众人,奴婢查了记档,王爷这两年少在她处。主子与卫侧妃又刚进府,她此时动手实在没什么必要。卫侧妃,刚来根基未稳,房总管还好说,要使用南美人只怕她自己也不放心,且这两回的事又直接指向她,反倒让奴婢觉得不是她……好在也是有惊无险,咱们先小心防备着,奴婢再慢慢探着各院的底细……眼前还是快些准备了,进宫是正经。”
      我点头称是,惜暮传人伺候梳洗不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回 悔莽撞蘅衣险遭算计 时情势惜暮敏析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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