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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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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封锁福王府,不许福王外出。除了皇后,其他人押入天牢,听候发落!”他闯进来,没看我一眼,冷然下了命令。
“娘亲……”小慈投给我一个求救的眼神。
我心里一动,喝道:“慢着!”
他终于望了我,道:“你来福王府作什么?”
“正如你所见!”
“云采桑!”他怒起来,直呼我的名字,“朕在给你机会解释!”
我冷笑:“你若是信我,就不会日日夜夜派人监视我;你既然不信,我再多说什么,在你眼里,不过也是巧舌诡辩。”
他也冷笑:“一个对自己丈夫下迷迭香的人,我如何信你?”
我与他相视却再无语,我恨他狡诈,他恼我无情。
谁主沉浮?所谓兩情相悦、执手携老,不过是这般玩意。
我拂袖而去。
“站住!”他的声音如同尖锐的冰剑,“你根本一直喜欢他,是不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心中早有了答案,又何必来问我?”
他抢前一步,跨到我面前,用力握住我的手腕,眼里冒出火来,一字一句说道:“我早知你无情,却想不到你无情至此。”
我甩开他的手。
心微微发颤,又微微痉挛。
我冷冷回道:“那是你昏庸无道,为美色所迷,自作孽,不可活!”
“你……”他面无血色,眼神透出杀意,“朕喜欢你,不代表朕不会杀你。”
“这一点,我从没有怀疑!”我傲视着他的杀意,“我不用你手下留情,我跟他们一起入狱!”
他这才看见常风和小慈:“他们——是谁?”
我笑道:“一个是我的夫君,一个是我的亲儿。”
从前没有想到,金璧辉煌的皇宫之中,居然也有这般肮脏的地方。
守天牢的狱卒见到进来的是皇后,自然不敢怠慢我。
我随着典狱长进了一间看上去还算整洁的牢房,常风和小慈是我的邻居。
送走了狱卒,常风急急问道:“想不到,你竟做了皇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芙儿,我总觉得你变了好多。”
我冷然说道:“不是我变了,而是,我根本不是蓝浅芙。”
常风惊愕地看着我。
我道:“是你思她过度,才会认错了人。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又怎么会死而复生呢?我虽然不记得过去的事,但这半年来的事,却历历在目。你妻子却是三个月前过世的,我却是半年之前为采绿所救,所以,蓝浅芙根本不可能是我,我不过是一个和她长得像的人罢了。”
“可是,你有歧国皇室的徽印……”常风沉思了片刻,道,“我知道你是谁了。”
我抬头,期待地望着他。
“芙儿对我说过,她有一个孪生妹妹,因为你们出生在芙蓉花开的时候,所以她是蓝浅芙,你是蓝浅蓉。”
蓝浅蓉?
“这十几年来,我们都以为你和其他皇族一样,葬身火海;可是,你竟逃过了这一劫。只可惜,你们两姐妹虽然幸免遇难,却都是命运坎坷……”
常风说不下去,声音也哽咽起来。
原来,我竟是有亲生姐姐的,而且和我一样,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慢慢长大。
可是,我找到她的时候,却再也见不到她……
以前我不信命运,现在才明白,所谓天意弄人,实在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影婷婷款款而来,我定睛一看,竟是竹丝。
想不到,这个时候,她会来看我。因为采绿的事,她一直恨我。
竹丝见了我,眼里有些红丝:“怎么弄到这个地步?”
我心里一暖,在金州采绿行宫的那些日子一起涌上心头,那般的无忧无虑,那般的不费心机。只可惜,那样的日子,早已离我远去。
我问:“是绿姐姐让你来的?”
她点点头:“绿公主让我问候你。”说着放低了声音,“你既然过去嫁了人,还有孩子,这等欺君大罪,皇上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一怔,难道他真的要杀了我不成?
竹丝握住我的手:“你自己多多保重。”
我手心一凉,待她走远了,我才打开掌心一看,竟是两枚钥匙!
我轻轻走到两间牢房之间,隔着铁栏拉了小慈的手:“小慈乖,不用害怕。天黑了,姨娘就带你出去。”
世人皆有私心。
只是想不到,连采绿亦不能免俗。
等到半夜,万籁俱寂的时候,我悄悄带着常风、小慈出了天牢,再从东华门出宫,一路通行无阻,采绿铺好了路,果然是面面俱全。
出了开封城东三门,就到了乱葬岗,我随着常风找到了浅芙的坟。
新人、新土、新坟,期期艾艾长了几枚青草。
堂堂一国公主,出生的时候何等隆重排场,最后竟就安身在这种地方……
只可惜,现在我是自身难保,他日,姐姐,我必然为你风光大葬!
常风弯下身子,为浅芙掸去墓碑上的尘土。
我道:“姐姐虽然命苦,却有你照顾你她一辈子,实在比我幸运。”
常风问道:“你这样跑出来,今后有什么样的打算?”
我心中一酸,勉强笑道:“姐夫,以后,你要替姐姐照顾我。”
常风淡然一笑:“跟着我,你可要受苦了,我怕皇后娘娘吃不消。”
皇后娘娘?
宛若昨夜长风,如今听来,真是讽刺可笑。
常风带我们进了乱葬岗后的一片树林,生起篝火。
小慈吃不消,早已睡熟了。我把他抱到一处柔软暖和的地方,脱下身上的外衣,替他披上。看着篝火映红他嫩嫩的小脸,嘴角上还扬着笑意,小慈,姨娘以后不会再让你受苦!
我搂着他,迷迷糊糊睡过去……
我在身陷烈焰之中,周围全是火光,张开饕餮之口,仿佛要把我吞进腹中。我哭喊着,呻吟着,可是我身边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惨叫着倒下,再也无人顾及我的死活。父皇……母后……王兄们,谁来救我?你们谁来救我?身边的人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我一个,被吞噬在这熊熊烈焰之中,无数的红色在眼前舞动……炼狱里的玫瑰吐着最娇艳的花蕊,如同毒蟒一般缠着我扭动的身躯。
救我!救我!谁来救我?
琮茥救我!
我大叫着惊醒,手却被人紧紧握住。
“桑儿别怕,朕在这里!”我被他紧紧搂在怀里,那熟悉的温暖叫我安心。
又是这个噩梦,只是,梦里的一切都清晰了许多……
我原是歧国的公主,我终于找到了三岁以前的自己;可是,三岁以后呢?三岁以后的我又在哪里?
我猛然觉醒,睁大了眼睛,怎么会,我怎么会在他怀里?
琮茥对我笑笑:“朕很开心,你梦里叫的人是朕!”
我挣脱了他的怀抱,四下看去,篝火早已熄灭,常风和小慈早没了踪影。
我急急喝道:“你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
他也沉下了脸:“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桑儿,你倒是真念旧情。”
他语出讥讽,我也怒火中烧:“他们若是有什么闪失,我决不会放过你!”
“朕已经杀了他们。”他的口气更加冰冷,“你又能如何?”
我又怒又急,一阵气闷,大咳了几声,伸手向他抡过去。他抬手轻轻一握,扼住我的手腕:“云采桑,你就这一点本事吗?”
我更是恼怒,一口气提不起,大咳不止,最后竟然咳出一口血来,殷红殷红……在月光下幽幽发亮。
“桑儿,你怎么了?”他松了手,慌了神。
我心中气未平,向他怒视过去。
“刚刚朕故意气你的。”他连忙解释,握了我的手,声音低了下去,“你的儿子我已经接回皇宫,过两日,封他一个王爷,就说是你的义子,再给他一座府邸;至于那个男人,只要他不乱讲话,从今往后不再进开封城,他爱去哪里,随便他!”
我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他说什么?
他见我这般模样,忿忿道:“你还要朕怎么样?这已经是朕最大的让步了。”
“既然如此委屈,何必勉强自己?”
他一脸无奈:“谁叫朕昏庸无道,为美色所迷,自作孽,不可活!”
我暗自偷笑,却不动声色:“那福王呢?你打算将他怎么样?”
“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朕从来就没有对他怎么样。”
我道:“还有,以后,你不许怀疑我,不管我说什么,就算你明知是谎话,也要信我。”
“好。”
“以后,你做什么不许瞒着我,不许不让我知道,就算像是龙脉那样的大秘密,你也要告诉我,不许故意避开了我不说。”
“好。”
“以后,除了我之外,不许你想着别的女人。”
“好。”
“还有,万一我偶尔想起别的男人,你也要假装不知道。”
“云采桑!”他叫起来,“做人不要太得寸进尺。”
我笑笑,俯上他的耳朵:“其实小慈只是我的外甥,常风只是我的姐夫。”
他一惊,我把原委讲了给他听,道:“你答应了封小慈为王,君无戏言,你可不要反悔。”
“好。”他搂紧了我,捧起我的脸,为我舔舐去嘴角的血渍,埋头深深吻我……
“朕只要你答应一件事。以后,不许就这样跑了,不许离开朕。”
我心中似有几分酸楚,也搂紧了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