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啊这是爱情也是人生》简眉

3、3.谢谢你现在的模样一如既往（1） 大吉，你是

　　大吉，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叫大利？
　　热线另一端的大吉嘎嘎笑起来。
　　她的笑声让我想起夏天咕嘟咕嘟溢出杯的啤酒泡沫。
　　经常有人问大吉，你毕业了吗。34岁的大吉都会这样嘎嘎笑起来。
　　这是一个爽朗的姑娘。她给大家分享的也是一个听起来有些温暖的故事。
　　她认识星的时候，是高一。
　　她14岁，星15岁。
　　你哪只手没有力气？大吉问。
　　嗯，左手吧。
　　我要挑战你的左手！
　　大吉涨红了脸，也没能把星的左手掰下去。
　　掰右手时你都没赢我，你怎么会认为你的左手就能掰倒我的左手呢？星简直觉得她蠢到家。
　　你刚才不是说你左手弱吗？
　　但是你的左手也弱啊！
　　我的左手和右手是一样没力气的啊！大吉理直气壮地。
　　周围的人都在背书，两人就这么“激烈”地讨论着。
　　喂，下午体育课测试你跑了第几？
　　星想了一下，大概十几名吧。
　　哼，女生800米我跑了第2！
　　要不咱俩去比比，我肯定比你跑得快！
　　有本事你跟男生比去！咦我书桌的抽屉钥匙呢？大吉把桌面翻了个底朝天。
　　是不是跑步弄丢了？
　　不知道啊！完了完了，我骑车回家取备用钥匙啊，老师来问了你帮我请个假！
　　大吉推上她的黑色半人高自行车，风风火火骑了20分钟，回家找出钥匙推上自行车就跑。
　　妈妈从厨房跑出来，自言自语，大吉刚才是不是回来了？
　　老爸紧盯着电视上的球赛直播，说，没有吧。
　　大吉冲进教室时，大课间休息时间刚接近尾声。
　　找到钥匙了？星关切地问。
　　找到了！一会儿晚饭时间得去学校门口再做一把，免得丢了。
　　不用再做了，你钥匙我找到了！
　　真的？！大吉惊喜地。
　　星把钥匙递过来，沉默了片刻，淡定中抑制不住一丝得意和取笑地说，其实我刚才把你钥匙藏起来了！
　　什么？！大吉炸了，藏哪儿了！我找半天都没找到！
　　星指了指大吉书桌侧面的一个木板缝。
　　啊啊啊，那我刚要回家取，你为什么不说！
　　我刚想说，你已经跑出教室了……星的样子为什么有点委屈，好像顶着太阳出着大汗飞快蹬着自行车的那个人是他。
　　大吉恨得牙痒痒。
　　哎哎哎，扯平了，你以前在我后面坐时，还在我座位上放图钉，压圆规扎我，还在你书桌上画粉笔画印了我一后背！
　　谁叫你当时弄了我一桌子墨水，还警告我不要欺负你认的妹妹，还跟石头一起偷吃我的零食！偷看我的日记！我后来都把日记撕了烧了！
　　那你男朋友还不是从另一个学校跑来，晚自习呢站在窗户外打个打火机对我做手势威胁我！
　　活该！不，不是男朋友，那是我初中同学！
　　……
　　这种低声而热切地争吵一直持续到晚读结束。
　　下雨天，大吉的自行车被偷了，她坐星的车回家，怕他被雨水淋到，把伞压得很低。
　　喂，我看不到前面的路了，伞抬高点！
　　大吉向上举了举伞，喂，你骑太慢了吧。
　　下雨天啊大姐！
　　下雨天我都能骑很快，最快飙车时10分钟就能骑到家！
　　我又不是没跟你比赛过！我现在还带着你呢！
　　哼。那啥，我也认你当哥吧！
　　行啊！
　　那你都两个妹妹了啊！你当我哥有啥好处！
　　我养你啊！
　　那你以后结婚了有嫂子了咋办？
　　那我也养你啊，我是你哥嘛！
　　哈哈好！
　　开过的玩笑像雨水一样，蒸发了就没了。
　　大吉一向大大咧咧，跟着星和石头打游戏、打篮球、看漫画，倒从来没有人觉得大吉和星有什么暧昧。反倒是星和石头看大吉在大庭广众下亲女孩的脸，笑她是同性恋。
　　大吉的作文一向不错，她的一篇作文被语文老师复印了很多份，在两个班级里人手一份。
　　有隔壁班的同学跑来结识她，大吉很开心。
　　作文题《我的24岁》，大吉描写自己如何在热线里安慰一个孤独弹着钢琴的女孩，这时的她是电台“心情热线”的主持人。节目结束后，她去自己开的“心情咖啡馆”蓝色区看望那些心情不好的人，有时聊天，或送上一盘甜点。而粉色区则是那些甜蜜恋爱的男女们。
　　听到这里，我笑了，原来你曾经差点成为我的同事啊。
　　对啊，所以这也是我要给你打电话讲故事的原因啊哈哈。大吉笑起来。
　　这天，大吉在自己的抽屉里看到一封折叠的信。
　　是星写的。两人座位已经调开了，不知他什么时候写的这封信。星的心情很不好，聊到家里的一些矛盾，说找不到什么人说这些，就想写信跟大吉讲讲。
　　大吉有点吃惊，没想到星还有这么沉重的一面。她立马回信，开导了他一番，说，我永远愿意做你的心情天使。在课间时信夹在书里，很自然地拿去给星。
　　星对她笑了笑，一点也看不出异样。
　　这样的交流秘密进行了几次，星的心情好转，也就结束了。
　　两人默契地对任何人都没有提起过。
　　高二分科。大吉如愿选了文科，星选了理科。
　　两人楼上楼下，反倒没太多联系，都有了各自新的朋友圈。
　　偶尔在楼梯上或学习门口碰见了，大叫一声对方的名字，嘻嘻哈哈笑闹一番。
　　大吉有了新自行车，也没再丢过。
　　中间只有两个小插曲。一个是星的前女友来找大吉。
　　她在外地上学，不知何故跑回来，找到大吉，大胆地上下打量着。大吉则莫名其妙看着这个根本不认识的女孩。
　　你是大吉？
　　是，你是？
　　我是星的前女友。
　　哦，大吉坦然笑笑，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星说他又认了一个妹妹，我就来看看。
　　他又不止我这一个妹妹啊，哈哈，他教室就在我楼上。
　　我知道，我就是专程来看你的，没事了，你回去学习吧。
　　大吉哦了一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回教室了。
　　没多久，她收到一封包裹，是那女孩寄过来的，一个水晶立方体，里面是一个天鹅的形状。
　　另有一封信，说谢谢她在星不开心的时候帮助他。
　　大吉拜托一男生把星叫出来，让他看那礼物。
　　星很淡定，说，她送你的，你就收着吧。
　　出自礼貌，大吉回了一封信，言辞诚恳。
　　随后收到那女孩的回信，说，你果然很好，我很喜欢你。
　　第二个插曲，就是大吉生日时，星和石头送来一个生日礼物，说是两人凑钱一起买的。
　　大吉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高三，大吉的教室搬到了后院，星和石头依然在前院，交集甚少。
　　只是听说石头在追星的另一个妹妹萨。
　　大吉笑，高一时萨暗恋石头嘛，当时我就说，如果有一天石头倒追，萨肯定会拒绝的。
　　喜欢，有时和征服分得不是很清楚。
　　但对于大吉来说，只有喜欢，和暗暗喜欢的区别。
　　高一时，她只告诉过星，自己有点喜欢石头。
　　星立马就告诉了石头，害得大吉越发没脸再提这件事。
　　等到分班、忙着提升名次和高考，那点朦胧的心意早就消散没了。
　　高考时，最拿手的语文意外考得很烂，班主任给她点名的人大像一片遥不可及的云彩瞬间飞走了。
　　大吉灰溜溜地选了本地一个二本院校的中文专业。
　　星和石头果断决定复读，两人分在一个班。
　　大一时，偶尔通次电话，石头随口说，你也不给我们写信啊。
　　大吉的兴趣来了，开始给他俩写信，有时写给星，里面还卷着给石头的信，有时写给石头，里面还卷着给星的信。
　　大吉总把无聊的大学生活形容得妙趣横生，吐槽别人也是手到擒来，更多是取笑石头和星这对“好兄弟”的落魄，以及嘲笑两人都是花心大萝卜。
　　我可不是花心大萝卜，你说的那是石头。星在回信时很认真地说，你能不能分开写信，总是在我的信里夹着给石头的信，很别扭。
　　大吉无情地说，你俩给我一个人写信，一人买一张邮票就够了，我回信得一下子买两张邮票，亏本啊！
　　星说我要过生日了。
　　哈哈我有现成的礼物送你啊，等过年时给你！
　　大吉那时刚学会织围巾，充满热情得用白毛线织了一条又长又丑的围巾，扔了可惜，正愁找不到地方送。
　　过年回家，她骑车去见星，急匆匆地，加上眼近视，把路边摊支着的商家棚子撞翻了。
　　垒在高处的礼品盒掉下来，摔碎了。
　　女老板抓着她不放。
　　我真没带钱，我家就在附近。大吉有点狼狈地说，我回家去拿钱一会儿就给你送来。
　　大吉报了老妈的名字，周围的人一般都认识，女老板的表情和手缓和下来。
　　大吉骑车又拐回家，老妈亲自押着她去赔付，把还没摔坏的一半东西拿回来，回家又一顿斥责，这东西平时都不值钱，也就是你撞碎了她讹你你不买也不行！
　　大吉不敢争辩，弱弱地跑出去，又偷偷给星打电话。
　　我等你半天，你怎么没到，我又回家了。
　　咳一言难尽，你现在出来吧，见面说。
　　见面叙述了遭遇，星也是觉得无语。
　　大吉把织好的围巾郑重地扔给星，想了想觉得实在丑，怕被吐槽和嫌弃，赶紧强调，这是我亲自织的啊！
　　恩，是你织的就行，谢谢。
　　不过有点丑嘿嘿，我们班男同学还说我织围巾的样子，像大猩猩拿着两根树枝戳啊戳的，切，我也给我妈织了一条呢，不过比这个好看哈哈哈。你看我胖了没？
　　还好吧。
　　今天那谁她妈妈一见我，说这是谁啊，是大吉吗，都胖得我不敢认了！打击死我了。
　　还好，不胖不胖，星端详了下，你现在想干啥？
　　你请我打游戏吧！大吉热切地说，她已经很久没打过游戏了。
　　两人去游戏厅打了一会儿恐龙快打，然后又去网吧玩了一两个小时，就挥挥手各回各家了。
　　第二天晚上，大吉正在网吧玩，收到星的q信息，在吗？
　　在。
　　我在xx网吧，忘了带钱了，快给我送钱来。
　　服了你了，我还有半个小时的会员时间，等着吧你。
　　见面后，星说，明天还你。
　　不用还了，明天请我打游戏吧哈哈。
　　寒假是短暂的。大吉回学校继续郁闷，星继续复读。
　　三个人的通信少了很多。
　　但偶尔星还会打个电话过来，大吉总会哎呀石头都不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他又谈女朋友了！
　　跟谁啊哈哈哈，是你妹妹萨，还是别人？
　　以前喜欢他的一个女孩。
　　花心大萝卜啊！你俩都是！
　　别扯我，好不好。
　　好，我快过生日啊，你送我啥礼物啊！
　　等着。
　　生日那天，大吉收到了一个风铃，风铃的中心是一个月亮和一个星星。
　　电话也如约而至。
　　礼物收到没？
　　收到了哈哈哈，谢谢！我还收到了好朋友然然的礼物，是个木盒子，一打开跳出来一个小丑脑袋，吓死我了。
　　你旁边怎么那么吵？
　　哦，宿舍的女孩问你是不是我男朋友哈哈哈，大吉转身对寝室吼了一声，不是男朋友，是好朋友啊！
　　星在那边笑了笑，好吧，今天生日，自己弄点好吃的。
　　好勒！你们离高考还有一个多月，加油啊！
　　好的。
　　高考时星发挥不错，考上了省内排名第二的一本院校，而石头去了一个民办三本。
　　暑假，大吉约星打游戏，然后一起去好友然然家里玩。
　　后来然然说，星是不是喜欢你？
　　没有啊。
　　我问过他，他说是喜欢。
　　哎呀那就是妹妹一样的喜欢啊，他还有个妹妹，还有那么多女朋友。
　　不就一个前女友么，在那之前他还喜欢过一个女孩，为了她跟人打架。然然跟星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学，对他的事了如指掌。
　　大吉的心里没那么多复杂的事，也对这些不感兴趣。就嘻嘻哈哈说，他还夸你长得漂亮啊，身材不错啊，说不定他喜欢你。
　　我觉得星挺好的，人比较靠谱，比石头靠谱多了。
　　靠谱你为啥不喜欢他啊哈哈哈。
　　他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然然看大吉满不在意，也就不再提。
　　开学后，大吉大二，星大一。
　　你是不是应该喊我师姐啊。大吉在电话里嚷嚷。
　　星沉默了下。
　　他说，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大吉愣住，笑容僵在脸上，脑袋轰得一下炸了。她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说，为，为啥，呢，然后她就大哭起来。
　　大吉被吓到了。
　　星赶紧说，别哭了别哭了，不做了不做了。
　　大吉哭得喘不过气，她心里又是慌张又是恐惧。她从来没想过星对自己有这种情感。但她对星，却没有一丝一毫男女之情。她最信任的一种情感突然变了，可是她又怕自己一开口，这份感情从此就断绝了。
　　她哭着说，对不起。别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星似乎了解她在想什么，不停地安慰她，然后无奈地说，如果你真觉得抱歉，想想给我寄什么生日礼物吧。
　　大吉心里释然了一些，赶紧说，好。
　　在礼品店，大吉一下子就被一件东西吸引，用半个月生活费买了，用盒子包装了又在里面塞满卫生纸，寄了出去。
　　那是一件玻璃制品。一个长着翅膀，双手合在胸口的天使女孩。
　　东西收到了，挺好看的，就是收到的时候碎了，我用胶水粘好了。
　　大吉有点心疼那东西，不过听星说好看，还是挺欣慰的。
　　她想了想，给星写了封信，我真是只是拿你当朋友，从来没想过男女之情，但是你对我是很重要的人，我甚至愿意把我的初吻和第一次给你。
　　大吉傻乎乎地表达着自己的诚恳和恐惧。
　　星赶紧给她回信，别傻了，我还是你哥哥，你永远是我妹妹，放心，如果没人要你，我也会养你的。
　　两人偶尔再打电话，插科打诨，开开玩笑，假装没有过表白那件事。
　　大吉那时喜欢班里的一个男生，男生主动约她自习，上网，吃饭，聊天，默契十足。他说大吉就像翻版的他。别人跟大吉用一根糖葫芦做赌注，打赌他们两人会在一起时，这个男生却有了女朋友。
　　大吉一下子陷入沉默，除了泡图书馆，很少干别的。
　　然然说，你来我这里玩吧。
　　然然在另一个市里读书，大吉跑过去的第二天，星也去了。
　　你怎么来了？大吉和然然在火车站接住星。
　　只准你来找然然，我就不能来找萨吗？
　　哦，萨也在这个市里另一个大学读书。三人结伴去找萨，萨和男友请大家吃饭。
　　去当地的名胜古迹玩了玩，然然说，星，我不放心大吉，你送大吉坐火车回去吧。你负责把她送到学校。
　　星跟我顺路吗？大吉怀疑地问。她的地理和方向感不是一般的差。
　　反正没多远。星说。
　　我自己能回去的。大吉推辞。她隐约感觉出然然是故意安排的，心里有一点点尴尬和不舒服。或者星从学校跑过来，也是然然故意告诉他的。
　　然然白了她一眼，算了吧，是谁第一次坐火车出门来着，又是谁在排队时被人捏了屁股眼圈红到差点哭。
　　大吉尴尬了，她跟然然倾诉的那些事虽然是真的，但也不能当着星的面说出来啊。
　　星不以为然地笑。
　　火车已没座位票了。星在地上铺了报纸，两人就坐着聊天。
　　大吉先坐下来，无意抬头，一下子看到星肚皮上的一点毛毛，立马尴尬地低下头来。
　　你们那儿好玩不？大吉问。
　　城市特别破，不过玩的地方倒是有几个，你来我带你去玩。
　　哈哈好啊。
　　K字头的火车坐了6个半小时。星把大吉送到后，自己坐了5个半小时的火车回去了。
　　林南，你知道吗，十多年了，我现在才意识到，他那天坐了12个小时的车……实际上他不送我、直接回去的话，三四个小时就到了。大吉说，语气中带着一点怅惘。
　　我安慰她说，也许有过其他人，也劳心劳力地为你做过许多事，其实人最可爱的时候，就是愿意全心全意付出的时候。我相信你也有过为别人全心付出的时候，未来你还会碰到这样的人。
　　也许吧，大吉笑得有些落寞，我只是有点难受，为什么当时我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他送我风铃上暗含着他的名字，他不嫌弃我送的白围巾……我的反射弧，真的太长了。
　　嗯，可能因为你没有爱上他，所以这些细节的用心，你当时体会不到吧。我说
　　大吉笑了一下，现在能体会到了，却觉得难受，遗憾。为什么当时我没能体会他的真情，和内心的痛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