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主播》Latido

4、你怎么这么高 于阅，我最

　　参观完CBS大楼，不知不觉到了午饭时间，王丛带几个人去员工食堂，每个月公司都会自动把餐费打进卡里，实习期间工资虽然不高，但餐费跟台里的正式员工一样，每月3000，奕辰西心想就算把全家拉过来也未必吃得完这么多钱。

　　王丛把大家领到餐厅门口，说：“餐费已经给你们打进卡里了，用完了可以自己拿钱充，切记一定要保管好你们胸前的工作证，好了，现在大家自由吃饭吧，下午1:30在会议室集合。”

　　奕辰西跟方悦几人一道走进餐厅里，CBS的员工餐厅大地出奇，木制的餐桌椅井然有序排列在就餐区内，一眼望不到头，从高大的落地窗望出去，成片绿植尽收眼底，当时奕辰西坐在出租车上，远远望见的那片绿树成荫，就是生长在外面的露台上，如果临窗而坐，风景更是美不胜收。

　　此时正值饭点，餐厅里人满为患，几乎每个窗口前都排了长队，第一天大家都觉得新鲜，也没急着找吃的，而是前前后后把餐厅绕了个遍，餐厅里伙食丰富多彩，有快餐、炒菜、面食、甜点、酒水饮料等等，几个人一路走着，竟然在尽头发现一家西餐厅。

　　“要不我们吃西餐吧。”方悦提议，其余人纷纷点头赞同，大家对西餐厅的存在都非常好奇。

　　西餐厅的色调以白色为主，环境幽静雅致，条纹的布艺沙发又透出一种小资情调，因为位置向南，餐厅内阳光四溢，窗外的绿植贴得极近，张扬的枝条仿佛有种要破窗而入的猖狂。

　　餐厅里人不多，跟外面的人满为患比起来，这里显得清净许多，音箱里回荡着柔和的音乐，靠在沙发上，欣赏窗外郁郁葱葱的植被，还有更远处的车水马龙，恍惚时间都慢了下来。

　　服务员拿来菜单让大家点菜，几个人看了一眼，不禁咋舌。

　　唐见：“原本我还纳闷，3000块的餐费怎么可能用得完，现在我算是明白了，这里的一顿饭就够我半个月的伙食费了。”

　　方悦跟着肉痛：“没错，为什么牛排就比外面的餐厅贵了三倍？”

　　奕辰西环顾一眼四周，笑笑：“难怪外面排长队，这里面却没有几个人。”

　　楚心阳：“不过现在大中午的，谁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吃西餐，台里的员工都很忙的。”

　　方悦吐吐舌头：“这倒是，也就我们第一天没什么事儿，图个新鲜跑来凑热闹，以后估计就没这么空闲了。”

　　唐见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催促道：“大家快点单吧，这都快十二点了，一点半就要集合呢。”

　　几个人把菜单翻来翻去，对着满页的英文愣是无从下手，奕辰西在美国待久了，看菜名对他来说自是小菜一碟，为了赶时间，他只好自告奋勇，帮每个人点了食物，等服务员收起菜单离开桌子，大家再次对他刮目相看。

　　方悦扑闪着大眼睛：“奕辰西，你是在国外长大的么？”

　　奕辰西喝了口水：“不是，我初中才跟父母移居美国。”

　　方悦：“美国住着不好么？为什么要回来呢？”

　　奕辰西：“因为我的志向就是当一名新闻主播，所以就回来了。”

　　方悦：“国外也有新闻主播啊，你为什么不留在国外？”

　　奕辰西笑笑，进ABS确实靠的不是他自己的实力，当初是老爸找关系把他弄进去的，反倒来CBS是靠他自己一步步摸爬滚打走出来的，所以对于奕辰西来说，进CBS的机会更难能可贵：“你见过国外哪个电台用中国人替他们播报新闻的？再说了，老美那语速我也跟不上啊。”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就算他们愿意留我，我也还是想回国，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真的挺想家的，美国再好那也是别人的地盘，不会有亲切感，要不怎么说‘身在异乡为异客’呢。”

　　方悦：“不过你太牛了，这么多竞争者，你是怎么脱颖而出的。”

　　奕辰西脸颊微微泛红：“运气好，你们也很厉害啊，一样也打败了其他竞争者。”

　　楚心阳：“我们是本市应届生，名额多竞争少，今年中国传媒就有五个名额、香樟传媒有四个名额，往届生有三个名额，留学生只有一个名额，”她指指奕辰西，“就是你啦。”

　　唐见皱眉：“为什么今年留学生名额这么少？”

　　楚心阳：“听说是因为国际台人手满了，近几年都不需要再招新人，本来今年也不会招留学生的，好像是台里的一个主播跟领导提需求，才破格给了一个名额。”

　　唐见：“你怎么知道地这么清楚？”

　　方悦抢话道：“她爸爸是文化局的，当然清楚。”

　　奕辰西忍不住插嘴：“看你们几个很熟的样子，是早就认识了么？”

　　楚心阳：“我们都是中国传媒毕业的，不过之前大家也不认识，只有甜甜跟我是一个班的。”说着，伸手揽过坐在身旁不怎么说话的王甜甜，把手搭在她肩上，“至于方悦还有唐见，我们当时收到通知书后，私下约着见了一面。”

　　奕辰西点点头：“那还有一个呢？你不是说，中国传媒大学有五个名额么？”

　　方悦撇撇嘴：“还有一个是男生，叫王向声，不爱说话，也不爱跟我们一起，上次聚会都没来。”

　　奕辰西扬眉：“那他上午来了么？”

　　楚心阳：“来了，瘦瘦高高的，头发有点长，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估计你没注意。”

　　奕辰西想了想，这一天见的新鲜面孔实在太多，确实对这个王向声没什么印象。

　　楚心阳笑着说：“你比他有趣多了，以后你就加入我们，做我们的‘传媒五霸’之一好不好。”

　　奕辰西回了句“好”，突然想起于阅的个人档案，上面写的毕业院校也是中国传媒大学，不由哑然失笑，鬼使神差地，他竟然就这样跟传媒大学扯上了关系。

　　吃完饭后几个人回到会议室，离1:30还早，大夏天吃饱了容易犯困，很多人都趴在桌子上小憩。

　　奕辰西正准备休息，瞥见门外王丛一闪而过的身影，急忙起身追出去。

　　“王老师。”奕辰西冲王丛胖乎乎的背影喊道。

　　王丛回头：“什么事儿？”

　　奕辰西中午听了楚心阳的几句话，心里一直憋着疑惑，他捏了捏大拇指，开口问：“王老师，我想问一下，因为我是留学生招进来的，等实习结束后，我是不是会被分进国际频道？”

　　王丛听完微微一笑：“这个要看你的表现了，不过按照台里以往的惯例，国际频道的实习生都是另行培训的，培训完直接留在国际台。”

　　奕辰西一头雾水：“那我？”

　　王丛：“你确实是个特例，虽然也是按照留学生考核标准招进台里，却没有被送去国际台，反倒留在了我们这边，我暂时也不清楚台里的打算，不过如果你真想去国际台，也可以争取，国际台虽然难进，但只要努力，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奕辰西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我留学生的身份，实习结束后，会被直接分进国际台。”

　　王丛意外道：“原来你是担心去国际台而不是希望进国际台，怎么，你不喜欢那里吗？那边可是很多人想去都未必去得了的。”

　　奕辰西摇摇头，坚定道：“我不想去，我想从事综合新闻。”

　　王丛笑起来：“真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的，目标竟然这么明确，我还是第一次碰到实习生第一天实习，就认准了自己以后的播报方向。”

　　奕辰西听得耳根泛红，声音不免轻了些：“那我，我是不是也可以随意选择导师，不一定非得要选国际频道的？”

　　王丛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审视他：“看样子，你心里已经有了目标，知道要选谁做你的导师了？”

　　奕辰西耳根上的血液满满蔓延至脸颊，白皙的皮肤被染成淡粉色：“没，没有，暂时还没有目标，我只是问问。”

　　王丛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好样儿的，年轻人，我就欣赏你这种态度，早上我就说了，喜欢哪位主播当你们的导师由你们自己决定，台里不会随意干涉，前提是主播们有时间带你们。不过，综合新闻对主播要求高，考核难度也高，毕竟它涉及的是这个社会方方面面，你真的做好准备了么？”

　　奕辰西抬起头，乌黑的瞳仁灼灼放光：“谢谢王老师，我知道了。”

　　下午，照例是参观大楼，跟上午的囫囵吞枣不同，下午的参观细致了许多，主要集中在新闻中心的几个工作区域。

　　一一参观完研发部、宣传部、审片部、剪辑放映室后，王丛带他们来到最重要的工作地方——直播间。

　　尽管早已隔着电视屏幕看过千万遍，但亲自踏进这里，奕辰西还是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CBS新闻直播间素有亚洲第一演播厅之称，跟员工餐厅一样，里面同样宽敞到望不见尽头，几处造型独特的工作台自动划分出动线流向，工作人员们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忙碌不停，几处由背景灯照亮的地方是主播台，不同的栏目有不同的播报台，用各异的背景灯光区分开来，有几处直播台甚至直接架在工作区前，只用一块透明玻璃隔开，背景是一整面墙的监视器，其中最醒目也是最大的一片播报区域位于落地窗前，窗外繁华的香樟市尽收眼底，自然而成一道风景线。

　　奕辰西想起来，有时候播放晚间新闻时，主播就坐在这个台子后面播报，从电视屏幕里看过去，背后就是一座华灯初上的城市，分外漂亮。

　　为了避免影响工作，王丛带所有人站在隔了一层透明玻璃的二楼参观，底下的工作人员们穿梭于各个工位间，忙碌个不停，几处播报台后还有主播在录制节目，亲眼看主播播报新闻，那感觉跟在电视机前看新闻完全不同。王丛告诉大家，他们手上门禁卡不能进入直播厅，只有台里正式聘任的工作人员才行，他们平时训练、模拟播报都在隔壁一间小一点的演播室里。

　　从直播室里出来，要穿过一条打了灯的长廊，靠里的那面墙陈列着一排玻璃展示窗，里面镶嵌的是台里所有主播的半身照，照片下面标注了每位主播的名字、入职时间、当前负责播报的栏目。

　　王丛带众走过这条长廊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让大家可以尽情欣赏每一位主播的风采，来到CBS，大家的目标都是一致的，都希望能成为一名新闻主播，同样会有自己敬仰的偶像，就像茫茫大海上的灯塔，看着他，就不会失了方向。

　　果不其然，一发现墙上的照片，大家立马叽叽喳喳，兴奋地不行。

　　“江页萧！我可喜欢他了！”

　　“梁静，我的女神！”

　　“周可，这是我女神！”

　　几位当红名主播的橱窗前不出意外围满了人，大家议论纷纷，看见自己的男神女神激动万分！

　　奕辰西慢慢沿着玻璃墙走过，仔细留意每张照片，心跳得极乱。

　　“快看，于阅！”不知是谁在前方喊了一声，把奕辰西吓得浑身一抖。

　　听到这个名字，奕辰西本就紊乱的心跳又加快了几分，他跳过中间那一排主播，径直朝前方走去。

　　于阅的玻璃窗前围满了人，都对于阅那张发光的半身照指指点点。

　　“于阅啊，我最喜欢他了。”

　　“我也是！我觉得他帅呆了。”

　　花痴的不仅有女生，还有男生：“我一直梦想成为于阅那样的主播，他就是我的偶像。”

　　“那你向他毛遂自荐啊。”旁边的一位女生打趣道。

　　男生挠挠头，不好意思起来：“我不敢，听说他不收实习生，这么多年了，就没见他带过学生。”

　　“是嘛，为什么？。”

　　“不清楚。”

　　奕辰西个子高，不需要挤进人群里就能将不远处的半身照尽收眼底，照片上的于阅身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系一条深咖色的领带，嘴角带了点似有若无的笑意，看着平易近人，却又保持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奕辰西深深地盯着于阅的笑脸看了许久，想起电视屏幕里对方播报新闻的样子，嘴角不知不觉就噙了一点儿笑。

　　“喂！”楚心阳拍拍他，“你也喜欢于主播？”

　　奕辰西回过神来，眨眨眼：“怎么，你也喜欢？”

　　楚心阳难得露出羞涩的表情：“不瞒你说，我进CBS就是为了他，我做梦都想当他的学生。”

　　奕辰西：“可是我刚听他们说，于阅不收实习生。”

　　楚心阳毫不在意：“没关系，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带我的，如果实在不行，我就去求我爸。”

　　奕辰西勉强挤出笑容：“那先祝你好运。”

　　楚心阳仰头看他：“怎么，你喜欢的不是于主播？”

　　奕辰西撇撇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撒谎：“我还没有特定的导师人选，可能到时候只能等着被挑了。”

　　“你也太没追求了。”楚心阳踮起脚拍拍他的肩，唉声叹气地走开了。

　　奕辰西在原地站了片刻，对着照片上于阅的笑脸沉思了一会儿，也抬脚离去。

　　一直待在国外，他不知道，原来于阅在国内竟然如此受欢迎。

　　可是这么受欢迎的主播，为什么只在大清早这种冷门时间出来播报新闻呢？

　　离开直播间，离下班时间还剩半个小时，王丛看了眼手表，说：“最后这半小时，我带你们去图书馆转转，然后大家就可以下班了，今晚早点睡，好好休息，明天开始，会有一连串艰巨的任务等着你们，保管压得你们透不过气来。”

　　周围呜呼哀哉一片，王丛置若罔闻，带众人迈进电梯。

　　奕辰西站在靠后边儿最角落的位置，按揉酸胀的肩膀。

　　“叮”地一声，电梯到达他们要去的楼层，门向两边打开，一位身着白衬衫黑西裤的年轻男士出现在门外，臂弯里抱了一叠书，低着头，正在翻阅其中一本。

　　奕辰西一眨不眨地看向门外，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对方头顶浓密的黑发，莫名地，他突然极其紧张，呼吸也跟着凝滞。

　　“于主播。”王丛笑着招呼。

　　白衬衫男士抬起头，看到满满一电梯的人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露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王主任，又在带实习生呢。”

　　王丛扫了眼身后一片傻眼的众人，走出电梯：“嗯。”

　　于阅笑地更开了些：“大家好，欢迎加入CBS。”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异口同声道：“于主播好。”

　　于阅点点头，嘴角带着笑，低头快速往电梯走去，经过每个人身边的时候，就会有人喊一声“于主播”，他就笑着点头致意。

　　奕辰西是最后一个走出电梯的，待于阅经过自己身边，张嘴轻轻喊道：“于主播好。”

　　于阅脚步顿了顿，抬起头，仔仔细细打量了奕辰西一番，笑呵呵丢下一句：“你怎么这么高。”

　　话音刚落，电梯门就被关上了，奕辰西回头快速瞟了一眼，脑海里仍旧回荡着那句似乎尚未说完的话：“你怎么这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