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嘉礼（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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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宜嫁娶的好日子，花家的老姑娘终于要出阁。
大喜之日的早晨，阳光明媚，窗外传来鸟儿们欢快的叫声，似乎跟平常一样。但窗户和门上贴着大红“囍”字，又昭告世间这一日的不寻常。
一夜未眠的白子画早早起来，先熬了枸杞小米粥，又做了花千骨爱吃的包子。摆好早饭，他才去将那尚在跟周公讲故事的小徒儿叫醒。
花千骨昨天是真的累着了，又是被白子画施了昏睡诀，故而叫了好一会儿方才揉着眼睛嘟囔道：“嗯……我还想睡……”越说声音越小，竟是没有起来的意思。
这丫头是睡迷糊了吧，有谁成亲当天还赖床的？白子画又好气又好笑，但更觉得小徒儿娇憨可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若是平时他肯定随她睡去，但今日是成婚的大喜日子，哪里能纵着她呢？白子画走到床沿坐下，伸出手去给花千骨渡了些许仙力。浑厚的仙力进入花千骨体内，很快驱走了她身上的疲惫和不适，混沌的思维也跟着变得清晰起来。
不由生出几分异样的心思，白子画俯下身子在小徒儿的耳边吐气如兰地说道：“小骨，快起来。”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花千骨敏感的耳后，瞬间唤醒了她的身体，让她的心产生莫名的悸动。她慵懒地转了过来，睁开眼睛对上师父放大的脸和深邃的双眸。
多么纯净俊美的脸啊，宛如无暇的白玉。睡眼惺忪的小女子又恍惚地分不清自己是否已经醒来。她忍不住伸出小手抚上那近在咫尺的容颜，憨憨一笑：“嘿嘿……”尚未等她确认自己身处现实或是梦境，那揩油的小爪子便被一只大手擒获，接着她整个人便被毫不留情地从温暖的被窝中揪了出来——
当花千骨定下神来，发现自己已经靠着师父站在地上，他还贴心地为她披上了外衫。
是了，今天是他们成婚的大喜之日。
满目皆是红色，当目光移向床榻边被挂起来的两件鲜红的喜服时，花千骨满脸红晕。复与白子画四目相对，更觉得羞涩无比。
“夫君……”
“你叫我什么？没听清。再叫一次？”
“夫君……”
“还是没听清。”
“夫君……嚯，你戏耍我！”
“娘子快快起来吧！今天是你我大喜之日，吃个包子才能圆满。”
简单吃过早饭，两人对镜开始换上大红喜服。
白子画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穿过颜色如此鲜艳的衣裳了，他审美高雅出尘，偏好素净，总是一身白衣仙气缭绕地出现在众人眼前。事实证明相貌出众的人可以轻易驾驭各种颜色，长留上仙穿上大红的喜服竟别有一番风情，一举手一投足都令小女子惊叹不已。
“师父，你穿红色真好看！”花千骨痴痴地打量着自己的夫君，毫不吝啬地送上自己的赞美。
听到小娘子的赞美，白子画很受用，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他噙着笑容，回头看向同样一身大红喜服的花千骨，果不其然仍是记忆中的倾世之貌，令他移不开眼。然而，那些与红色有关的沉痛往事又失控似的在脑海中一一闪过：黄泉洞中的幻境、诛仙柱下的鲜血、妖神殿里的纠缠……辛酸和伤感再一次刺痛了他的心，令他的眼神不由黯淡下来，笑容中亦多了苦涩的味道。
是了，昨夜不是已经打定主意要告诉他的小徒弟穿红色一直都很美吗？怎么反而是她先说了出来呢？
于是白子画牵起那双柔荑将花千骨拉近自己，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柔声道：“小骨穿红色也好看……”
这一切是真实的，眼前的红妆女子不是黄泉洞幻境中的虚影，更不是七杀殿里蛮横的妖神。她活着，身体是温热的，心脏是跳动的！
按捺不住心中澎湃的情感，那仙人一把将那馨香温软的新娘拉入怀中禁锢起来，低头轻车熟路地寻到柔软的樱唇肆意入侵。花千骨对白子画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并不意外，更不排斥，甚至同样回报以热情。只是……
“师父、师父……”花千骨掐了一下那人的背，小嘴偷得片刻清闲，赶紧提醒道：“嗯……还没行礼呢……”唔，再这么亲下去，只怕洞房花烛夜要提前了……
白子画这才放过小徒儿。两人红着脸平复了一下各自的情绪，终于绷不住都笑出声来。花千骨自是不用说，情绪都是写在脸上的。只是那生性内敛的仙人，不知何时起在小徒弟面前竟越来越藏不住喜怒哀乐了。
“小骨，过来我给你挽发。”白子画拢了拢花千骨的鬓角，拥着她坐在铜镜前，拿起梳子开始熟练地为她梳头。
从来姑娘出嫁，家中都会请来专门的梳头嬷嬷来为新嫁娘“盖头换面”。由夫君代劳的女子，恐怕六界之中唯有花千骨一人了吧？
执起心上人柔软的青丝，白子画梳得小心又缓慢。在她复生的这三年多的时光里，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为她梳过几次头，却没有一次像今日一般的心境——
结发夫妻信，一绾青丝深。
随着梳起梳落，如瀑青丝被挽成一个漂亮的云朵髻，这是现下凡间已婚女子最流行的一种发髻。从这一刻起，无论是包子头还是马尾辫都从开始彻底成为过去时，宣告花千骨的少女时代终结。
花千骨倒是有些小遗憾：“师父，小骨以后都不能梳包子头了！这样，好不习惯哦……”她左右摆着头查看着自己的新造型，一时间还是觉得包子头更好看些。
“慢慢会习惯的。”宠溺地捏捏娇妻的小鼻子，白子画拿过专门打造的鎏金花冠戴在她的发髻上，一个美丽的新娘终于诞生了！
“小骨，我们终于不再只是师徒。”
白子画放下梳子，两手搭在花千骨的肩上，俯下身子凝视着镜中已经脱胎换骨的小女子，眼中溢满了感动。
“师父，小骨也为你束发吧！”花千骨娇羞之余，不忘礼尚往来。白子画怎能拒绝？遂听话地与她互换位置，像从前一般将头发交到徒儿手上任凭处置。
两人在甜蜜和温馨中打理好彼此，便到了行礼的时刻。
白子画牵起花千骨的手，两人并肩走出房门。花千骨只见眼前又一道银光闪过，便有谷子和豆子从天而降，落在两人的身上和地上。待谷子和豆子落尽，伴随着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十几只喜鹊飞来盘桓二人飞了一阵，便开始欢快地啄食地上的谷豆。
这便是凡间婚礼中新娘出门时的撒谷豆之俗，意在辟邪，保佑新人免除邪魔的危害。原本应该是家人来做的，可今天出了他两并无第三人。花千骨明白夫君为了自己，破例在凡间使用法术，心中不由愈加感动。
作者有话说
第231章 嘉礼（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