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之乐莫乐兮新相知》玉羽儿

230、嘉礼（2）

　　成婚前夜。
　　花千骨辗转反侧，直到深夜也不能成寐。床榻本就不大，尽管她已经很小心了，白子画还是清楚地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这一夜，注定又是不眠之夜。
　　其实，从这小徒儿答应成婚开始，白子画就发觉她表面上虽然释怀了，开心了，但内心其实全然如此。特别是回到花莲村筹备婚礼的这几日，原本嗜睡的花千骨竟然夜里睡不着，原本就虚弱的身体越发憔悴了。白子画很是担心，他能感觉到她对于成婚是喜悦的，是兴奋的，更是期待的，可是眉宇间的却总是萦绕着似有似无的忧虑。
　　他的小徒儿，内心有沉重的包袱。
　　是啊，师徒相恋本身就是错的，何况是结为夫妻？可是过去白子画只知道自己接受不了此等违背伦常之事，宁愿日日承受手臂上因为爱而不得而日益加深的疼痛，也要狠下心肠逼迫小徒儿悬崖勒马。是的，他一直都不知道身为徒弟的花千骨比师父更难以接受这份情感。
　　白子画以为她从前的执念是和自己在一起，所以在她复生之后他决定放下所有的固执去满足她。也满足自己。当一切重来一次，当他们终于走到一起，终于融为一体，白子画才惊觉原来小徒儿心里的负罪感和抗拒感一点儿也不比从前的自己少。
　　“小骨，明天就要成婚了，快睡吧……”
　　白子画将小徒儿紧密地搂在怀中，默念了句昏睡诀，终于让她安稳地睡去。他抚摸着她的脸，凝视着她的睡颜，轻柔地将那拧起眉的抚平。
　　“小骨……其实师父知道的……”
　　是的，白子画什么都知道——他终归忍不住对花千骨用了勘心之术。就在今晨，他陪着她来到林中祭拜她逝去的父母，宣告两人的婚事。花千骨久久跪在父母坟前，眼含热泪，却迟迟不说一个字。
　　勘心之术，让花千骨心中默念的话尽数传入白子画的耳中，字字直击他内心最敏感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
　　“爹爹，娘亲，小骨今天要出嫁了……”
　　“爹爹，娘亲，小骨不孝，做下这等悖伦逆德之事，本无颜见你们……可是、可是……”
　　“师父与小骨是真心相爱，此生愿与他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二老请莫怪罪师父，一切都是小骨的错……明知道不能、不该，却还是……连累师父这样一个高风亮节的得道仙人坠下万丈红尘，为我身败名裂。”
　　“小骨虽然丧失了记忆，但也能猜到一二……若来日上天还要降下惩罚，小骨愿意继续一力承担，只求师父能够平安无恙……”
　　……
　　几颗滚烫的泪水低落在花千骨娇嫩的脸颊上，惹得熟睡中的她再一次拧起秀眉嘟起小嘴。
　　那是长留上仙的泪。在他漫长的仙生中，落泪的次数屈指可数，却绝大多数给了她花千骨。
　　白子画再控制不住臂膀的力道，几乎要把怀中的人儿揉搓进自己的身体里，将所有恐惧、痛苦、酸楚和心疼的表情都隐藏在她乌黑的发丝和白皙的脖颈里。他噙着泪水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异乡，那是安抚他最好的良药，胜过六界一切灵丹妙药！
　　他的小骨！他的好徒儿！——即使丧失了记忆，即使重来一次，她对他的爱依然如此纯粹，如此炙热，如此舍己护他而活！
　　泪水很快浸湿了花千骨的发和已领，她闭着眼睛不满地蹬了蹬腿想翻身，却被白子画禁锢得动弹不得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子画在心中的情绪稍稍发泄后，终于缓缓松开了对花千骨的禁锢。他只轻轻地抱着她，任由她蜷缩在自己的臂弯中睡着。再次抬眸，在被泪水模糊了的视线中他看到了一片的红色。
　　喜庆的红色，真美。
　　目光移向床榻边被挂起来的两件鲜红的喜服，嘴角忍不住上扬，继而泪水再一次模糊了他的视线——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是激动的泪，是憧憬的泪！
　　自从在诛仙柱下受刑后，白子画就对红色产生了极度的厌恶，甚至恐惧。他拒绝任何红色。然而，他的小骨，他的小徒弟，她穿红色一直都很美。无论是黄泉洞中的幻境，还是七杀殿里的妖神……
　　真的，很美。
　　明天一定要告诉她。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我又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