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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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散席出了皇宫已是夜里了，路上很黑也少有行人，两边店铺早早就打烊关门了。偶尔有门口支了两个灯笼的，却也不能照亮大路。
穆霓凰拿着灯笼走在前面，偏头看了一眼宫羽，放缓了脚步，把灯笼往她的方向稍微移了一些。宫羽会意，就背着琴赶了两步走在她旁边。
原先走在穆霓凰旁边的穆青反而走到了她们后面，落了一截。
穆青看看穆霓凰，再看看宫羽，突然有一种被“排挤”的错觉，他挠挠脸不明所以。
宫羽身边没人跟着，穆青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穆霓凰便也没说什么。
毕竟，纵使穆霓凰知道她武艺高强，若是有人要找她麻烦，估计也得是那人自己先出事。那双轻轻拨动琴弦的手，可以轻而易举要了别人的性命。
可深夜让一个姑娘自己走回去，怎么也说不过去的。更何况穆青还不知道宫羽这般厉害，穆霓凰虽然不说，心里却也是不放心，穆青提了出来，她也就顺着弟弟的话应了。
于是穆霓凰和穆青便决定先送宫羽回浮生阁。
浮生阁在金陵城中，地势是极好的。
城中比靠近皇宫那边更热闹些，也更亮堂些。许多夜市摊正是火热。宫羽路过不由多看了几眼。
“感兴趣？”穆霓凰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着那些小贩正在吆喝叫卖的东西，略觉普通，不明白有什么可以吸引宫羽的。
浮生阁到处都是宝贝，吃喝用的器具、把玩的物什，哪样不比这些东西珍奇宝贵呢？
还有那支随手送给自己束发的凤凰银簪，凤凰带着灵韵，栩栩如生，这精细的程度，也定是出自名家之手。
“嗯？”宫羽没听清，偏过头，“什么？”
“是有什么想要的？”穆霓凰问。
宫羽没有拿起任何东西，只是放缓了脚步，比起东西，她像是更对这些热闹的气氛感兴趣。烛火昏黄温暖，在这样的气氛下，普通的东西仿佛也变得不一样起来。
“哦，没什么想要的。只是，”见穆霓凰看着她，弯了弯嘴角，“平时很少看到这些，不自觉就多看了。”
“很少？”
“嗯，年幼时父亲就不在了，母亲一人持家时常染病，那时是没机会看。”
宫羽看到卖糖人的，上前去让小贩给她做一个新的。
“郡主和大将军要不要糖人？”她笑道。
穆霓凰看到她眼里的揶揄，无奈地摇头表示谢绝。穆青听宫羽说往事，话断在一半，想了想也和小贩要了一个糖人，又问她，那后来呢？
“后来，母亲不在了，我一个孩子太小护不住房子，也养活不了自己，就去妙音坊学艺了。教我们习琴的娘子严厉，没有学好便不许出去。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后来，是没有时间看。”
穆霓凰看着她没说话。
想起妙音坊实则是江左盟安排的一个掩人耳目的情报馆，小宫羽进去肯定不止学琴。也许还有教她们如何用自己的美貌俘获人心，如何杀人，如何做一个杀||手，成为江左盟的一把利刃。
穆霓凰想，肯定没有她说的这般轻松，江左盟从来不养闲人，那些不能脱颖而出成为杀||手中的佼者的孩子，也许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小贩看他们的穿着打扮，说话又有气度，身后还跟了家仆，料想是不好惹的达官贵人。于是赶紧讨好地给他们做了糖人，实实的放足了料。点头哈腰地给过去，又谢过铜钱。
宫羽的是一个美人模样的糖人，她拿在手里说回去给南怀愈。穆青的是一只凤凰。
“宴席的时候看到你的琴旧了，却一直在用，对你来说有非凡的意义？”
“嗯。”宫羽拿着油纸包好的糖人，怀念地摸摸琴身，“群主可知宗主是宫羽的救命恩人？这是宗主当年赠与我的。”
穆霓凰点点头，听宫羽平静地说到林殊，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更多是想到，兄长进入江左盟时已是以梅长苏的身份了。
“他那时……”
“宗主那时还不是宗主，只是老宗主身边的新谋士。他身体很虚弱，脸色也不好，整个人都冷冷的。蔺老大夫时常来给他看诊，他也日日吃药。看着不过是个文弱的书生。”
“可就是这样的人，光是坐在轮椅上，就可以把握时局，运筹帷幄，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也就是这样的人，救了我的性命，送了我这把琴，帮我报了仇。”
“宗主他对谁都很冷淡，不好接触，可就是让人想要去尊敬信服。后来知道了宗主的事情，我想，大概是因为他曾是将士，身上带着的凛凛正气，也是我们这些江湖人所没有的。”
穆霓凰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穆青听着她们的对话，看了一眼宫羽。
走了一段，宫羽停下脚步，用手背轻轻地碰碰穆霓凰，“郡主，大将军，吃馄饨吗？”
穆霓凰：……？
“晚宴上没有吃好？”
“宫里礼节繁多，颇不自在。”
这就有点错怪萧景琰了。萧景琰放了新帝之后，凡事讲究实用，繁重的礼节也做了整改，就连宴席的食物都按照皇帝陛下的意思，做的实在，都是实打实能让人吃饱的菜式。
“所以，要不要？”宫羽看他们。
穆青吃不惯外面的东西，自然是摇头。
“……我知道一家馄饨铺很好吃。”穆霓凰无奈妥协，看宫羽的模样，就知道她只是因为这种气氛兴致勃勃，就不忍打断。不然等她回去浮生阁，哪样东西是阁里的大厨做不出？
于是示意宫羽跟上。
郡主言下之意是，她知道的那家店铺比这街边小贩要干净多了。
穆霓凰带着他们拐到另一条街上，那边有一家固定的馄饨铺，在支起的棚子下，馄饨的香味四溢。
“我，景琰，兄长，我们三个人，那时常常来这里吃馄饨。他家的，最好吃。”
“很久没有再出来吃过了。”
穆霓凰转头看宫羽，后者正捧着瓷碗小口地吃馄饨，隔着氤氲雾气对她笑了笑。然后穆霓凰也笑了。
她想起之前冲动之下去了趟梅岭，林殊的墓前被打扫过了，干干净净的，没有陈雪，却放了一坛酒和几支梅花。
飞流和蔺晨来过。
出宫前萧景琰让她把一个锦盒埋在林殊墓前。
你看，大家都记得他，穆霓凰想。没有人会遗忘他，没有人会遗忘梅长苏和林殊。
把宫羽送到浮生阁，穆霓凰和穆青便打道回府。宫羽摸着从馄饨铺出来的时候，穆霓凰披在她身上的毛披风，忍不住笑。
穆青不知道她是谁，觉得是一介弱女子，又对男女有别这种事不甚在意，要把披风给她尚可说。郡主知道她有内力傍身，听到穆青的话，却默不作声地解开自己的披风，先穆青一步递给自己。
披风带着残余的体温，在无边的寒夜里最为暖人。
过了半个月，在穆家姐弟晨练过后用了早点，便突然听闻管家说收到了浮生阁送来的礼物。
姐弟俩对视一眼不明所以，一起走出去。
大厅里，几盆被打理的很好的未开的牡丹就摆在最中间。穆霓凰打开跟着牡丹花一起送来信函，宫羽笔迹清晰。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穆霓凰顿时哭笑不得。看着这几盆名贵的牡丹，心想，这是，要闹哪出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