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宫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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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姐姐，牡丹的花期还没到，你剪它们做什么？”
南怀愈趴在宫羽肩上，探着头去看桌上放着的几盆移植出来的牡丹花。
现下正值二月初寒，这个时候除了灵动不惧寒的红梅以外，其他花都还没到开放的时候。这几株牡丹被宫羽吩咐庄园的花农移植到了花盆里时，也是枝叶疏疏，还看不出日后美艳的牡丹花开的生机模样，南怀愈看着，害怕它们不抗冻，被移植过来不习惯，死了。
牡丹被摆在浮生阁后院的花园里，今日刚刚送过来，趁着有空闲，于是宫羽就拿着工具在院子里侍弄打理。
南怀愈扒拉在宫羽身上，宫羽怕把牡丹的枝叶剪坏了，无奈地把她的小爪子从自己身上挪开，看了她一眼，笑道：“送人。”
“那为何不等它们开花了再送出去？”南怀愈不明所以，“等花开了送去，不就可以直接赏玩了？何必再叫人家花心思侍弄。”
更何况，谁还能有她们家阁主这么有耐心呢，南怀愈想。这好好的牡丹，又是名贵少有的罕见品种，给别人养死了怎么办？
宫羽抿唇笑，细细打理那几株牡丹，“不仅是赏玩。送花怎么会只是为了让她看花的。”
“看它过了严冬又经春风，然后等一夜的春雷惊雨过去，清晨里出门时，就看到湿润里，开了第一朵花。不美吗？”
当然是美的，那是勃发的生机，自然之美。
南怀愈想了想点头，继而又嘀咕道：“养花也这么修身养性啊。为什么送牡丹？”
“想送就送了。”
“姑娘怎么对郡主这般好，比我还亲了，我要吃醋的。”
小丫头把头埋在宫羽背上撒娇地蹭。
“她，”宫羽放下工具，拍走手上的泥土用一边的布巾擦拭，想了想说，“她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宫羽思索着摇头不语，然后任凭南怀愈再怎么问也只是笑。
南怀愈磨了宫羽一会儿，宫羽无奈，便说：“你既然觉得，我让郡主侍奉牡丹是修身养性，又觉我对你不如郡主亲。”
“不如，到秦娘子那里再学一门园艺，也好修身养性些。”
“……姑娘，别了吧？”南怀愈立刻把爪子乖乖收好，讨好地看她。
“嗯？”
“嗯……”
“可我这园子里，想来还正缺一个花农。”
见宫羽越说越真，像是真的考虑给她加课业，南怀愈瞪圆了一双杏眼，说着还有事没忙完，然后惊慌失措地溜了，像只小兔子。
宫羽哭笑不得，进了屋子吩咐下人端来温水净手。
书房的桌子正对着窗外，能看到她刚刚修剪了的牡丹。那夜里穆霓凰披到她身上的毛边披风单独挂在衣柜的一格里。宫羽看着它们，无端想起了穆霓凰来。
为什么送牡丹？
这两个月里和郡主相处不错，一起喝酒吃饭，还送她回来，簪子披风全落她这里了。所以礼尚往来吗。
却也不全是因为那些，宫羽想。一开始就是觉得那些牡丹衬穆霓凰，想着她若是收了好好照料，等五月时花开了，晨练时，她在红花里舞剑一定是好看的。于是想送就送了。
从桌上抽出信笺用镇纸压好，在上面画了盛开的牡丹，等牡丹花画好，被风吹干了墨迹，宫羽想了想又提笔写道：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她说穆霓凰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呢？
那天从宫中的晚宴回来时，穆霓凰提着灯笼，让自己走在她旁边，送她回浮生阁。灯笼里的烛火明亮，细细照在路上，照在提着灯的人身上，也照在她身上，驱散黑暗。
从来没有人陪她逛过的夜市，还是带她吃的小时候最喜欢的馄饨也好，还有披在她身上温暖的毛边披风。坐在馄饨铺里，在穆霓凰带着柔和的神色看着她低声说话的时候，对视间，突然令她心神一动。
穆青和穆霓凰送了她就返回穆府。
宫羽站在浮生阁的大门口，手抓着披风的系带，看他们远去。那盏灯笼里的烛火明明灭灭，最后就看不见了。但是披风却是实实地为她抵住了寒风的。
她看着，忽地记起和穆霓凰喝酒那天做的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走在漫天的风雪里，入眼一片白色。
天地浩渺，只有她一个人，犹如一叶扁舟，世间一点。
世界渐黑仿佛入夜了，四周寂静，她手里拿着灯笼依然前行，灯笼里的蜡烛即将燃尽，忽明忽灭，而风雪把脚印盖住。
她不知去路，没有来路。
一个人，等着蜡烛熄灭时铺天盖地的黑暗的绝望。
这是她在报了家仇，在梅长苏离开之后经常做的梦。没有血雨腥风，没有母亲病死的样子，没有梅长苏，这个梦只有一片麻木冰冷的白色。
在梦里的她会一直走，走到手脚冰冷麻木，走到蜡烛流了最后的泪，然后在现实中惊醒来，又叹出一声疲惫。
但是那天的梦不一样了。
她依然是一个人走着，拿着烛光忽闪的灯笼，可是在火快要熄灭的时候，前面却走过来一个人。
她看见穆霓凰穿着一袭青色的束袖宫装，提着明亮的灯笼，对她笑了笑，从自己的灯笼里借了火，给她的灯笼换上新的蜡烛。
于是，她们手中的这两盏灯笼点亮了这片白色的世界。风雪停下来了，穆霓凰为她扫去肩上和发间的白雪。宫羽怔怔看着她，不语。
然后，她们并肩前行。
然后宫羽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前路。
醒过来的时候宫羽躺在穆霓凰身边，穆霓凰浅浅地呼吸，房间里暖暖的。宫羽怔怔看着穆霓凰，感受到她躺在身边传来的体温，像个小火炉，让她汲取到暖意。
木窗半掩，天色微亮。
这是宫羽头一次从那个梦里走出来。
穆霓凰对她而言，从那天起就不一样了。
“姑娘，”南怀愈从门口探出头，“姑娘。”
宫羽把信笺折好，放进信封里封好，“怎么？”
“牡丹花会的事，青竹先生已经把事情拟定好了，过些时日写好了就送过来。”
“这是要和牡丹一起给长郡主送去的吗？”
“嗯。”
宫羽递给南怀愈，想到穆霓凰打开信封，看到信笺上的诗句时可能会露出哭笑不得的无奈表情，狡黠地弯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