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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郑侯秦将 ...

  •   “皇室齐家,虽然表面上皇子之间兄友弟恭,但是实则暗流涌动,但是为何表面上却做出来呢?其实是当今圣上不喜内斗罢了。敢问成王殿下,我说的对么?”顾折玉拿起于飞斟的茶抿了一口,布带遮住的眼睛若是活气不知道该隐藏了多少心思缜密。
      “我虽不喜朝政,但是皇兄之间的事我还是清楚的,的确如你所说,貌合神离。”齐舒意端坐,有所思的看着于飞泡茶的动作。
      “殿下可信我?”顾折玉反问。
      “信你作甚?”齐舒意不解,他不明白为何这个丰神俊朗深不可测的男人要找上他,一个素来不理朝政的皇子,一个仅仅被赐了个封号就被遗忘了的皇子。
      “我想我知道殿下的顾虑。”顾折玉微微一笑,并不多言只是抬头“看着”齐舒意:“从头至尾,我以我自居,从未在殿下面前显示出我低你一等的态度,殿下怕是怀疑我的身份吧。”
      齐舒意点头,正面顾折玉说的是对的。
      “我可以告诉殿下,我只是一介白衣,闲散惯了,不喜低人一等也不喜高傲自居。”顾折玉接着说道:“殿下想听故事么?”
      “你直说就好,不必拐弯抹角,自找麻烦。”齐舒意有些不耐烦,一个目不能视的人,一伙莫名其妙的人把他困在了沂州,还说什么要助他登上王位,也是觉得有些可笑。
      “阁主,秦少将、郑世子来了,正在门口下马呢。”蒋彬自门外禀报道。
      “让他们先在正厅品茶吧,我待会就到。”顾折玉吩咐着,听到蒋彬应了一声后,继续对齐舒意说道:“我猜想殿下现在一定很奇怪,为何都城的秦少将和郑世子一同来我府上造访呢?”
      “是的。”齐舒意如实回答道。
      “那殿下现在想不想听故事了呢?”顾折玉扬起唇角,一副“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的架势来,闲庭自若。
      齐舒意眯眯眼,深吸一口气道:“好,请说吧。”
      于是顾折玉缓缓道来:“殿下可还记得三年前,圣上整肃朝纲吗?那次可是死了好几万人,各地官员无一不胆寒心惊,起因是一桩小事,小得不能再小得小事,只是因为当时的朝廷命官二品大员户部尚书刘子钦,他一向为官清廉,只是一次圣上出巡,见他居然在酒楼中大肆摆宴,经查证后,此次宴席共花费了一千多两银子,虽然对于一个二品大员来说,一千多两银子不足挂齿,但是殿下可还记得那年的蝗灾?大夏的西北一带爆发蝗灾,紧接着西南遍爆发水灾,国库一时吃紧,圣上不得不从官员的俸禄里扣除四成来赈灾,只是这刘子钦在案家底并无太多,但却如此在非常时期大摆宴席,此事引起了皇上的重视和疑心,于是派出皇上身边的夏宫来调查此事,此事由夏宫左任官司命颜肃来查,调查结果却是令人一惊,刘子钦克扣赈灾财物共三万余两银子,但是颜肃亲自核对灾情各地之后发现,除了这三万两没有被贪污以外,分发到百姓手中的银子统共不过才十万两,而皇上可是发下了四十万两银子来赈灾的,那余下的呢?这次皇上钦派一品文侯郑岳臣郑侯爷来亲自监管此事,而郑侯爷被小人诬告,说是他吞了余下的银子,皇上自然是勃然大怒,一怒之下便将郑侯爷关入天牢处以死刑,而就在郑侯爷被关入天牢的那天夜里,颜肃意外的在左相及吏部尚书以及其他朝廷命官家中搜查出了几十大箱银子,郑侯爷才幸免于难。”
      “所以你是说,三年前的那天晚上,是你在官员家中掘地三尺,然后发现证物的?”齐舒意诧异,顾折玉摇了摇头:“不是我。”
      顿了顿,又道:“是我的人做的。”
      “那可是这是颜司命发现的啊,怎么想郑侯爷都不会想到是你做的啊?”齐舒意咬死不放,抓住就问。
      “于飞在去做的路上碰见了郑世子,于是就带他一起去了,郑世子,殿下应该清楚他的秉性吧。”顾折玉说得有些口干,端起微凉的茶杯又放下了,道:“于飞,换一杯。”
      “所以是郑世子告诉郑侯的?”齐舒意发问,顾折玉颔首,继续问道:“那殿下想听我继续说吗?”
      “嗯。”齐舒意颔首致意。
      “秦老元帅是我救下的。”顾折玉言简意赅,手中的暖炉搓了搓,感觉身上又暖了些。
      齐舒意一愣,没大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回忆了一会,道:“也是前年的事,秦老元帅不慎从宫中的台阶上跌落下来,秦元帅年逾耄耋,也是外强中干之人,不想到这一摔竟然昏厥了过去,帅府上下乱作一团,正当太医告知为秦老元帅准备后事的时候,一位素衣仙人翩然而至,妙手回春之术救元帅于生死门关,待到他康健之时那人却没了踪影,帅府上下全部缄口不言。”齐舒意停了一停,观察顾折玉的面色如常,便继续说道:“莫不是那位素衣仙人便是你了?”
      “外边传得倒是玄乎。”顾折玉轻笑,言道:“的确如此,我是救了秦元帅一条命,而作为对我的回报就是对那日的事情不对外宣扬了。”
      “所以你到底为何要送我上皇位?”齐舒意不耐烦,长驱直入。
      顾折玉捏着下巴,思虑半天:“大概是觉得有趣吧。”
      “哼。”齐舒意冷哼一声,冷冷道:“你大可不必如此打趣我,如果没事的话,本王就先走了。”语罢,起身离开。
      “阁主,要拦下吗?”蒋斌自暗处出来后看向齐舒意离开的方向发问道,顾折玉摇摇头,道:“他会回来找我的。”起身后踉跄了一下,一边一直不语的于飞手疾眼快扶住顾折玉,顾折玉讪然一笑:“坐久了,腿也麻了。”俯身捏了捏膝盖,又直起腰来道:“走吧,去看看那两位公子,想必等得急了吧。”
      “安久啊,你说这顾兄半天不出来是在屋里面做什么呢?”郑岚汀坐在软垫上左顾右盼,秦安久连连摇头道:“我说岚汀啊,你就不能消停一下?这般活脱,倒也不怕闪着腰。”
      “那还真是要多谢秦少将替我担心咯。”郑岚汀没正行地嬉笑着打趣秦安久,后者则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小酌了一口桌案上的茶水,暗道一声好茶。
      “岚汀,安久,我来迟了。”顾折玉款款而至,玉色长袍不染纤尘,于飞铺好了软垫就扶着他坐了上去。
      “顾兄,我俩此行有些突然,冒犯了顾兄,还望见谅。”秦安久突然来了一句,随之行了个不轻不重的礼,顾折玉虽然目不能视,但是心中却明白,回了句:“秦少将不必拘礼,何况我迟了久些,还是应该给二位赔个不是的才对。”语罢,伸手让于飞扶起来,站定回礼。
      “顾兄快坐,这倒是折煞我俩了。”郑岚汀忙打了个圆场,见二人都落座之后便看了看秦安久,后者对他点头致意,郑岚汀转过来面向顾折玉道:“顾兄可知道我父亲郑文侯吗?”
      顾折玉点头,问道:“怎么会突然想起来令尊呢?”
      “哦是这样的,”郑岚汀从袖管中取出一烫金红底请柬来递上去,于飞接过后递给了顾折玉,郑岚汀接着说道:“家父下月初三过寿诞,宴请亲朋好友,届时还希望顾兄可以赏个脸面,来给我充充门面。”
      “哦?怎么会要我充充你的门面呢?”顾折玉将请柬放置在案几一边上,双手相握取暖。
      “顾兄有所不知,家父最喜音律,想来顾兄也是晓畅音律之人,于是便想要借顾兄的技艺来为父亲庆生。”郑岚汀顿了一下,声音越来越小:“我也曾在父亲面前夸下海口说会请一位音律大家来的……”
      郑岚汀清了清嗓子,换回之前玩世不恭的表情来:“顾兄可不要让我下不来台呀,顾兄是最喜欢我的了,对吧?”
      “侯爷寿诞,在下定当拜访,略备薄礼还希望届时侯爷不要怪罪。”顾折玉回应道。
      郑岚汀摆了摆手,道:“哎呀顾兄你就放心吧,家父虽然严谨,但是却也不是食古不化之人,并不重视这些个繁文缛节,顾兄去了,便是给家父最好的贺礼了。”
      “如此甚好。”顾折玉端起茶杯道:“那在下就先以茶代酒,提前祝贺文侯寿诞了。”
      郑岚汀和秦安久也举起了茶杯,向前一拱手,一饮而尽。
      “那我们就不叨扰了。”郑岚汀难得没有缠着秦安久在顾府中多带上一会,拉起秦安久向着顾折玉告辞后就离开了。
      顾折玉才将桌角的请柬拿起来用指腹摩挲着,嘴里念念叨叨的:“郑文侯么……”
      “于飞,走吧。”顾折玉将请柬放在袖管中,递只手给于飞,借着力站起来,离开了正厅。
      “阁主果然料事如神,成王殿下又回来了。”蒋彬有点兴奋地禀报着,顾折玉有些怪罪道:“又不是第一次了,至于吗?”随着于飞进了内室。
      “殿下怎么会想到回来呢?”顾折玉解下布带,紧闭的双眼似乎直看向齐舒意。
      齐舒意被这双眼睛“看得”发毛,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天…天黑了。”
      顾折玉有些诧异:“殿下莫不是想告诉我,堂堂成王殿下怕黑?”
      “自然不是!”齐舒意喊了出来,又放低了声音说道:“我的宫涤令牌丢了。”
      “所以殿下是以为我拿了你的宫涤令牌?”
      “除了你们还能有谁?”齐舒意冷冷地说着:“你虽然救我一命,但时至今日都未曾说过你的身份,恕我不能相信你。”
      “阁主,召酒回来了。”蒋彬在暗处说道,顾折玉摊手,笑说:“这不是知道了么。”
      “那日我被带去摇风阁,那个姑娘虽知道我是当朝成王,但却没有半点敬畏之心,反之对你尊敬有加,”齐舒意盯住顾折玉的一双眼眉道:“你是摇风阁阁主。”
      顾折玉摇摇头,表示他说错了。
      “那你是谁?”齐舒意不解,按理来说应是如此,但却被否认了。
      “想必殿下现在一定很疑惑,我为何要否认,是吧?”
      齐舒意点头,又想起面前这人看不见事物就应道:“是。”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顾折玉从袖管中拿出来朱红的请柬放在案几上,往前推了一推:“看看吧。”
      齐舒意将信将疑地把请柬打了开,阅览一番后又放了回去:“郑侯寿诞我怎么会没有消息?这种事情皇家应早早就知会众皇戚了啊?”
      “你以为这些事情是任一皇戚可知吗?圣上也只是将你的两位哥哥,兆王齐舒景和南王齐舒轩罢了。”顾折玉挑眉,又从袖管中拿出一张薄纸来:“你再看看这个。”
      齐舒意拿过纸摊开来看,脸色骤变:“我已与沂州州府失联尚久,京都里竟然没有一点反应,这……”
      “州府王越也曾上书朝中,只是这官文到底送没送到,皇上看没看到,这又是另一回事了。”顾折玉接着齐舒意的话茬说道,又招手唤来蒋彬,对他说:“叫挽歌过来吧,她很快就能见她姐姐了。”
      蒋彬拱手退下,齐舒意不可置信的连连摇头:“我乃当朝皇子,走失竟然没人知道,真是可笑,可笑啊。”语罢,竟仰天大笑起来。
      冰凉的匕首兀地架在了正在狂笑的齐舒意的脖颈上,令他不得不停下来斜眼向后看:“这是谁?难道见我不能够扶持就想要杀人灭口了?”
      顾折玉皱了皱长眉,正色道:“召酒,下去。”
      召酒狠狠地瞪了齐舒意一眼,道:“不能对敛哥哥大声。”随后撤下匕首,坐到顾折玉身后。
      齐舒意冷笑一声:“呵,这奴才倒是忠心。”
      顾折玉神色一凛,双指捏住钢针直冲齐舒意的面门射去,齐舒意来不及躲闪,定定的看着钢针迎面而来,只是这钢针在逼近他面门不到一寸时失了力道,跌落下去。
      “一个君王,首先说话要经过脑子。”顾折玉冷冷道,转过身躯,不再理会齐舒意,拿起一卷竹简摊开,开始细细读着。
      齐舒意迟迟缓过来,诧异在这样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男子,手腕竟有如此力道,又想到自己说错话了,一时尴尬,想缓和气氛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顾折玉头也不抬,依旧在“读着”书:“殿下如果没事的话就不要在我这坐着了,召酒,送客。”
      召酒站起来,看了一眼顾折玉,后者点了点头,召酒就从怀里拿出来一块令牌和一个宫涤,递了过去。
      齐舒意接过后施礼:“多谢。”起身遍向外走。
      “殿下想去哪?”顾折玉难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舒意站定,道:“阁下不是要送客吗?我自然是先走一步了。”
      “数九寒天,你想去哪?”顾折玉步步逼问着。
      “我……”齐舒意语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罢了,”顾折玉思虑一下,说:“且在我这先住上一晚吧,明日天气晴朗,我自会送你回京。”
      齐舒意说道:“不劳烦阁下了。”语罢欲要离开屋子,顾折玉对一旁的召酒道:“召酒,打晕了抬到柴房。”
      齐舒意只觉得后脑一痛,双眼一抹黑,不省人事的倒了下去。
      顾折玉将竹简卷好放在身侧的矮架上,单手撑着地欲要起身,召酒忙跑回来扶着,心疼的拍了拍召酒的头,道:“也是委屈你了。”
      召酒摇头,本是男儿,却生了一双神采奕奕又极为好看的杏眼:“不委屈,他骂召酒,敛哥哥帮召酒打他了,不委屈。”
      “好孩子。”顾折玉脸上难得露出会心一笑,语气中不难听出宠溺的意味:“送我到榻上吧,你再去跟于飞哥哥把这个人抬到旁边的屋子里,生好了火盆,然后回来睡觉。”
      召酒偏头,神色有些疑惑,于是发问道:“柴房?”
      “送的隔壁房间就好,去吧,明天带你跟于飞去玩。”顾折玉脱了外袍,将靴子脱下,侧卧在榻上。
      “嗯。”召酒应了,三两步跑到晕倒了的齐舒意身边,扛起他小跑到门口,脚下发力刚要施展轻功离去,却被榻上之人一句话硬生生地扯住了脚脖子:“好好走路。”
      “哦。”召酒失去兴致,索性把齐舒意摔到地上,想要拖着走。
      “不准拖着。”
      “哦。”召酒又回头瞪了一眼昏厥过去的齐舒意,恨恨的抬起脚想要踩一下,又抬头看了眼侧卧的顾折玉,有些不高兴的放下了脚,只是又觉得不解气,就跺了跺地,才把齐舒意扛起来,从门口离开。
      榻上之人兀地睁开双眼,盯着棚顶,只不过双眼无神,不能映物。
      他的一双眸子生得那样好看,睫毛也不外翻也不上翘,就那样垂在眼前,抬手放在眼前,无神的双眼似是看着手中的一只白玉手镯。
      “上临,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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