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令青春痕》派阿邡

184、商业奇才 一个时辰下

　　又一阵喧哗从门口传来。

　　这次来的是同福商铺的车队。虽然只有两辆马车，但装饰同样华贵，车厢上绘着“同福”二字的徽记。

　　马车停稳，一个年轻女子缓步下车。

　　她约莫二十出头，身形窈窕，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衣裙，头发梳成简单的堕马髻，簪着一支白玉簪。眉眼清丽，眉心一点朱砂痣格外醒目——正是同福商铺的副手，晴雅。

　　高百妍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晴雅姑娘！”

　　“三小姐。”晴雅福身行礼，声音清越，“我们袁掌柜尚在长安，正忙着处理您那批货的事，脱不开身，特意嘱咐我代他来观礼，向三小姐致歉。”

　　高百妍摆手笑道：“袁掌柜客气了。那批货不急，他慢慢来便是。晴雅姑娘能来，我已很高兴了。”
　　晴雅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四周：“北关城堡果然雄伟，今日盛会，定能大开眼界。”

　　“来来来，我引你入席。”高百妍挽着晴雅的手往里走，“正好凝香阁的赫老板也在，你们都是做生意的，回头可以聊聊。”

　　晴雅点头，目光无意中扫过廊下——那里，一个老僧正盘膝而坐，闭目捻珠。

　　她只是随意一瞥，便移开了目光。

　　但了尘却在这一瞬间睁开了眼。

　　他看着晴雅的背影，看着她眉心那颗朱砂痣，心头猛地一震。

　　达人曹和穆菲菲在醉仙楼跟他汇报时，曾提到过此人——同福商铺副手，眉心有朱砂痣，疑似前朝公主马晴。

　　马晴。
　　十五年前国破时失踪的公主，雨庆文的女儿，复国队苦苦寻找的正统血脉。
　　虚假的皮囊下，庄聂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久久没有移开。

　　若她真是马晴……那九龙杯的秘密，前朝的真相，或许都能从她身上找到线索。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

　　但心头已无法平静。
　　看台上，商贾云集。

　　高百妍带着金痕雅穿梭在人群中，与一个个宾客寒暄、交谈。金痕雅跟在三小姐身后，默默观察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

　　“这位是城南李掌柜，做丝绸生意的。”

　　“李掌柜好。”金痕雅行礼，举止得体。

　　“这位是城北张员外，经营茶叶。”

　　“张员外久仰。”

　　一个时辰下来，金痕雅已经记住了十几位商贾的姓名、行业、甚至生意特点。高百妍与宾客交谈时，她偶尔也能插上一两句——不是卖弄，而是恰到好处的补充。

　　“三小姐，您这位弟子，真是聪明。”王掌柜笑道，“方才那番关于丝绸市场的分析，头头是道，可见是下了功夫的。”

　　高百妍眼中闪过一丝骄傲，嘴上却谦虚道：“她还年轻，懂得少，还需多历练。”
　　金痕雅微微低头，心中却暗暗高兴。这一个月来，她跟着三小姐学了不少东西，今日终于有机会实践，效果还不错。

　　更让她惊喜的是，几位商贾在交谈中，主动提出了合作意向。

　　“三小姐，您这批货，我们铺子很感兴趣。秋试之后，可否详谈？”

　　“三小姐，这位金姑娘若得空，可否来我铺子坐坐？有些账目上的事，想请教请教。”

　　金痕雅一一应下，心中暗喜。

　　这一趟秋试，收获远超预期。
　　——
　　演武场西北角，老槐树上。

　　莫铭竹舒舒服服地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居高临下，俯瞰整个演武场。从这个角度，他能看清每一个擂台，每一群观众，每一个进场的宾客。

　　“乖乖，来了这么多人……”他喃喃自语，嘴里还叼着一根草茎。

　　方才那一幕幕，他可都看在眼里。

　　首先是那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人——听说是城衙的少城主，叫什么雨桥康，排场真大，前呼后拥的。长得倒是挺俊，就是脸色太白，像没睡醒似的。
　　然后是那个和尚。奇怪，秋试怎么还有和尚来？不过这和尚倒是淡定，往廊下一坐，就不动了，跟尊雕像似的。

　　再然后——

　　莫铭竹的眼睛忽然瞪大了。

　　他看见赫红莲一行人进场了。

　　赫红莲他记得——上个月初七，高百妍带他和金痕雅去凝香阁查过账。他当时对查账头疼得要死，根本没记住什么，就记得那个老板娘……长得是真好看。

　　而现在，他看见赫红莲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年轻男子，十六七岁，眉清目秀，身形挺拔。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穿着浅青色衣裙，眼睛亮亮的，正东张西望。

　　那个年轻男子——

　　莫铭竹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袁英夏！

　　是袁英夏！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没错，就是袁英夏！虽然一个月不见，那小子似乎瘦了点，但那张脸，那走路的姿势，绝对没错！

　　“我靠！”莫铭竹激动得差点喊出声，“袁英夏！这小子还活着！还跟着个美女老板！旁边还有个小美人！”

　　他仔细打量着袁英夏，越看越觉得这小子运气好。傍上美女大腿，还有小美人相伴，这艳福，啧啧啧……

　　“啧啧啧……”莫铭竹摇头晃脑，心中又羡又妒。

　　不过，袁英夏既然在凝香阁，那说明他这一个月过得不错。至少比盖三木那小子强——那小子跟着楚焚岚，整天挨骂挨打，看着就惨。

　　正想着，他又看见了金痕雅。

　　金痕雅跟在高百妍身后，穿梭在人群中，与一个个商贾交谈。她说话时神态从容，举止得体，偶尔还能插上一两句精辟的见解，引得那些大腹便便的商人们连连点头。

　　莫铭竹又瞪大了眼。

　　“小鸭子……这丫头可以啊！”他喃喃道，“这才一个月，都能跟这些大佬侃侃而谈了？”
　　他想起刚穿越时，金痕雅还和他一样，对这个世界两眼一抹黑。可现在，人家已经混进了商业圈，成了高百妍的得意弟子，前途不可限量。

　　而他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窝在树上，像个偷窥狂。

　　“唉……”他叹了口气，但随即又自我安慰起来，“没事没事，我在暗处观察，这叫战略性蛰伏。等我把黑戒的秘密搞明白，哼哼……”

　　他摸了摸手上的戒指，戒指依旧沉默。

　　“筱覅黎，你倒是说句话啊。”他嘟囔着，“今天这么多热闹，你不想看看？”

　　戒指毫无反应。
　　莫铭竹翻了个白眼，继续看热闹。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牧笛声忽然响起。

　　那笛声清越悠长，穿透了整个演武场的喧闹，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莫铭竹抬头看了看天色——辰时三刻，到了。

　　牧笛声起，演武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主看台。

　　汤关师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诸位，辰时三刻已到。北关城堡一年一度秋试切磋，即将开始。”

　　他顿了顿，继续道：“本届秋试，共六十四位弟子参赛，分八卦八组，逐一对决。规矩依旧：出圈者败，认输者败，倒地十息不起者败。可随意使用演武场提供的武器，但严禁使用暗器、毒物，严禁故意致残、致死。违者，取消资格，严惩不贷。”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提高了些：

　　“秋试切磋，旨在交流精进。胜固可喜，败亦无妨。望诸位谨记武德，点到为止。”

　　“现在——”

　　他抬起手，猛地一挥：

　　“开赛！”

　　话音落下，八座擂台上，同时响起了战鼓声。

　　“咚——咚——咚——”

　　鼓声如雷，震动天地。

　　八组弟子，各就各位。

　　看台上，宾客们纷纷落座，目光投向自己感兴趣的擂台。

　　东看台，赫红莲端坐在第二排，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廊下那个打坐的身影。了尘依旧闭目捻珠，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她知道，他在听，也在等。

　　西看台，晴雅静静坐着，目光扫过八座擂台，眉心朱砂痣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主看台上，雨桥康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颗葡萄，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送。田悟站在他身后，神色肃穆，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正门处，甄十三依旧站着，目光如鹰。

　　他没有入席观礼。他要守着这道门，盯紧每一个进出的人。

　　他有预感——今天，一定会出事。

　　树上，莫铭竹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投向巽组擂台。

　　那里，盖三木已经站定，正在活动手脚。他的对手是一个身材瘦小的弟子——黄八，据说轻功很好，滑溜得很。

　　“第一场就要开始了。”莫铭竹喃喃道，叼着草茎，“让我看看，你这小子这一个月，都学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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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时三刻，阳光正好。

　　八座擂台，六十四名弟子，数百观众，无数目光。

　　秋试，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