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药》庄里公子

3、故事一 后悔药是什么（二）

　　总是觉得这件是不是真的，像是在做梦，可记忆深处那似乎很遥远模糊又很清晰的一段却让我产生错觉，那个咖啡厅，那个女人，那个男人，那个情景像是真的存在于我很多年前的记忆，可确实是刚刚发生的，但真的发生过吗？
　　我跑下楼找左天，他正埋在沙发里玩手机，而桌子上放着我本来已经藏起来的手提袋，走过去打开，确实是那20万。我觉得我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哑着嗓子喊了声，“左天！”
　　他没听到。
　　我一把把手机夺了，问，“那个女人，叫刘玉的呢？”
　　他摇头，“我不知道啊！”
　　“那，她的命运改了吗 ？”
　　他点头，“或许吧！”
　　“一问三不知你是什么意思？”我觉得他在耍我！
　　他笑笑，“刘玉所后悔的点是没有拿到那个富二代的联系方式，其实她后悔的是她的婚姻，她最珍贵的东西是这些钱，可想她是多么贪婪，即便她和富二代联系上了，以后的路是自己走的，也不会好到哪去，知道那些除了徒生伤感，毫无用处！”
　　“可是这些也只是你的推测不是吗，真实的情况你也不清楚，但是我想知道她之后的命运走向。这样离奇的事你经历了多少我不管，我是第一次，不弄清楚我会疯的。”我觉得我现在就已经快疯了，面上没显露，心里却如同烧开的水一般沸腾。
　　他抬手看看表，“快中午了，咱们吃了饭再去行吗？”
　　我摇摇头。
　　他有些懊恼，“是不是不弄清楚了今天中午就没饭吃了？”
　　“不只是今天中午！”
　　他说。。。。。。。。
　　。。。。。。。。。。。。。。。。。。。。。。
　　我站在这个老旧的门前，有点不知所措。
　　左天还是不情愿的跟来了，我开车，他坐车。
　　一路上，他喋喋不休，无非就是说我是他见过的最强硬最会威胁人的女人，我心急如焚，选择无视。临下车，他说他只知道刘玉父母的住处，让我随机应变。
　　随机应变，随机你个头，应变你个脑袋！
　　而这个老旧的小区，老旧的门就是刘玉的父母家，门上和门缝中贴满了小广告，一派荒凉。
　　我不死心，敲敲门，没反应。又敲敲门。再敲敲门。敲的我心都凉了。
　　这时，一个已经走过去的大妈又折回来问我，“姑娘你找谁？”
　　“这是刘玉家吧，我和她是大学同学，毕业之后一直没联系过，这不，我到这边出差，想过来看看她，可是，家里好像没人！”
　　“姑娘，你找不着她的，她爸妈早就般家了，这个房子空了很长时间了，租都租不出去的！
　　我露出很可惜的神情，“我好不容易才来一趟，真的有急事找她呀！”
　　大妈上下打量我一番，疑惑地问，“你真是她同学？她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不知道？”
　　我赶紧说，“我一毕业就去英国工作了，刚回来的，她出什么事了？”
　　“她爸妈在哪我是不知道，她在哪我倒是知道，你也别找她了，找也找不着！”
　　“她在哪？”
　　“监狱呢，死缓！”
　　“什，什么？”我现在张开的大嘴塞下两个鸡蛋也不夸张，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
　　“刘玉大学没毕业就嫁给了一个富二代，那个富二代真不是东西，抽大烟玩女人还赌博。过了没几年，刘玉就找了个情夫，两人合着伙把刘玉的老公给害死了，就在那里，”她用手指指门，“分尸，那叫一个惨啊。两人一个死刑一个死缓，男的都已经死刑了。。。。。。。。。。”
　　。。。。。。。。。。。。。。。。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完全懵了。
　　茶几上的电脑开着，打开的网页有一行大大的标题‘现代版潘金莲，伙同情夫分尸丈夫’，开始大妈说的时候，我还有些同情，兴许她是因为婚姻的不幸而选择这条路，看了报导原来是为了钱，里面的曲曲折折我不想再说，看日期是13年的，按09年结婚算，不到4年时间就让一个人从清纯的学生变成恶魔，我不寒而栗！
　　如果她不曾后悔，和柳石力结婚，顶多清贫平淡些，现在她可曾又后悔了？
　　啊，柳石力，对，还有他，幸好那个情夫不是他。可是，柳石力，这个名字我分明从哪听过，不是和左天在一起的那次，是其他时候。
　　我回了神，赶紧和坐在旁边的左天说，“柳石力，他的命运也改变了对不对？这个名字我肯定在别的地方见过。”
　　说完就要查电脑，却被左天按住，“别查了，都没有意义的！”
　　我看着他，他很平静，面上没有任何波澜，依然一副安全无害的样子，可是我心里像堵了一大块石头一样难受，鼻子一酸，泪都要下来了，我说，“有意义，对于我来说有意义。在我的记忆里我见过他的名字，或许是电视里，网络上或者杂志。我得知道他怎么样了，刘玉是被自己的贪婪害的，可他不一样，他是无辜的，我，我害怕。”
　　左天的手慢慢放开，我在搜索栏里输入‘柳石力’，检索的内容让我大吃一惊，点开一张标有柳石力的人物图，也确实是那个柳石力，简介上写着柳石力创办的‘力石英语’培训机构自2009年创办经过短短6年时间一跃成为内地一流英语培训机构等等等等，简单来说就是柳石力成了大富豪，这个反转实在是。。。。
　　英语培训？我突然想到当时我和他说的那番话，不由的打了个冷颤。我抖着嗓子问，“左天，这种情况正常吗？一个从穷光蛋变成富豪，一个从家庭妇女变成杀人犯？”
　　左天想了想，“这个世界是有秩序的，而秩序是需要平衡来牵制。两个在关系网中至关重要的人，一方命运改变，另一方必定也会改变，就算如此极端也还不算失衡。”
　　我突然崩溃了，罪恶感一下子涌上来把我淹没，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时候被罪恶感深深锢桎的我和现在一样如堕深渊，浑身颤抖着哭着，“是我，是我害的。我拦柳石力的时候和他说让他以后做英语培训，不要当英语老师。是我害了刘玉，刘玉的老公，还有那个判死刑的人，都是我害的，”我哀求着左天，“你让他们回归原位好不好，好不好？”
　　他抓住我的两只手，“小夏，你冷静下。”
　　我哪里能听的进去，晃晃头，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
　　左天皱着眉看着我崩溃的样子，只能把手捂住我的双眼，无奈地说，“睡吧！”
　　瞬间，我觉得耳边有许多空旷的声音在轻声呢喃，‘睡吧，睡吧睡吧，睡吧。。。。。’好听又晕眩。我深吸了口气，失去了意识。
　　。。。。。。。。。。。。。。。。。
　　再醒来时是在我房间的床上，一时间，各种思绪杂乱无章的一齐涌进脑子里，我揉揉额角，头很痛。屋里的灯亮着，可窗外已经漆黑一片，啊，睡了这么长时间。
　　床边桌子上有一张纸，我捡来看，‘我在屋顶，睡醒了就上来吧。’，是左天留的，说实话，我现在心里有一些埋怨他，埋怨佳佳。我捏捏手中的纸，还是下了床。
　　左天听到脚步声从躺椅中扭头看我，笑笑说，“正好送外卖的刚走，粥还是热的，吃点吧。”
　　我摇摇头，在另一侧的椅子中坐下，实在是没有胃口。
　　他也没有多言，只是从一旁的桌上拿起平板递给我，示意看上面已经找好的视频。
　　我不疑他，点开，是一段柳石力成名时的采访：
　　“柳先生，请问当初那么多行业，为什么要选择英语培训机构来作为创业目标？”
　　“第一，它和我的专业是对口的。第二，也算是一个偶然吧，我之前的一个合作伙伴在我们毕业之后迷茫的那段时间提出来，我们就跟着他的脚步走到现在。不同的的是，他们没有坚持下来，而我坚持了下来。”
　　“据坊间传言，毕业前夕您谈了3年的女朋友提出分手，好像是因为一个有钱的男人，请问当时对您有什么影响？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现在的状况我不做评价。但是当时对我的影响也确实挺大的，挣钱是我那时唯一的想法。。。。。。。。
　　。。。。。。。
　　我有些不解，转头看左天。
　　左天说，“柳石力的改变和你毫无关系，你完全不用自责。”
　　我摇摇头，还是不解。
　　他换了个姿势，面向我说，“假如你现在还不认识我，某一天你走在大街上，突然来了一个冒冒失失的人和你说了一句，在某年某月某天，你千万别去‘巷里街88号’，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我想了想，“我会觉得他是个神经病！”
　　“你会记住他说的话吗？”
　　摇摇头，“我不知道。”
　　“因为你的注意力会完全在他的精神状态上而会忽略他的话，你会想，啊，今天我遇到了一个精神病，并不会去想这个精神病说了什么。同样的，柳石力在当时也是这样的想法，他可能根本没听到你说了什么，当然，你的那个提示也可能成为了他隐藏的很深的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潜意识，在很关键的时刻引导他，但这种力量是微乎其微的，女朋友为钱离开却一直激励他，今天这种成绩完全是他自己努力奋斗的结束，同样，刘玉现如今的路也是她自己走出来了，之前那20万是她生活的极限，她再怎么贪婪都是有底线的，可是当她跟了富二代之后，贪婪便没有了底线，变得越来越大，无法填满。富二代和情人的死是命运无常的牺牲品，在刘玉拿到电话号码的一瞬间就已经注定，不能改变。”
　　他洋洋洒洒的说了很多，我听懂了，心中却依然堵的难受。我无法认同这种改变，不知道意义何在，给人希望却不知道揭开希望后看到的是魔鬼还是狗屎！
　　左天看我表情不善，问我：“没理解吗要我再说的明白点吗？”
　　我点点头，“你的这种行为，改变命运的行为，算什么？”
　　他想了想，“通俗来讲，算是传说中的后悔药，人们有遗憾，后悔，我们来帮他们纠正。”
　　“后悔刘玉的后悔等于贪婪？”
　　“其实不光是刘玉，人们为什么会后悔，其实就是在贪婪，不管是对金钱爱情亲情还是所有的愧疚，都是对于命运的一种贪婪。每个人的过往总有一两种想要的贪婪，往前看的就是梦想，往后看的就是后悔。”
　　我点点头，认同了他的观点。长叹一口气，躺在椅子中，仰头看顶上的星星点点，想着，小诺哥哥，我对你的遗憾和愧疚看来也是贪婪呢，还有。。。。。，我能后悔吗？后悔之后呢，会是更加残忍的现实吗？
　　沉默半晌，我说，“左天，你的头发太长了，去理理吧！”
　　左天愣了愣，很快苦下了脸，甩了甩及肩的头发，“这么多年我最怕去的就是理发店了，我不去，等再长点我就梳辫子了。”
　　我说，“那我帮你理！”
　　他面露喜色，“你还会理发？”
　　我说，“理不好还理不坏吗？”
　　“对啊对啊，我和佳佳也是这么说的，可她死活不肯呢！”
　　我想了想，问了一个我很久就想问的问题，“左天你多大了？”
　　“我说了你会信吗？”
　　我说，“你说了我就信！”
　　“。。。。。88岁！”
　　我说，“。。。。。。。。”
　　故事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