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萁花》李籽默

36、那尘封的过去（二）

　　在杨教授早一些的时候，曾经自行辞了职，说是要出去教课。这一走，就是五年，在那五年里，她去了哪里，没有人知晓。
　　“我自行去了一趟边界，去教一些孩子上课，那里大部分都是女孩子···”
　　赫焚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侧过脸来，老人终于平复了情绪，一左一右握着杏子和诺涵的手，侃侃而谈道。
　　外面大雪纷飞，星帘独自站在列车的等待处，也许是天气的原因，站点上基本上没什么人。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列次表，计算着下一班列车会是什么时候···
　　“那帮孩子和当时的你一般大，都是五岁左右，其中有一个的名字都和你的很像···我记得，她们叫星子···”
　　“外婆你是说···你曾经是星帘的老师？”杏子猜测到，星子，星帘，两个人或许就是同一个人。
　　只见老人回忆道，“刚刚还没有立刻认出来，直到仔细看了看，才想起来了···”，说到这里，她感叹到，“···真好，那孩子还活着···”
　　“活着···”杏子反复斟酌这两个字，“星帘她···以前发生过什么意外吗？”
　　“不只是她···就连日笺家的那个孩子也是···能够在我有生之年看到她们两个，也不枉我能够活到现在······”
　　“日笺家？”听到映兰的姓氏，一旁沉默许久的幽茨开口道，“日笺家的孩子···是指···”
　　“是的···”老人回忆着，“我记得，那个孩子叫映兰，映是日字旁的那个映，兰是兰花的兰···她不像别的孩子一样，是最乖巧的···像星子就一直不受管教，以前甚至还总是讨厌把她和你的名字弄错···”
　　幽茨一面听着，一面觉得不可思议，他从未在映兰那里听说过此事，而且按年份的算法，应该是在十年前左右，那个时候她六七岁，又怎么会在誉国的边界？
　　同样抱有疑问的还有赫焚，如果杏子的外祖母说的是真的，为什么星帘全无印象？难道是她忘记了？
　　“真是可怜的孩子···年纪还这么小就要遭受到那种对待···”
　　“···那种对待···是指什么？”杏子觉得有些不安，握着她外祖母的手紧了紧。
　　只见老人在这个时候像是陷入了思绪中，她像是没听到杏子的疑问一般，在她沉默了片刻后，她抬头环顾了下四周，“怎么不见那两个孩子？”
　　“星帘她身体有些不适，上楼休息了。”赫焚说道。
　　“哦···是这样啊，那等她稍好些的时候能不能让她下来见我一趟···”她像是想起什么，对着杏子道，“去吩咐陈管家，把放在我书屋的那个紫檀木盒子拿来···”
　　“那个盒子？”杏子回忆着，那里似乎放着她外婆一直以来很珍视的东西，旁人都没敢去动它。
　　“快去···”她拍着杏子的手催促道，听了她的话，杏子起身，去找他们家里的管家去了。
　　而赫夫人则是把赫焚叫到一边，“星帘之前发过短信，你现在出去应该还赶得上。”
　　焚明白她的意思，径直走到了后门，脱了外套就出去了。临走的时候，还拍了拍在打电话的幽茨。
　　想必他也是在联系映兰。
　　星帘一直在列车站里等着，也许是下大雪的原因，所有的列车都出现了延误的标识，包括她平常上下学的班车。
　　她妆还没有卸，就等在这里，在百般无聊之中，她想给映兰发个短信说列车延误了。
　　正当她掏出手机的同时，赫焚的电话也正巧打来。
　　“你在哪里？”手机一打开，就听到他的疑问，以及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在停车站这里啊。”星帘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我和你们发过短信了。”
　　“站在那里别动，我去找你。”电话里仿佛是命令的语气。
　　“为什么？”星帘疑问道，“我已经和映兰约好···”
　　“刚刚你见的那个长者要见你，说是有话要和你说。”在不远处，赫焚看到了公交站点的牌子，应该是那里没错了。
　　“但是我对她那里的聚会···有些应付不来···”星帘如实说道。
　　“···即便那里会有你不知道的过去？”
　　星帘一顿，他说的，好像不无道理。看到那位长者的眼神，她大概猜出她知道些什么。
　　只听到轰隆隆的一声机车响，由于是停车站是开放式的，她看到栅栏外，那身着黑色外套的身影，以及赫焚暗藏在头盔里的双眼。
　　他的神态，似乎是让她去做决定···星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大雪纷飞下的身姿，那个姿态和记忆里的一个身影重合，让她不自觉的有些呆立。她记不起来那个面孔，但是他们的身影，却是如此的相似······
　　耳边传来列车进站的呼啸声，她望着那个身影，心跳，竟不自觉的有些加快···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联系上映兰了吗？”烁搭着幽茨的肩膀说道，只见幽茨摇摇头。
　　陈管家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开着车，送来了杨外祖母想要的东西。她缓缓打开这个箱子，里面放了几本作业本还有一些照片。
　　只见老者蹲下身去，颇有些怜爱的抚摸着这些本子道：“这是她们当初写的作业，大部分都已经不在了，就留下了一小部分。这几年我一直存着，以为都没有了机会，现在能拿出来，也是一件幸事···”
　　星帘站在卫生间里，再一次在唇面上涂上唇釉，距离她上次做这件事也总共过了一小时不久。赫焚也迅速换上了之前的西装，为了不让人发觉，他们还特地从后门上来。
　　她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些不真实，有什么东西让她觉得分外虚假。是那份记忆吗？她摇着头，觉得那并不是全部。只见在她的发呆之际，赫焚已经过来，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杨夫人···”
　　站在老者四周的晚辈都一同看向赫焚，只见他有礼道：“星帘对之前的发生过的事情已经没什么印象，如果发生了什么她没办法回答的事情，还请你见谅···”
　　他说完，便侧过身，身后少女缓缓来到长者的跟前，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脸上的妆容得体，看着那个样子，就好像是个深闺的小姐一般。
　　记忆里稚嫩的脸庞和面前少女的样子重合，老人激动的看了她良久，感慨着站起身，“真的是没有变啊，星子······”
　　星帘微微欠了欠身，接过对面老人递来的照片，只见那张相片发黄，但保存的却是完好。
　　她的目光落在相片上，仅是一眼，她的脸刷的一下，就转为震惊。
　　那是多么熟悉的一张张面孔，看着几个小孩稚嫩的模样，她竟然觉得她好像以前就见过。一张张画面像电影一般从她眼前划过···相片上孩子的身影仿佛有了活力，在她眼前涌动······
　　尤其是对着其中一个孩子的面孔，她呆滞了很久，那就是她小时候的模样，曾经···她在林青莲的照片里看过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
　　······
　　“她似乎是来不了了。”映兰站在窗边，看了眼星帘不久前发来的短信了后，说道。
　　“虽然很遗憾···但谁让天气恶劣，让列车进站晚了呢？”迹查看着一旁带兜帽少女的神情。
　　只见她一声不吭的坐在那里，心情似乎不好，就连周遭的氛围都宛如窗外阴沉的天气般。
　　映兰看着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期间接到了幽茨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有接听，因为她大概猜出了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差一步···我们就能把那家伙叫出来了，只可惜···”银发的少女伸着懒腰，拿着菜单反复看，嘴里却对映兰问道：“你确定不接没有关系吗？”
　　“没关系···”映兰同样也看着菜单到，“因为我知道接了电话的后果······”
　　迹继而一笑，“杨萍，杨女士，真不知道她是以什么面容去见星帘的？愧疚吗？”她猜测着，继而否定到，“不···她可不会这么做，尤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算不顾全自己的面子，也要顾全他们顾家的面子不是···反正那家伙现在还不在状态，她大可以装成一副老者善良的模样，不说出那个事实，毕竟赫笠那帮人也差不多要到了吧···”
　　“但愿是我们想的那样······”映兰停下翻菜单的手，说道。
　　“好啦！”迹拿着菜单，对着旁边阴沉的少女拍了一记，那个力度正好落在她的头上，她看少女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却对面前的菜单不为所动，不由得安慰道，“吃饱了才有力气战斗不是，这句话还是你以前教我的，现在的机会错过了，不代表以后就没机会啊。”
　　只见少女怔了怔，依旧没有理她。
　　迹拍着少女的肩膀，靠在她耳边轻轻的，发出声响，“如果你想要见她，也不希望以这样的状态吧···”
　　也许这句话踩到了她的电子上，她感受到了那里些许的颤动，她明白···她进去她的话了。
　　只有把身体养好了，才能够坦然的，去见她···不是吗？